第254章 左右逢源（1 / 1）
“這第一件賀禮，是送給這位小百戶大人的。這盒中是一把虎魔刀。俗話說得好，刀主剛陽，像百戶大人這樣的熱血男兒，正適合用這把虎魔刀來建功立業，而且這把刀與百戶大人的名字之中都有一個虎字，也是巧了。”
曾廠公的這番話說得無可挑剔，沈劍心微笑點頭，伸手將檀木盒接了過來，遞給了沈咬虎。
沈咬虎開啟木盒，取出了這把寒光閃閃的虎魔刀，揮舞了兩下，然後又刀鋒緊貼著臉頰，一臉很喜歡的樣子。
“我替兄弟多謝廠公了！”沈劍心見咬虎喜歡這把刀，不卑不亢，點頭笑道。
曾廠公微微一笑，又說道：“不慌，還有第二件賀禮。沈小友，咱家很欣賞你，你可願意來東廠入職？我許你一頂官帽，肯定比百戶要大。”
沈劍心先是一愣，沒想到東廠居然如此正大光明的招攬自己，搖頭笑道：“多謝廠公美意，只是我還有個青梅竹馬的伴侶等我回鄉，實在不是很方便加入東廠！”
“哈哈！”見沈劍心說得有趣，劉明一時沒忍住，笑噴出來，被叔叔狠狠瞪了一眼，連忙又生生的憋了回去。
曾廠公倒是頗為大度，並不以為意，反而很和善的笑了笑，道：“無妨！咱們東廠可不是隻有宦官，朝中有不少的大官兒，當年也是從東廠這邊起步，然後平步青雲的。”
曾廠公在這勸說沈劍心的時候，可把北鎮那位牛大人給急壞了，生怕沈劍心答應了對方。
牛大人和一眾錦衣衛紛紛在心中暗想，這曾廠公果然老奸巨滑，劍走偏鋒，旁敲側擊，擺明了咱們這位傻百戶對兄長的話言聽計從，若是沈劍這小子投奔了東廠，估計沒幾天這沈咬虎也會跟著去了。
這是釜底抽薪的妙計啊！厲害！太厲害了！
牛大人心想，剛才老子是被勝利衝暈了頭腦，要是早點想到這一層，應該先下手籠絡這個沈劍的。
想及此處，牛大人拼命的給劉明遞眼色，要勸住沈劍心。
劉明雖然收到了上司的上司眼色，可他哪敢在曾廠公面前張嘴啊！別說他一個小小的總旗，就算是千戶，在這位曾廠公面前，只怕也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沈劍心的回答，面對曾廠公的正面邀請，相信他沒有拒絕的勇氣，更何況，誰又會拒絕這等好事呢？
“不好意思，我拒絕！我已經答應了欽天監湯若望老師，等完成了國子監的學業之後，我會去欽天監任職。”沈劍心一臉雲淡風清的笑道。
“欽天監？”曾廠公的兩條白眉緊緊的糾結在了一起，露出了滿臉不解的表情。
四周傳來一片譁然聲！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明白了，這姓沈的小子居然扯出了這麼個理由來拒絕東廠，實在是太令人無語了！
無論是東廠還是錦衣衛，都不知道比欽天監那個破破爛爛的清水衙門要好上多少倍。
居然有人不願入東廠當官，要把時間浪費在欽天監那種地方的。
欽天監的本代監正湯若望是個來自番邦的術士，雖然他能在皇帝陛下面前說上幾句話，但那並不代表什麼。正相反，能夠將一座官府機構交到番邦夷民手中，可見大明對眼下的欽天監是有多不重視。
曾廠公臉色微微一變，半嗔半怒道：“沈小子，你什麼意思？”
曾廠公這句話的潛臺詞是，姓沈的！莫非在你眼中，咱們東廠還不如一個神神道道的欽天監不成？”
此言一出，校場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緊張起來了。
魏忠賢下野，東廠和他關係頗深，所以這段時間所受到的誹議也是極大的，但是越是這個時候，東廠諸人的情緒就越敏感，誰要是讓他們覺得受到了侮辱，必定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也許東廠機構將來的下場不堪，可眼下這個時候，無論是錦衣衛，還是朝中內閣六部，誰都不願去觸東廠的這個黴頭，更不要說沈劍心區區一介白丁。
若是當真計較起來，只怕在場的沒有人相信，沈劍心可以承受整個東廠的怒火。
“這位公公，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他也是一位公公，是我在遊學的時候遇上的，他與我有半師之恩，他叫高憐香。”沈劍心神情格外的從容，淡淡說道。
“什麼？”曾廠公猛然一怔，臉色大變。
四周的旁人紛紛莫名其妙，不知道沈劍心在說什麼。
只有曾廠公這般身份的人物，才知道“高憐香”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
在所有人一臉訝色之中，曾廠公滿腔怒氣瞬間化為虛為，臉上更出現了難得的真誠笑容，一躬身笑道：“原來沈公子和東廠大有淵源，倒是咱家孟浪了。至於你問的那位高人，他老人家從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咱家也不知道。”
雖然曾廠公的回答磨稜兩可，但是在場任誰都看得出，他對沈劍心的態度瞬間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彎。
之前雖然有心招攬，可仍是居高臨下，以上位者自居，傲氣十足，可是當沈劍心說出那句話之後，曾廠公變得畢畢恭敬，不僅當作是平輩論交，甚至還隱隱有幾分忌憚。
“這個少年小小年紀，到底是什麼來路？竟然有如此錯綜複雜的背景！”那位劉寄北千戶心中訝然不已，實在想不通！
三司比武終於告一段落，在牛大人的吩咐之下，劉寄北千戶和劉明總旗一起送沈氏兄弟回到了欽天監衙門前。
“多謝兩位大人相送，就此別過。”沈劍心笑眯眯的一拱手道，禮數作足。
劉明連忙躬身還禮，這一趟回來，這兩個少年在他心中的身份地位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別。
千戶大人劉寄北卻是一本正經的說道：“沈劍，無論你心中的真實想法如何，你們兩兄弟在旁人眼中，已經是我們北鎮錦衣衛的人了。今後，你們與北鎮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沈劍心皺了皺眉頭，他並不喜歡劉寄北的這個說法，但是也不想直接反駁他，因為也沒有必要。
“劉明也是一番好意，只是沒想到背後有那麼多枝節而已。大家都是兄弟，今後你們若有什麼需求，也千萬不用跟錦衣衛客氣。除非我們錦衣衛實在辦不到的，再去找東廠也不遲。”
劉寄北這一番話說得倒是明明白白，實實在在，乾脆得令人無話可說。
這位千戶大人不僅明查秋毫，而且還世事洞明，知道沈劍心的身份撲朔迷離，絕不是可以糊弄的人物，只能以誠待之。
果然，沈劍心點了點頭，笑眯眯的說道：“那是自然，錦衣衛也沒什麼不好的。正巧我有些事想麻煩千戶大人呢！”
“沈兄弟請講，劉寄北一定盡力而為。”劉千戶心中一喜，看來自己這番作派，算是壓對了。
“是這麼回事！我們欽天監最近在做個新專案，就是尋找天外飛石的遺蹟。不知道錦衣衛這邊有沒有些相關的資料。另外我在書中找到了些線索，有個叫做九十九井的地名，就是具體的地方還沒查到，想請錦衣衛幫忙。”
沈劍心說得很慢，而劉寄北也聽得很仔細。
“小事一樁，錦衣衛監管天下，查個小小的地名還是沒有問題的。最多三天，我就能把具體的資料查來交給你。”劉寄北自信滿滿的說道。
錦衣衛的情報系統獨步天下，蛛網盤根錯節，別說找個地名了，就算是找人這種大海撈針的事情，也有很大的機會成功。
只是沈劍心現在還不敢洩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不能完全信任錦衣衛，否則的話，大可以讓他們幫忙尋找無雙劍派逃出來的弟子們，甚至找馮馨兒所在的那個古怪門派。
一切都要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沈劍心的心中早有定計，當前的首要是提升實力，只有實力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