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保護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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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臉商人搖頭晃腦道:“這件事,說來就話長了!半個月前,有兩個國子監的學子,莫名其妙的跑到銅山鐵匠鋪裡去學打鐵,你們知道銅山鐵匠鋪是誰家的產業麼?”

旁人紛紛搖頭,這紅臉商人頗為得意的伸出手指,指了指頭頂上方,笑道:“正是咱們此行的東主崔氏!”

“那然後呢?”性急的聽眾們紛紛問道。

“然後,這兩個學生在鐵匠鋪裡打了足足半個月的鐵,後來你猜怎的?來了一隊錦衣衛,說要捉拿人犯!”紅臉商人故意賣了個關子,不再說下去了。

旁邊一名微胖的商人笑道:“這犯人定是那兩個學生了。多半是支援東林黨一脈的。”

之前魏九千歲在朝的時候,對東林黨打壓甚是兇狠,凡是與東林黨有關的人士,一概打入昭獄,在眾人心中,這兩個學生定是東林黨人,雖然躲入鐵匠鋪藏身,卻仍被發現了。

“錯了!大錯特錯!要不怎麼叫稀罕事,無巧不成書呢!”那紅臉商人得意洋洋的笑道。

眾人又是一番摧促,均被他勾引起了好奇心。

沈劍心在一旁也聽得津津有味,沒想到自己和咬虎隨便尋了個練功的地方,居然被坊間編成了段子,流傳開來。

“就在那批錦衣衛大喊拿人的時候,那兩個學子卻不慌不忙的抖出了一身官服,漂漂亮亮的披在了身上。”紅臉商人侃侃而談道。

“啊?那兩個學子也是當官的啊?這倒有趣得很!”邢老頭也笑眯眯的應了一句。

“豈止是當官的,那兩位學生拿出來的是錦衣衛百戶官袍,只不過來的錦衣衛是南司衙門,而他們是北鎮的百戶。”紅臉商人雙手連番比劃,說得津津有味。

“啊?那後來呢?”

“後來,北鎮錦衣衛的援兵到了,大隊人馬圍住了鐵匠鋪,南司鬧了個灰頭土臉,那名帶隊拿人的長官,當場被扒了官衣,送入了昭獄!”

“哇!這可真是稀奇!”有人嘆道。

“稀奇什麼?狗咬狗,一嘴毛!”有那年長些的商人,滿臉不屑道。

那紅臉商人連忙說道:“還沒完呢!結果後來就連摧山幫的幫主崔雄也到了,又將整間鐵匠鋪拱手送給了那兩位臥底的少年錦衣衛,這才保全了崔氏。”

聽他這麼一說,眾商人這才一片譁然,驚歎不已。

“錦衣衛果然兇狠,而且狡猾無比。偌大的一間鐵匠鋪,就這麼巧取豪奪到手了!”

“是啊!崔氏家大業大倘且如此,咱們這些小本經營的買賣,可別遇見錦衣衛才好!”眾人紛紛一臉的心有餘悸,七嘴八舌道。

聽罷了八卦故事,大概是氣氛太過壓抑的緣故,旁邊有個三十來歲的散商靈機一動,半開玩笑的指著沈劍心說道:“小子,你不也是學子麼?不會是錦衣衛的臥底吧!”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集體一愣,不少人眼中的恐懼之意一閃而逝。

沈劍心臉不紅,心不跳,泯了口茶水,笑道:“我要是錦衣衛就好了,喝這大碗茶肯定不給錢!”

眾人這才釋然,全都鬨堂大笑起來。

刑老頭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隨口問道:“小沈,還沒問你是在哪家學院唸書呢?”

沈劍心笑道:“我去年考進的白圖書院,不值一提。”

一聽他原來是白圖書院的學子,那些對京城內外比較熟悉的商人們紛紛竊笑了起來。

若是白鹿書院,那還有點份量,說不定眾人得敬重一番,這白圖書院是民辦私學,借人家白鹿書院的名氣沾光,其實是一所九流的山寨學院,專門哄騙那些外地佬的。

這時,只聽到旁邊有人輕咳了兩聲,道:“各位都在呢!”

眾散商轉頭一看,原來是威遠鏢師的三鏢頭全大鵬。

這全大鵬才三十出頭的年紀,長得豹頭環眼,一臉兇相,擅長使一把環首大刀,天生該是吃鏢行飯的。

“全鏢頭,你好!”邢老頭笑著打招呼道。

全大鵬點點頭,說道:“樓上的崔氏東主說了,剛才入城的時候,交納的稅金比平時高了一倍有餘,已經墊付過了,讓我來找大家收點銀子,總不能叫東主吃虧不是?”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全都不作聲了。

大家出門行商是為了掙錢,誰也不願意多繳銀子出去。

不過很顯然,全大鵬的這個理由沒法拒絕,除非有人不想繼續走了。

所以,這些散商們紛紛從懷中摸出銀兩,依次交給了他。

鬼曉得這些銀子最後是不是落到了全大鵬的口袋裡,可如果不交,這武夫立刻就要翻刀,誰敢跟他的鬼頭刀過不去啊!

於是,全大鵬一路收賬過來,收到了沈劍心的面前。

沈劍心入鄉隨俗,並沒有當回事,從口袋裡隨便掏了塊碎銀出來。

那些散商們大多繳的是銅文,少則十文,多則十五文,連二十文都沒有。

一見這書生掏出小錠碎銀,全大鵬眼睛一亮,一把就掏了過去。

沈劍心也不以為意,只是笑了笑。

不過,旁邊的邢老頭就有些打抱不平了,他輕輕咳了兩聲,笑道:“全鏢頭,你算錯了吧!這書生獨自一人,最多收他十文錢,你可是拿了足足三兩銀,會不會太過份了?”

那全大鵬怪眼一翻,不知廉恥的笑道:“邢老兒莫多事,我跟這位小哥關係好著呢!這錠銀我先幫他收著,後面路上還有要花錢的時候,我再替他出便是了!”

“小書生,你說是不是啊?”全大鵬一邊說著,一邊還陰陽怪氣的晃了晃手中的環首刀,一臉不懷好意的樣子。

沈劍心笑眯眯的點了點頭,道:“沒事!一點小錢,全鏢頭開心就好!”

全大鵬這才心滿意足的帶著幾名鏢師,晃晃悠悠的離開了。

等到那批人一走遠,邢老頭便搖了搖頭,皺著眉頭道:“你這孩子,也太軟弱了!你以為這樣便息事寧人了?他們就是一群無賴,見你身上的錢好賺,遲早要把你掏光!”

沈劍心也不反駁,只是笑嘻嘻的替老者又斟了一杯茶。

四周的散商們見這姓沈的小書生軟弱可欺,就越發瞧不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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