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內應(1 / 1)
這些戰士全都披著半身魚鱗甲,護住了身上的要害和關鍵部位,並且清一色的手持陌刀,殺氣騰騰。
若不是他們的甲冑上紋有公孫家族的標識,眾人差一點就把這支甲士當作了朝廷的兵馬。
這是公孫氏的護院私兵,也是他們走南闖北最大的憑仗。
而且這些甲士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血跡,並非只是裝樣子嚇唬人而已。
隨著踏步走進院子的甲士越來越多,那幾個叫囂著不肯搬走的商人們頓時就嚇得跟蔫雞似的,個個縮頭縮腦,不敢吱聲。
那位景管事見自家的人馬到了,也不多說什麼,指著那幾名不肯搬家的商人,淡淡道:“就是他們,不給公孫氏面子。”
為首的那名甲士呵呵了一聲,大步上前,帶著一夥人將那幾個商人當場拎了起來。
這一幕,嚇得那幾個商人連忙告饒,有兩個膽子小的甚至開始哭爹喊娘,只差當場尿褲子了。
“不給公孫氏面子,公孫氏也不會給你們面子!”為首的那名甲士提著一名胖子商人,一路將他揪到了客棧門口,隨手一拋,那人頓時摔了個七素八葷,成了滾地葫蘆。
眾甲士有樣學樣,將那幾個多事的商人通通摔出門外。
見這些護院甲士如此威武,院內的商人們紛紛交口稱讚,不得不服氣。
崔氏商隊的柳管事瞧見這一幕,也同樣連連點頭,和身旁的崔氏子弟說道:“看到了沒有?那便是公孫氏的為商之道。”
“你們要記住了,公孫氏通常先禮後兵,當他願意跟你講道理的時候,一定要懂得感恩。凡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什麼問題。當它不願講道理的時候,便沒有幾家能夠資格跟他們講道理了。”
崔氏眾人紛紛點頭,心想咱們崔氏雖然在京城裡也算有點份量的商家,可是和公孫氏這種全國性質的大商家比較起來,就完全不在一個級數上了。
這邊柳管事在教育崔氏子弟,一旁的威遠鏢局同樣也在約束弟子。
“瞧見了沒有?那就是公孫氏的威風!人家要錢有錢,要刀有刀,勢力遍佈大明,你們以後要是遇上了,切記不可輕易得罪人家。”康副總鏢頭悉心的教導手下的鏢師們道。
常秀娥努嘴道:“不過就是個大財主嘛!有那麼了不起,還不是被馬賊劫了?咦,康叔!你說劫他們的,會不會就是咱們在路上遇到的那群馬賊?那人叫什麼魚來著?”
康如來雙眼一瞪,訓斥道:“慎言!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禍從口出!不該你問的,不要問!”
常秀娥自知失言,聳了聳肩膀,笑道:“不問就不問,搬東西去咯!”
眾人正在交談著,公孫氏的傷兵已經一拔接一拔的搬進了客棧。
只見傷員絡繹不絕的進了院子,這些傷者身上全都是血淋淋的刀槍傷,場面著實令人觸目驚心。
隨著進來客棧的公孫氏傷者越來越多,其它的客商們也開始隱隱有些擔心起來。
難怪公孫氏要包下整個雲緣客棧呢!誰能想得到,他們竟然有傷者近百人,再加上剛才那兩隊甲士,光是他們這支商隊的保衛力量都達到了三百人之多。
用三百多甲士保護的商隊,他們到底押運的是什麼貨物?如此龐大的一支商隊,無論是人數還是戰力,均比崔氏商隊要強大數倍,連他們都被馬賊擊敗,不得不退守南尋城,那城外到底有多少馬賊?
公孫氏此刻展現出來的實力越強大,這個潛藏在臺面之下的訊息,對於其它的商隊來說,也許是一場無妄之災,甚至是滅頂之災。
等那些商客們陸續從雲緣客棧出來,這才駭然發現,南尋城的大街上竟然是熱火朝天,通宵達旦的景象。
一隊隊的佩刀官兵跑步經過,更多的民夫從四面八方湧出,向城牆聚集。
兵危戰兇,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沈劍心和邢老頭他們全都嚇了一跳,這才睡了半場安穩覺,莫非城中出了什麼大變故?
邢老頭隨手扯住一位正在收攤的同齡老者,笑嘻嘻的朝人家手裡塞了三枚銅板,低聲問道:“老鄉,南尋城裡這是怎麼了?”
那老攤主瞧了瞧他們,搖搖頭道:“還能怎麼著?馬賊要攻城了!”
“馬賊?他們敢進攻大城?”邢老頭訝然發問道。
“不敢?這世道有什麼不敢的?等你們這些外地客商都被驅趕入了城,他們再來攻打,就跟收莊稼一樣,每年來好幾茬呢!”老攤主說完之後,搖搖頭走掉了。
邢老頭和一眾散商們頓時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先回東主家那邊吧!大家一起商議。”有人提議道。
散商們紛紛不敢再呆在街上閒逛,而且尋到了崔氏商隊和威遠鏢局所在的客棧,大夥一起面對,總好過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任人魚肉。
沈劍心也沒想到,這南尋城居然也會被馬賊團團圍住,而且無論是公孫氏還是崔氏,只要這些無辜的商人在這,他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只有看看這些馬賊到底有些什麼門道了!沈劍心藝高人膽大,心中暗暗想道。
所謂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昔禍福。沒想到馬賊還沒攻城,崔氏商隊和威遠鏢局這邊,卻遇上了出行以來,最大的一場危機。
崔氏商隊的一眾人等,剛剛換過了客棧,住進了旁邊的一間小客棧。
哪知道卻被大隊官兵將他們團團圍住,明晃晃的刀劍在火把的映耀之下,散發出迫人的兇焰,彷彿只要一言不合,立刻就會擇人而噬。
崔氏商隊的柳管事這一回是真的慌了神,連忙上前揖首道:“各位軍爺,我們都是信譽良好的良民,這裡有行商的路引,一應俱全,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那帶隊的武官也不說話,只是嘿嘿冷笑。
片刻之後,一隊公孫家的甲士也來到了客棧裡,人人面帶怒意,眼中全是仇恨的火焰。
轉眼間,整個院子裡裡外外,全都是官兵和甲士,就連牆頭也站上了兩排弓手,將崔氏商隊所在的院子包圍得水洩不通。
公孫家的甲士之中,為首的那人掀起面甲,露出了一張年輕而又冷峻的臉龐。
“孫統領,你們調查清楚了麼?他們就是馬賊的內應?”
隨著這名年輕甲士的一句話,在場的崔氏眾人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無異於石破天驚。
“冤枉啊!請大人明鑑,我們是京城崔氏商行的商隊,隨行一百餘人,全都是從京城出來的,怎麼可能與馬匪有關係!”柳管事總管是讀過幾本書,知道每臨大事有靜氣,頭腦還算冷靜,急忙分辯道。
那名官員也不多說,只是招了招手。
立刻就有幾名官兵押著五花大綁的兩人走上前來。
崔氏商隊裡的人們定晴一看,這兩人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但是容貌依稀認得,好像是散商當中的兩位。
這兩位仁兄哭喪著臉,被官兵們像拎小雞似的拎在手中,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那名領頭的軍官冷笑道:“就在剛才,這兩人從雲緣客棧裡出來,跑到窯子裡喝酒玩姑娘,當著姑娘的面,說公孫氏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就有幾個臭錢而已,遇到馬賊就慫了!”
“他們還說,入城之前,他們也遇上了馬賊,結果有說有笑的就過來了。本官想請問諸位,你們若與馬賊沒有關係,怎麼會毫髮無傷的過來了?”
這名軍官問得犀利,聽得柳管事啞口無言,一時不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