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讓你刺一劍(1 / 1)
魚采薇望著這個和自己關係不一般的小師弟,心中五味雜陳,愛恨糾纏。
“不必解釋了,你說再多我也是不會聽的!公孫氏是聖蓮教的大走狗,你替他們賣命,還敢說不是叛徒?”魚采薇怒道。
沈劍心百口莫辯,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如何說起。
公孫氏在自己的授意之下,假意投靠了聖蓮教,自己出手替公孫氏解圍,為了保全實力,可是這些話一時之間又怎能說得清楚。
“魚師姐,所謂清者自清,我沒有背叛師門,今天出手也是有原因的。你說得對,既然解釋不清,那就無須解釋了!你一劍殺了我吧!”沈劍心將心一橫,索性放開懷抱,隨便她處置。
魚采薇沒想到沈劍心會放棄抵抗,失去了對抗的動力,她反而有些猶豫不決了。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兩人曾經在一起經歷過的林林種種,在海底的那一段纏綿溫柔,全都齊湧上心頭。
不過,魚采薇很快就又想到了當日無雙城的慘狀,怒從心中起,恨向膽邊生,咬緊銀牙,一劍捅了過去。
這一劍,魚采薇並沒有動用內力,只是全憑著手感,哪知道一劍入體,竟然毫無阻滯。
撲嗤!三尺青鋒從沈劍心的左胸插入,穿刺後背,胸前的衣襟立刻就染紅了一片。
血珠順著劍鋒,滴滴滑落,場面觸目驚心。
“你,你為什麼不躲?”魚采薇的識海砰的一聲,像是要爆炸了一般,嗡嗡作響。
沈劍心搖搖頭,苦笑道:“我問心無愧!寧願受你一劍!只要下回再見師姐,你肯聽我解釋就好了。”
魚采薇芳心大亂,握住劍柄的手指竟然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他明明是叛徒,卻肯受我一劍!”
“為什麼?為什麼我對他恨之入骨,當真一劍刺中他的時候,我的心會痛!而且很痛,很痛!”
魚采薇心慌意亂,撒手撤劍,拋下了一句話,“你這瘋子!下次再見,我一定刺死你!”
說罷,魚采薇連退三大步,轉身跳下了城牆。
“走!”隨著魚采薇一句嬌喝,城門口的馬賊們紛紛後撤,轉眼間便撤了個乾乾淨淨。
城內的眾人望著城牆上的沈劍心,只覺得高深莫測到了極點,果然不愧是深藏不露的神通秘境大高手,行事風格實在令人匪夷所思,根本摸不著頭腦。
沈劍心握住劍身,輕輕一抽,便將這柄劍抽了出來。
鮮血激噴而出,他連忙深吸了一口氣,體內幽谷穴竅連續振動,令肌肉收縮,將傷口強行封住。
煉骨大成果然還是有些實在好處的。就像剛才這一劍,沈劍心雖然冒了極大的風險,卻也並非當真那麼傻乎乎的給魚師姐刺上一劍。
這種程度的劍傷雖然看著嚇人,被一劍穿胸而過,可是沈劍心憑藉煉骨大成的體魄,受到的真實傷害,卻比普通武者要遠遠少得多。
像這樣的傷口,最多十天半個月,也就痊癒得差不多了。
當然,這也是狠狠賭了一把,賭的就是魚師姐並未用全力,若是將劍意貫通劍身,殺傷力又是截然不同了。
只是因為沈劍心對魚師姐的性格頗為了解,有信心她不是那種心狠手辣之人,所以才行險一搏,果然成功。
緩緩走下了城牆,公孫逸夫帶著守城的眾人紛紛圍了上來。
“先生,你的傷?不要緊吧?”公孫逸夫滿臉擔憂的問道。
那位崔氏先天高手崔永圖也是同樣滿臉的關切,雖然這位沈公子的武功極高,可要是真有什麼三長兩短,他這張老臉也是臉面無光。
沈劍心搖搖頭,淡淡道:“不礙事!馬賊應該不會再來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常秀娥躲在一旁,瞧著沈公子胸前的那灘血跡,突然心頭一熱,壯著膽子上前,道:“你受傷了!我給你包紮一下吧!”
沈劍心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於是,常秀娥當著眾人的面,滿臉通紅的將沈劍心的衣襟解開,露出了結實的胸口。
眾人瞧著他胸口位置的劍傷,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果然不愧是能擊退神通秘境尊者的超級強者,一劍穿胸而過,居然還能面不改色,渾然沒事人一樣。
常秀娥緊咬銀牙,先將劍傷附近的血汙用清水輕輕擦拭,然後再用威遠鏢局秘製的上好金創藥灑在傷口處,再取來乾淨的綿紗,輕輕將傷口貼好。
這位鏢局大小姐,可能從孃胎裡出生到現在,也沒如此盡心體貼的幫人照料傷口,更別提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了。
四周的眾人將這一幕瞧在眼裡,記在心中,不免對這位能拉硬弓的常大小姐刮目相看。
沈劍心之所以沒有拒絕她的好意,主要還是還這位常小姐一個人情,有了和沈公子的這份特殊交情,也讓威遠鏢局眾人回京城的路上好走一些。
今後無論是誰,若是想動威遠鏢局,也要先掂量掂量,敢不敢冒著得罪一位神通秘境尊者的風險。
不過,常秀娥貿然上前替沈公子治傷,卻並沒有想到那麼遠,她只是帶著三分感激,三份敬重,還有四分仰慕,衝動了一回而已。
卻不知道她的這次衝動,在不久的將來,會給威遠鏢局帶來了多麼巨大的利益。
而且她更不知道,就是這麼一次少女無心的衝動,讓整個威遠鏢局,乃至她的後代子孫,整整享受了數百年的福澤。
既然身份已經暴露了,那再和商隊繼續同行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不過,好在已經進入了南疆地界,沈劍心相信自己應該能很順利的找到九十九井。
“諸位,我來南疆還有些事情要辦,咱們就此別過!”沈劍心穿好了衣服,衝著眾人一拱手,笑道。
眾人連忙還禮,只有公孫逸夫抬頭道:“先生,你受了傷,單身上路恐怕不安全。不如讓我們公孫氏陪你吧!”
沈劍心搖搖頭,笑道:“不必了!若是昨晚那樣的高手再來,你們跟著也是白搭。”
說完之後,沈劍心又衝著崔永圖一拱手,笑道:“崔老爺子,柳管事,多謝這一路上的照拂。替我跟崔雄大哥打聲招呼,這份心意我收到了。”
崔永圖和柳管事連忙躬身,紛紛口稱:“不敢,不敢!”
然後,沈劍心目光掃了一圈,在人群之中找到了那個畏畏縮縮,目光中卻充滿著炙熱的邢老頭。
“老邢,你自己路上小心!等回了京城,我找你喝酒去!等你嫁女兒的時候,別忘了給我發帖子。”沈劍心笑眯眯的說道。
邢老頭頓時激動得拼命的點頭,昂首挺胸,目光炯炯,恨不得跟所有人大聲說,“看到沒有?都看到沒有!沈公子這比天還高的高手,可是我老邢的好朋友!生死之交!”
崔氏商隊眾中紛紛羨慕不已,只恨自己眼瞎,當時沒什麼沒看出來,這小書生竟然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人脈廣結,要是肯像邢老頭這樣,跟他稱兄道弟,一旦結交下來,立刻雞犬升天!
和眾人打完了招呼之後,沈劍心仍是牽著他那匹劣馬,孤身上路,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城門外。
城內送行的眾人遙望著少年的背影,各懷心思,百感交集。
威遠鏢局的康副總鏢頭見大小姐常秀娥仍一臉的眷戀,忍不住提醒道:“秀娥,別多想了!人家是天上的飛鳥,咱們是地上的螞蟻,搭不上邊的。”
常秀娥猛然轉頭,露出了燦爛如花般的笑顏,眼眸中淚光閃閃,嫣然道:“我知道!”
沈劍心騎著這匹瘦骨嶙峋的劣馬,晃晃悠悠的走在泥濘小道上。
才出了南尋城外不到十里,他突然一勒韁繩,停了下來。
“兩位鬼鬼祟祟的,還打算跟沈某到什麼時候?”沈劍心神色平靜,語氣淡然道。
話音未落,只見到路邊的草叢搖晃了兩下,從裡面鑽出了兩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