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出語驚人(1 / 1)
主桌之上,楊庭淡淡一笑,低聲道:“難怪堂堂狀元郎,卻只能在翰林院當個學士。格局太一般了。”
旁邊許言棋附合道:“確實!歷朝歷代的狀元郎雖然風光,可成就名臣將相的寥寥無已,反倒是那些普通的進士,勵精圖治,名垂千古。若論起心胸格局,楊兄遠勝狀元郎矣!”
“呵呵!”楊庭乾笑了兩聲,長身而起,笑道:“我來一首試試!”
一見楊庭起身,四周的學子們紛紛喝起彩來。
楊庭身份顯赫,而且素有才名,文武雙絕,身為本屆新生中的翹楚,甲等班的代表,早就在許多人的關注之中了。
只見楊庭吐氣沉聲,朗聲吟道:“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裡,吹度玉門關。漢下白登道,胡窺青海灣。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
這首詩才一經吟出,頓時就贏得了滿堂彩。
掌聲雷動,經久不衰。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楊庭這首詩氣魄宏大,立意高遠,不僅水、月、人三要素齊全,而且勝在意境高明,有氣吞山河的氣概。
再加上楊庭本人身材高大修長,一雙丹鳳眼炯炯有神,氣蘊神華,賣相卻又比那位文弱矮小的狀元郎要遠勝得多了。
這首詩一出,在場的許多人都在細細的品吟,朗朗上口。
“好詩!果然好詩!楊庭不愧為甲等班頭名,此詩甚好!當為此詩共飲一杯!”大祭酒高興得連拍掌,舉杯道。
有了這句話,全場皆舉起了酒杯,為好詩共飲一杯。
酒入肝膽,化為一股暖流。大祭酒樂呵呵的笑道:“還有誰自認為能做出比剛才這兩首詩更好的!請站起來!”
這句話一連喊了三遍,四周只有笑聲,卻沒有人再站起身來。
這時,楊庭自己卻站了起來,舉杯笑道:“中秋佳節,咱們同學以詩會友,以詩吟志,本來就不必分個高下。本人提議,由我這桌的學子代表們每人即興賦詩一首,然後請大祭酒交由二位評審點評。”
楊庭這番話說得漂亮至極,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用令在場的氣氛尷尬,至於那些不想獻醜的學子,也不用強行賦詩,所以立刻贏得了一片讚賞。
大祭酒點點頭,笑道:“也好!若是咱們國子監每人賦詩一首,恐怕這般比下去,月亮都下山了也分不出個輸贏。就依著大家的意思,讓主桌的這幾位學子代表每人賦詩一首,代表各班出戰。”
楊庭得到了大祭酒的支援,得意洋洋的坐了下來,視線狠狠的射向沈劍心,目光中充滿了挑釁。
前幾次被你羞辱,這次比的是真材實料,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出醜!楊庭在心中冷笑道。
沈劍心根本才懶得理會楊庭的挑釁,他的腦子裡正在想些別的問題。
就在剛才,沈劍心嘗試著以觀氣之術,來觀察這些文人,發現了一個極有趣的變化。
比如剛才那位狀元郎,當他吟詩的時候,周身的氣明顯發生了變化,在吟詩的過程中,由弱轉強,在詩意勃發的最高潮,身上的氣甚至不弱於先天武者。
可是在詩文吟唸完畢的時候,他身上的氣又一下子衰落了下來,變成了普通人的水準。
還有那位大祭酒,在他每次當眾講話的時候,身上的氣也有變化,有一定程度的增強。不過這位大祭酒身上的氣本就比普通文人要強盛數倍不止,所以氣的增強幅度並不如狀元郎吟詩的變化波動那麼大。
至於楊庭麼?沈劍心實在懶得看他,只是掃了一眼,這小子唸詩的時候僅管聲情並茂,可是周身的氣卻並沒有任何變化。
這幾種情形,在沈劍心看來,只說明瞭一件事,那就是楊庭這小子作弊,他的詩不是自己的,是提前背好的,所以才沒有氣的變化。
當然,沈劍心觀察這些氣息的變化,並非為了揭穿楊庭的作弊,而是他在證明一件事,那就是氣的分類。
按照剛才看到的,這些文人身上既可以有文氣,也可以有所謂的浩然正氣,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時候,也能轉化為引動天地元氣的契機,所以才有了不平則鳴的說法。
沈劍心最近博覽群書,知道所謂的三教儒釋道,都有各自的引氣法門,引動天地元氣,引發天地異象,甚至可以化為攻擊手段。
不過,三教中人雖然比武者更容易引動天地共鳴,攻擊手段卻是相當單一,而且起伏很大,並非真正的殺伐之道。
武夫以力證道,無論是殺人的武技,還是修行的境界,都要比三教中人犀利得多。
沈劍心推已及人,隱隱覺得自己掌握的元氣漩渦,其實就有些類似於三教中人的通天手段,遇到境界低的武者,自然無往不利,只要需上神通秘境強者,就不太好使了。
“沈劍,輪到你了!你該不會是想要你的侍女替你作詩吧?”
突然之間,一個明顯帶著譏諷的聲音打斷了沈劍心的遐思,將他拉回到現實中來。
“啊?什麼輪到我?”沈劍心愣了一愣,他剛才正在思索武道奧義,對外界的動靜確實毫無知覺。
“哈哈!他在裝傻麼?”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笑聲。
“還是別為難他了!沒見他為了逃避作詩,連位置都讓給侍女了麼?”
“聽說他是欽天監保送的捐班生呢!要讓他看個星象說不定還行,作詩就算了!”
“聽說這個沈劍武功不錯,他還有個傻弟弟,武功很高,被錦衣衛衙門捉去了,到現在都還是個活死人呢!”
一時間,所有人都將目光盯住沈劍心,議論紛紛,諷笑紛紛。
楊庭故作風度的笑了一笑,道:“沈劍心你如果不會作詩,只要連喝三杯,承認自己滿腹草包,空有一身蠻力就行了!”
“作詩?”沈劍心皺了皺眉,搖頭笑了笑。
這時,劉芬芳使勁衝著沈劍心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瞧向另一邊。
沈劍心轉頭一看,只見蘇婉清俏臉微紅,輕輕將身邊的茶盞推到了自己面前。
茶盞底下壓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紙片,上面用蠅頭小楷寫了四行娟秀的小字。
以沈劍心的目力,自然很輕易的看到了上面的字跡。
“玉階生白露,夜久侵羅襪。卻下水晶簾,玲瓏望秋月。”
這是一首婉約的小詩,其中包含了水、月、人三元素,詩風清新動人,也頗有才氣。
一聽就是蘇婉清的風格,此女果然才藝雙絕,這麼短時間內,連作兩首,一首給了自己,一首卻悄悄遞給了沈劍心,助他渡過難關。
沈劍心抬起頭來,虎目環視一週,殺氣凜凜,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不懂作詩!但是我覺得,你們剛才作的詩,都不怎麼樣!”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