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一言斷生死(1 / 1)
楊國舅這時終於回過神來了,摟住兒子漸漸冰冷的屍體,神情冷峻,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齒道:“現在你們都看到了,是他殺了我兒楊庭!請巡城兵馬司替老夫做主,捉拿兇手!”
國舅此言一出,巡城兵馬司的那位章偏將頓時一個頭有兩個大,只恨自己不該巡查到此,白白惹了一身麻煩。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可是剛剛那姓沈的說要收拾楊庭,結果楊庭就莫名其妙的死了,這事還真只能找他不可。
而且楊庭是國舅之子,是貴妃娘娘的親侄子,人命關天,他這麼一當場橫死,只怕誰都脫不了干係。
“沈劍是吧?跟我們走一趟吧?”章典也不動粗,翻身下馬,帶著幾名親衛來到了沈劍心的面前,無奈的搖頭道。
這一回,無論是錦衣衛,還是國子監和欽天監,大家都沒有再試圖阻攔他們帶走沈劍,因為所有人都仍在楊庭橫死的震撼之中仍沒有回過神來。
楊庭這樣的天之驕子,權貴後代,居然真的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死了!
沈劍心嘿嘿一笑,道:“我要是不肯呢?”
這話才一出口,嚇得章典頓時一哆嗦,竟然不敢上前了。
剛才這小子就說了一句楊庭該死,楊庭便死了,要是萬一他對自己也說點什麼,是不是這條性命也交待在這裡了?章典不敢試,也不想嘗試。
魚采薇皺了皺眉,持劍在手,默默的站在了沈劍心的身旁。
只要這些朝廷武卒敢動手,她就敢仗劍護著沈劍心殺出京城去。
就在這時,只聽圈外傳來了一聲高喝道:“誰敢動他試一試?”
人群嘩啦一下子散開,就連巡城兵馬司的兵卒也紛紛退到了一邊。
楊庭死了,都到這個時候了,誰還敢跳出來攬事啊?沒見國舅爺已經紅了眼麼?
只見一隊錦衣衛匆匆趕來,在前方開路的居然是北鎮和南司的兩位指揮使,緊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一位東廠的曾廠公。
這三人在京城可謂手握實權,位高權重,而他們三個居然也只是替人家開道的,可見來人的來頭實在有些硬。
“沈劍,你沒事吧?”從前方傳來的是一聲清脆的女聲。
緊接著,三位大人立即讓開,露出了身後的一位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子。
這女子身穿錦衣衛飛魚服,看不出品階,只是在袍擺繡了兩圈金邊,魚須也是金色的。
“九公主殿下駕到!”曾廠公很及時的提了一嗓子道。
聽到九公主殿下到了,巡城兵馬司的騎兵紛紛翻身下馬,倒頭就拜。
特別是那位章偏將,頓時喜翻了心,心道終於來了個大腕,不用自己這小小的偏將頂在前面了。
在場的錦衣衛們也紛紛跪倒,然後是國子監,欽天監,幾乎在場所有人都跪下恭迎九公主駕。
楊府的兵卒們也跪倒在地,轉眼間,長街上跪倒了黑壓壓的一大片。
楊國舅眉頭糾結成一團,怔怔的望著九公主殿下,一動不動。
按大明律,他雖然是皇親國戚,可是見了九公主殿下這真正的龍子血脈,也是應該跪迎的。
“九公主殿下來得正好,請九公主為我兒主持公道!”楊國舅在短暫的失神之後,順勢大嚷了起來。
九公主並沒有理會楊國舅的呼喊,而是徑自走到了沈劍心面前,看著他渾身傷痕累累的模樣,公主殿下似乎有些惱火,皺了皺眉。
沈劍心沒想到公主殿下親至,不由得輕鬆一笑,不料卻因為笑得牽動了傷口,痛得他咧起了嘴。
“不要緊吧?”九公主殿下這一聲問候,聽得在場的許多都是渾身一震。
這沈劍的背景隱藏得也太深了吧!
不僅有欽天監、國子監和錦衣衛願意替他出頭,現在連九公主殿下都對他關懷倍至?
巡城兵馬司的那位章偏將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自己剛才多虧沒有被楊國舅那老頭當槍使,不然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死不了!”沈劍心頗為尷尬的笑了一笑,勉力道。
九公主殿下點點頭,轉過身,目光炯炯的盯著楊府眾人。
“楊庭何在?”九公主殿下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問道。
楊國舅一聽到兒子的名諱,頓時又老淚縱橫,連忙泣道:“請公主殿下為老臣作主啊!我兒剛剛慘死在沈劍的手中!屍骨未寒!”
說罷,楊府的幾名甲士將楊庭的屍身抬了上來,擺到了九公主殿下的面前。
九公主殿下瞅了一眼楊庭的屍身,臉上露出不耐煩之色,突然沉聲問道:“左指揮使,按大明律,殺錦衣衛者,該當何罪?”
站在九公主身後的那位南司指揮使連忙一抱拳道:“回公主殿下,按大明律,擅殺錦衣衛者,當死,且誅連九族!”
一聽這兩人的對話,四周的眾人都聽出了一絲不對勁的意味。
九公主殿下點點頭,淡淡吩咐道:“把錦衣衛呂正飛帶上來!”
“遵命!”兩位指揮使大人同時答應道。
話音剛落,人群分開,四位錦衣衛抬著一張大床板,穩穩的走到了眾人面前。
只見那張床板上,國子監前甲等班學員呂正飛,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任由同伴將他抬到了長街中心。
“呂正飛,是何人將你傷成這樣?”九公主殿下不輕不重的問道。
呂正飛努力支起半個身子,先深深的看了沈劍心一眼,這才用盡力氣大聲道:“是楊庭!他將我的手腳打斷,還讓楊府惡奴出手截斷了我的經脈,廢我武功!”
“他知道你是錦衣衛麼?為何這樣做?”九公主殿下沉聲道。
呂正飛大聲答道:“我已經報出了身份,可是他說他是皇親國戚,收拾我一個小小的錦衣衛,諒也沒有人敢替我出聲。”
“明白了!”九公主殿下淡淡道。
“曾廠公,按宗人府的規矩,楊庭身為外戚,殘害錦衣衛呂正飛,該當何罪?”九公主又問道。
曾廠公冷眼斜斜撇了一眼旁邊呆若木雞的楊國舅,尖聲道:“楊庭殘害錦衣衛,其罪當誅。若國舅爺尚不知情,可以免其責罰,以顯朝廷恩澤。”
好一句以顯朝廷恩澤,字字誅心。
如若不恩澤,豈不是要將楊府上下一併誅連不成?
楊國舅陰沉著臉,連連說了幾聲好字,目光中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怨毒之色。
楊府的大靠山是宮中那位掌權的貴妃娘娘,可是九公主殿下的身份尊崇,就算是那位楊姓貴妃娘娘親至,只怕也會忌憚三分,更何況一個區區的楊國舅了。
九公主殿下走到那張床板前,輕聲問道:“呂正飛,你可知是何人替你報仇,替錦衣衛揚威?”
呂正飛雖然目光炯炯的望著沈劍心,卻仍很配合的搖搖頭道:“卑職不知!”
“是沈劍!是本宮的錦衣衛鎮撫沈劍!你們都給本宮記著,錦衣衛乃國之重器,敢犯錦衣衛者,雖貴必誅!無論是權貴還是皇親,一律以概之!”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錦衣衛均熱血沸騰,再次齊刷刷的單膝跪地,拜謝九公主。
“楊國舅,既然楊庭已死,這件事本宮就不追究了!你好自為之吧!”
九公主殿下說完之後,轉身對著沈劍甜甜一笑,高聲道:“錦衣衛聽令!護送雙司鎮撫沈大人回營!”
話音才落,全場的錦衣衛轟然應諾,人人趾高氣昂,彷彿又恢復到了昔日錦衣衛縱橫天下的那份榮耀之中。
楊府上下面面相覷,楊國舅眼前發黑,幾欲昏倒,要不是被家奴攙扶著,他已經氣惱到完全站不住腳了。
一眼瞅見愛子楊庭的屍體,楊國舅終於怪叫一聲,仰面暈死過去。
堂堂楊府,身為皇親國戚,卻被一個少年生生闖入府中,大鬧一場,連斬楊府三大神通秘境高手,最後連公子楊庭也給殺了。
這個話題一經傳播出去,足足可以讓整個京城的人們議論半年。而兇焰滔天的天南楊府,也將成為京城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