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再遇危局(1 / 1)
“我們先下去,不要和他們硬碰硬!”李定國眉頭緊皺,低聲道。
於是,張嫣緊緊扶著李定國,和沈劍心一齊下了小竹樓。
樓下喊話的是一名年輕的校尉,身披白銀鎖子鎧,手持橫刀,果然儀表堂堂,威風凜凜。
一見到張嫣,那校尉目露奇光,連忙招呼手下的兵卒,一下子圍了上來。
沈劍心見狀,眉頭大皺,一言不發的堵在了面前。
好在那些兵卒並未無禮,而是隱隱圍在了張嫣等人的四周,看起來既像是挾持,又像是保護。
那名年輕校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張嫣和李定國身上,卻並沒有多少猥褻,反而有種莫明的敬畏和欣喜。
於是,三人就被這一隊兵卒拱衛著,來到了苗寨的廣場上。
溪桐寨的苗人幾乎全都集中到這裡了,巫靈族大長老都已經說了讓他們速度搬遷,可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
溪桐寨的老族長也在廣場上,不過那位巫靈族大長老卻是不見蹤影,估計是一大早就已經走了。
那位年輕的校尉大步如流星,飛快的奔到了帶隊的將領面前,湊到耳邊不知說了幾句什麼。
馬背上的那名將領聽完之後,立即翻身下馬,徑自朝沈劍心他們三人走了過來。
這位將領龍行虎步,健行如飛,氣勢有如泰山壓頂,光是這麼一走動,便有股說不出的威風撲面而來。
見那位將領徑直走向了張嫣三人,溪桐寨的老族長膽戰心驚,頓時就站不住了。
沒等那位將領開口,老族長先一步跪倒在地,大嚷道:“請將軍恕罪!那女人是聖蓮教聖女,我也是昨日才知,與我們溪桐寨無關啊!”
老族長這一聲大嚎,實在是驚天地,泣鬼神,他為了保全整個寨子的人,只得沒臉沒皮搶先一步出賣張嫣他們三個了。
就算巫靈族事後怪罪,老族長也沒得辦法,在他眼中看來,這些朝廷兵卒兵強馬壯,他們來搜聖蓮教餘孽,只能是衝著張嫣他們來的,為了保全族人性命,只能出此下策了。
誰料,那名將領一路走到了張嫣三人面前,這才突然有如推金山,倒玉柱般,猛然一下子跪倒在地。
“末將呂敬直,拜見皇后娘娘殿下!”隨著這員虎將的一聲大吼,除了沈劍心之外,在場幾乎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近千兵馬一見大將跪下了,也齊唰唰的當場跪倒,密密麻麻到處跪得都是,黑壓壓一片全都是腦袋。
李定國渾身一震,整個人如遭雷擊,竟然怔在了當場。
張嫣秀眉緊皺,過了半晌,終於才一臉木然的搖了搖頭,道:“請呂將軍平身,眾將士不必行禮。”
呂敬直這才畢恭畢敬的站起身來,然後側身讓到了一邊,低頭不語。
譁拉!嘩啦!在場所有的將士全都聽令,紛紛站起身來,動作整齊劃一,那些士卒身上的鐵甲磨擦,更是發出瞭如浪潮般的聲響。
那些被集中到廣場上的苗人們更是全都看傻眼了。
誰能想像得到,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那名素婉女子,竟然會是鳳儀天下的大明朝皇后。
而在場所有人之中,受到衝擊最大的,莫過於李定國了。
就算他一向自認為心胸豁達,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和一國之後,和這片土地上最有地位的女子有了私情。
雖然兩人並未有真正的肌膚之親,可是這一路上的點點滴滴,兩人之間的情愫卻已經是昭然若示。
和大明朝皇后這個身份比起來,聖蓮教聖女又算個什麼?
李定國很想說服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可是這麼多大明官兵在此,並非等閒小事,又怎麼會認錯聽錯呢?
“請皇后娘娘殿下起駕,末將會護送殿下回南軍大營。”呂敬直小心翼翼的說道。
張嫣目視前方,臉上再無半點之前小女人的那份糾結,而是淡淡道:“誰派你來的?若是本宮不肯走呢?”
呂敬直微微一震,低聲道:“回娘娘的話,是邊軍大營下的令,令末將等人一共十二路,入苗疆搜尋娘娘下落。一旦遇到娘娘,便護駕回營。”
“我不走!你們走吧!”張嫣皺眉道。
呂敬直微微抬起身板,低聲道:“宮中有傳令到大營,只要見著皇后娘娘鳳駕,一定要將娘娘送回宮中,還請娘娘配合。”
這時,剛才找到張嫣的那名年輕校尉突然在一旁陰陽怪氣的說道:“宮中有令,要我們將娘娘帶回宮去,生死勿論!”
呂敬直猛然回頭,惱羞成怒,狠狠瞪了那名校尉一眼。
他呂敬直只是大朝邊軍中區區一員牙將,找到皇后娘娘這種事,在他看來本就是個燙手山芋,不僅功勞不顯,而且很容易惹禍上身。
哪知道那名年輕校尉竟然毫不畏懼的回瞪了主將一眼,冷笑道:“呂敬直,你不過是個牙將而已,既然已經找到皇后娘娘了,此間便由不得你作主了。”
“楊子文,你胡說什麼?”呂敬直手按刀柄,怒氣衝衝道。
那位名叫楊子文的校尉淡淡一笑,道:“本人乃是宮中七品帶刀侍衛,不過是在你軍中掛個職而已,你可管不了我!”
“看來,皇后娘娘在南疆過得很是逍遙嘛!既然您不想回宮,那就乾脆不要回去了!貴妃娘娘有令,若皇后張嫣做出有辱國體國格之事,就地正法!”
此言一出,四周皆驚。
這校尉楊子文一搬出宮中那位貴妃娘娘的名號,軍中諸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人是大內侍衛出身,此事關係到兩位娘娘的宮鬥,這等場面可就不是呂敬直這樣一個小小的邊軍牙將能承擔得起的了。
張嫣秀眉微皺,淡淡道:“你是什麼身份?敢威脅本宮?”
那年輕校尉不卑不亢,冷笑道:“在下楊子文,乃是貴妃娘娘的宗親!張嫣,只怪你命不好,偏偏遇到了本人!若是你肯乖乖的跟我回宮,不讓呂大人難做,倒也可以再多活些日子。倘若不然,休怪刀劍無眼!”
這楊子文的態度忽軟忽硬,一看就是深諳官場之道,頗有手腕之輩。他這麼一說,呂敬直就算再有什麼不滿,也絕對不敢出頭了。
說到了,這楊子文算是京城裡的帶刀侍衛,又是貴妃宗親,見多識廣,而呂敬直等人不過是個邊疆的大頭兵,論玩弄權術,哪裡比得過他。
“你敢弒後?”張嫣終於忍不住,怒道。
可是她卻沒有看到,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後的李定國眼神突然黯淡了許多。
兩人雖然此刻只隔著兩尺的距離,可是在某人的心中,卻已經多了一道無形的天險,將兩人遠遠的隔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