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梧州亂（1 / 1）
誰也沒料到，這場戰事來得如此之快，猶如一場秋日野火，迅速席捲了南疆。
女真族精騎的攻勢迅猛無比，才一入邊境，就連破數支大明邊軍，將第八路，第十九路，第三十六路邊軍殺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女真族騎戰，天下無雙，世人皆稱女真不過萬，過萬則無敵。而且，這一次女真族南侵的動作毫無徵兆，大明朝佈置在邊境各族的密探和諜子對此舉竟然一無所知。
直到女真鐵蹄連踏數城，南疆邊軍這才醒悟，這並非小規模的邊境磨擦，而是女真大軍入侵。
可這個時候，南疆邊軍已經被分割成為三塊，以松州、檀州為界，割斷了彼此之間的聯絡，整個局面陷入了徹底的被動。
女真族入侵，朝野震動，大明朝廷第一時間向女真部族發出通碟，質問其為何侵犯大明領土。
雖然明知道只是外交上的形式，可這一次，女真族卻給出了一個令人極度無語的答案。
女真族的使者稱，女真族一位國師，兩位大將軍，均在大明境內被殘忍殺害，此番大興南侵，便是為其報仇。
這個訊息一傳出來，朝野一片譁然。
朝中文臣紛紛指責女真族夷蠻，不講道理，他們的大將軍和國師無端跑到大明境內攪風攪雨，死了也是活該。
而據大明軍中諜報和錦衣衛暗報稱，女真族暗中策反了梧州都督藍明玉，卻被錦衣衛鎮撫沈劍無意之中撞破，這位勇猛的少年錦衣衛孤身一人，在梧州城先斬女真大將，再殺藍明玉，穩住了梧州局勢。
朝中文武大臣剛聽到這個訊息，起先根本沒有人相信，錦衣衛已經是昔日黃花，什麼時候又冒出了個少年英雄，而且有膽識，有武略做下如此大事？
不過，在錦衣衛一封接一封的密報傳來，而且連當朝太傅李成梁也親自點評了幾句之後，朝臣們這才服氣，並且對這位少年錦衣衛充滿了好奇。
而此刻，沈劍心與張嫣並肩同行，正在趕往梧州的大路上。
放眼望去，這條大路上全都是逃難的百姓，黑壓壓的一大片，接踵比肩，拖兒帶女，人人臉上都是惶惶之色。
“這位大哥，你們這是去哪？為什麼多了這麼多人趕路？”沈劍心見情勢不對，連忙扯住正匆匆趕路的一條大漢，問道。
那漢子愕然的瞧了沈劍心一眼，連連搖頭道：“快跑吧！女真蠻子殺過來了！已經攻破好幾座城了！”
“女真族？”沈劍心大吃一驚，愣了一愣，那漢子連忙拔腿就跑，轉瞬便沒入了逃難的人群之中。
張嫣皺眉道：“南疆大營在做什麼？難道沒有防備麼？這裡已經是梧州地界了，女真族怎麼會攻到這裡？”
要知道，梧州已經是南疆內腹，連線南北的樞紐重鎮，若是梧州也被女真族攻克，那就相當於將大明門戶的主動權拱手相讓。
雖說這些年大明國力衰退，可誰也沒想到會衰退到如此地步，連區區只有數十萬人口的女真族都敢光明正大的攻入國境。
張嫣不明白其中利害，沈劍心卻是十分明白，正如那個李定國所說，大明大廈將傾，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內裡的虛弱遠比外表看起來更深。
梧州都督藍明玉被女真族收伏，便是一個極為明顯的例子。
按理說，堂堂大明都督，封疆大吏，手握重權，幾乎是不可能被外族收賣的，可是如果明知道不投降就是死，在死亡的威脅面前，氣節什麼的就很難說了。
女真族勢大，騎戰實力天下無雙，藍明玉正因為身在南疆，深知對方的厲害，所以才會被收賣，像張嫣這種久居朝堂之上的大人物，是永遠也不會想得到的。
“我們先回梧州再做打算！”沈劍心皺眉道。
“好！梧州城高牆厚，又有守城兵馬，應該沒問題。”張嫣點點頭道。
於是，兩人便隨著逃難的人流，艱難的向梧州方向流動著。
好在兩人身無長物，走起來速度不慢，在人流之中不斷穿行，終於在黃昏時分，趕到了梧州城外。
梧州城門口，擠堵了許多百姓，全都是吵吵嚷嚷要入城的。
梧州守軍將人流擋在城門外，只留了一個僅容一人進出的小門，檢查往來人口的身份，核實無誤才能被放進去。
在這樣的流程之中，入城的速度可想而知。
沈劍心帶著張嫣來到了城門近前，亮出了錦衣衛腰牌，這才被直接放入了城內。
才一入城，兩人便感覺到了城裡的一片肅殺之意。
到處都是披甲持刀計程車卒來回穿梭，街道上變得格外的冷清，尋常百姓早都躲進了家中，商鋪也十停竭業了九停，生意蕭條到不行。
沈劍心帶著張嫣，一路直奔城守府。
兩人才到門口，便被衛士攔住。
“什麼人？”其中一名衛士厲聲道。
沈劍心亮出錦衣衛腰牌，高聲道：“梧州城現在誰作主？帶我去見他！”
衛士們見了腰牌，不禁一凜，聽到沈劍心的話，卻紛紛面面相覷。
這時，只見從城守府門房裡衝出一條人影，一見沈劍心便大叫道：“沈大人！你可回來了！”
沈劍心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對老錦衣衛夫妻的孫子曲洋，這小子不知什麼時候混了套侍衛服穿在身上，不過仍然吊兒郎鐺，頗有幾分沐猴而冠的模樣。
說來也怪，那幾個衛士一見曲洋，卻好像有了主心骨似的，紛紛聚攏了起來。
曲洋一臉得意洋洋的大嚷道：“這位是錦衣衛鎮撫沈大人！魚千戶就是他的手下！我跟你們講，沈大人可厲害了，藍明玉就是他親手斬殺的，那幾個女真將軍也是！”
曲洋這一嗓子，頓時驚得那幾名護衛紛紛跪倒在地，口稱大人恕罪！
張嫣微微一笑，道：“小弟，想不到你在梧州城裡還這麼有面子？你不簡單啊！”
沈劍心哈哈一笑，哪有功夫聽曲洋繼續胡扯，連忙一揮手，道：“你爺爺奶奶呢？魚采薇在哪裡？帶我去見他們！”
曲洋連忙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口稱：“好！好！沈大人回來就好了！我這就帶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