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國事多艱（1 / 1）
終於，四人抵達了這間秘室的終點。
面前出現的是一座造型古怪的祭壇，四周點滿了密密麻麻的命燈，那搖曳的燈火飄忽不定，顯得詭異莫明。
“每天的這個時辰，我爺爺都會在這裡調養氣運，與世隔絕，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李嬌兒低聲道。
沈劍心看了看，不禁直皺眉頭。
以他如今的見識，當然看得出來李太傅這間秘室裡的佈置代表著什麼。
這應該是一種借外力延命的道門秘術，龍虎山上就有這種佈置，據說三國時期的諸葛孔明，曾用過的七星續命術，也就這種類似的法術。
只不過，人力有窮盡，而天命變化莫測，又豈是人力可以篡改的。
這類的秘術，說白了都是折東牆堵西牆的把戲，最後還是會顧此失彼，總有疏漏。
只是沈劍心想不到，李成梁居然也會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延命。
祭壇之上，盤膝而坐的太傅李成梁緩緩睜開了眼睛。
見到沈劍心的時候，李成梁的眼神明顯的閃亮了起來，燦若星辰，明亮至極。
不過，沈劍心卻從這雙眼睛之中看到了一縷寂滅之意，那種光亮，如同天上的流星一閃而逝，雖然明亮璀璨，卻是無法持久，註定要消亡。
“你來了！”也許是人之將死的緣故，李成梁反而一眼就認出了沈劍心，微笑道。
“李太傅！我回來了！你的身體？”沈劍心皺眉道。
他是真的很關切這位在背後一直默默支援著自己的老人。
李成梁笑道：“老夫大限將至，為了大明社稷，只能妄圖動用些小術延命，倒讓小友見笑了。”
沈劍心搖搖頭，道：“求生是人的本能，無關身份，誰說太傅就該死，不該想活命了！”
這幾句話用詞未免有些不妥不敬，可是李成梁聽著卻是很開心的樣子，忍不住點頭大笑了起來。
見李嬌兒也一副沒所謂的樣子，李定國終於駭然，心想軍中傳言，說沈劍心和李太傅關係親密，甚至還有人說沈劍心是李太傅暗中培養的軍方接班人，看來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去了一趟女真，可有收穫？不妨說來聽聽。”李成梁笑道。
沈劍心點點頭，一五一十的，從自己潛入女真部族，從葉赫娜拉氏開始，到打入上京十宗，再到進入女真祖地，上血牙島與完顏佩鋒一起誅殺血祖，一直說到了在女真王帳大殿前，斬殺血祖化身的那位女真皇帝陛下。
最後才滿臉沉痛的說到了再入祖地，雖然成功阻止了血祖召喚同族降臨，卻被血祖附身熊靖邊，化暗為明，正式踏上了大陸舞臺。
這一番話足足說了近兩個時辰，說到驚心動魄之處，不僅李成梁皺眉撫須，李嬌兒捂胸頓足，就連曾參與過其中的李定國和秋葉都瞠目結舌，暗自心驚不已。
末了，李成梁終於重重的舒了一口氣，嘆息道：“你這小子，身上經歷之奇，實在令人歎為觀止。”
“你這麼著急來找老夫，是擔心血祖率部再次南征？咱們大明抵擋不住？”李成梁苦笑道。
沈劍心點點頭，道：“不錯！女真兵精但是人少，有了血祖的傀儡屍之後，這個弱點就沒有了。而且血祖一旦入侵中原，將傀儡屍的數量增漲到一定程度，天下無人能治。”
“依你所見，我們應該怎麼辦？”李成梁目光炯炯，問道。
沈劍心這一路上都在不斷的思索這個問題，點點頭道：“眼下的耽誤之急，就是收縮邊境，佈置防線，不與傀儡屍大軍作正面接觸，以免轉化更多的數量。”
“然後我希望大明能公開號召周邊諸國，一起聯手壓制血祖大軍，包括女真部族中那些未被轉化的子民，全都要爭取過來。”
“而最終要解決問題，還是要消滅血祖。我希望能以大明朝廷的名義，號召天下武道高手，我願打頭陣，一起聯手誅殺血祖。只有殺了血祖，人族才能繼續繁衍生存下去。不然的話，只怕再過幾十年，這片大地上便全都是傀儡屍的天下了。”
沈劍心侃侃而談，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可是李成梁卻一直眉頭緊鎖，默不作聲。
“李太傅？您覺得如何？”沈劍心本不想打擾老太傅的思路，可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李成梁搖搖頭，嘆息道：“你的這三步計劃，若是在二十年前，老夫有信心完成，就算是十年前，也有機會試一試。只是到了今時今日，勝算實在不大了。”
“為什麼？”沈劍心愕然道。
李成梁苦笑道：“因為老夫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如今國運不振，各地叛軍蠢蠢欲動，陛下雖然勤政，卻多疑善斷，剛愎自用，根本聽不進人言，你要他做出如此大的舉動，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你所言三策，第一件收縮防線，我們可以透過邊軍來運作，不用驚動陛下。但前提是境內的叛軍沒有異動，邊軍方能全力以赴此事。”
“至於第二件事，也是最難的，眼下除了大明之外，周邊諸國，根本無力對抗女真，更不用說是血祖控制之下的女真。各國若是知道了女真的變故，多半會隔岸觀火，靜待其變，想要他們聯手對敵，難，太難！”
“除非咱們大明能搶先出兵，打到他們服了，怕了，不敢妄動。否則的話，像東洋、高麗諸國，只怕還希望咱們先跟女真打起來。”
沈劍心一陣無語，不過他知道李太傅說的絕對屬實，那些島國素來狼子野心，巴不得大明和女真懟到死，不到肉痛的那一刻，絕對不會伸出援手。
如此看來，要阻止血祖滅世一事，竟然比想像之中，還要更艱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