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不齒（1 / 1）
“這世上真有那種可怕的東西麼？”鐵皮哥喃喃自語道。
“這華山掌門說的是真的？那豈不是地獄中的惡鬼麼？”一名江湖好漢心有餘悸的反問道。
“人家是華山掌門，怎麼可能空口說白話！”另外一人怒斥道。
沈一峰強忍住熱淚，轉身問道：“爹，您怎麼看？”
“唉！”老劍魔沒有回頭，卻傳來了悠悠一聲嘆息。
“上古遺蹟中的怪物種類繁多，千奇百怪，若是沒有親眼見過，諒他也編不出這等離奇的怪人怪事。”老劍魔淡淡道。
老人家的語氣越平淡，他用在壓抑情緒的力量就越大。
“這人說話的時候，呼吸平穩，心跳正常，應該是沒有說謊。所以，劍心多半已經不在這世上了。”老劍魔淡淡道。
“爹！”沈一峰不如老父堅強，只說了一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那怪物！我劍魔的孫子不能白死！”老劍魔恨恨道。
老人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回頭，只是兩鬢白髮飄飛，令人望而生畏。
“前輩！那怪物說不定已經回到上古遺蹟中去了。不如請前輩隨我等一起秉承沈兄遺志，再次開啟上古遺蹟如何？”劉笑福心中發笑，表面卻沉痛無比的說道。
若能把這位老劍魔忽悠著去闖上古遺蹟，那才是大功一件呢！
劉笑福心中自有定計，這老頭外表剛強，內心說不定已經崩潰在即，只要給他一個目標，老東西自然就會如奉綸音。
論起挑拔人心這種事情，他劉笑福若是不擅長，也就當不了這華山掌門了。
“好！老夫可以隨你們去看一看。不過，這中原盟是我孫兒的，盟主之位除了我那苦命的孫兒，誰也不許坐！”
老劍魔的前半句，聽得劉笑福心中微微一熱，可是聽到後半句，卻是直接愣在了當場。
這老東西到底想幹什麼？莫非他痛心是假，來爭權奪利才是真？
劉笑福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越想越覺得可疑。
要知道，門閥中人素來無情，這些人為了權勢，遠比江湖中人要冷血得多。這老頭是沈閥的老祖宗，又怎麼可能白白放過中原盟這麼大的一股勢力。
劉笑福越想越疑心，只因為他自己是熱衷權勢之人，所以才會以已心度他人，會這樣想也不為過了。
“前輩！你這樣說就是不講道理了！不單是我華山派不答應，五嶽劍派不答應，整個中原盟也不會答應！”劉永福朗聲道。
老劍魔緩緩轉身，目光炯炯的盯著劉笑福，盯得對方心中直發毛。
“你在害怕什麼？”老劍魔突然出言如劍，沉聲道。
劉笑福心中咯噔一下，連忙正色道：“我怕？我怕什麼？我只怕前輩不講道理，做出令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老劍魔搖搖頭，淡淡道：“你的心跳加速，爾後又立刻壓制住了，你的情緒波動起伏，你在怕什麼？還是想到了什麼？
這一問，問得劉笑福啞口無言，對老劍魔更加心生忌憚。
這時，誰也沒想到，沈一峰上前半步，突然開口道：“我問你，你說你與少林覺痴、點蒼吳海一起去找我孩兒，你們找他做什麼？”
這句話問得心平氣和，卻隱隱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語氣。
“我，我們......”這回終於輪到劉笑福語無倫次了。
因為這個問題問得看似貌不起眼，卻是相當的關鍵。
這三位雖然是江湖中大大有名的人物，卻是從未聽說過和沈劍心有什麼交集，他們三人聯手去見沈劍心，到底又是為了什麼呢？
中原盟之中，和沈劍心關係最好的乃是天機、百花和武當三派，在沈劍心臨死之際，不是這三派好友在身邊，反而是三個平時毫不相干的人，這中間到底有什麼貓膩？
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江湖中有多少齷齪事，大家多少也都心知肚明，只是因為劉笑福一開始就大方贈劍，讓其它人沒往那方面想而已。
“他們說沈兄送了他們很多柄飛劍！”莫清啼的頭腦反應極快，一嗓子就嚷出來了。
老劍魔目光一凜，沉聲道：“莫是是你們貪圖我孫兒的寶物？害死了他！”
此言一出，眾人皆譁然。
劉笑福睜大了眼睛，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走向到越發接近真相了。
“前輩，稍安匆躁，你們誤會了！沈兄贈劍之時，不止我們在場，還有許多江湖同道都在場。峨嵋派也收了沈兄的禮物，還有終南山，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劉笑福面色沉穩，心中已經慌如老狗，急忙解釋道。
聽到劉笑福的解釋，老劍魔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畢竟他只是猜測，並沒有真憑實據，而且對方又有人證在場。
按理說，這些江湖大派，應該做不出那麼無恥的事情。
就在這時，那位峨嵋獨臂老尼突然出聲道：“不錯！當時貧尼在場，還找沈施主討要了一件峨嵋派遺失的神兵。”
本來聽到這句話也沒什麼，可是獨臂老尼接下來又補充了一句，可就差點捅破天了。
“不過，那時候沈施主已經武功盡失，所以各大派才紛紛找他索要神兵。華山派的這些飛劍，就是這樣得來的。”
獨臂老尼話音未落，全場一片譁然。
老劍魔和沈一峰同時色變，齊聲道：“怎麼回事？”
獨臂老尼滿臉傲然，道：“那日，沈施主為了救我等，與遺蹟中的那怪物力拼到底，最後雖然趕跑了那怪物，可是卻落得經脈盡斷，武功盡失。老尼當時鬼迷心竅，只是覺得峨嵋勢弱，要討回自家的神兵，事後卻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是我們愧對沈施主。心中已無正義，縱有神兵又有何用？”
這樁公案的面紗漸漸已經一點一點的揭露在了眾人面前。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許多人都在心中思索著獨臂老尼的話，什麼才是正義？若心無正義，縱然力量再強大，也不過是個怪物而已。
華山派他們做出這等不要臉之事，落井下石，實在是可誤到了極點。
老劍魔怒意勃發，只是冷冷的盯著華山劉笑福。
老人肩上的大劍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竟然嗡嗡自鳴了起來。
沈一峰也恨恨的盯著對方，彷彿對方就是殺害兒子的兇手。
這時，劉笑福定了定神，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說道：“老尼姑所說半點不假，當時沈侯確實已經武功盡失，我等索要他身上的神兵，其實也是為了他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為了沈侯的安全，也為了能夠物盡其用，繼續對抗血祖，我們才找他借取神兵的。而且這件事是大義所趨，各大派公議決定，連少林也是同意的。”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為了所謂的大義，就可以無情的拋棄戰友，將他身上的寶物巧取豪奪嗎？
在場有一大半的江湖人物都沉默了，他們顯然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