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朝堂（1 / 1）
劉明和錦衣衛們將沈劍心一行送至欽天監便告辭了，欽天監裡的大小官員們見是沈侯回來了，紛紛主動出來相迎。
隨後，湯若望收到沈劍心回來的訊息，也從他的實驗室裡奔出來了。
“湯老師！我回來了！”沈劍心一見湯若望，心中歡喜，滿臉笑容道。
大半年不見，湯若望明顯蒼老了一些，就連兩鬢都斑白了。
“奇蹟小子，你終於回來了！”湯若望點點頭，微笑道。
“來，跟我進屋！”湯若望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把沈劍心一把拽進了他的寶貝實驗室。
進屋之後，老頭關緊門窗，轉過身來，滿臉憂心仲仲道：“孩子，你不該回來的！特別是這個時候啊！”
沈劍心聳了聳肩膀，笑道：“湯老師不用擔心，我變得更強大了！”
湯若望點點頭，正色道：“公孫氏已經舉族搬到嶺南沈閥去了，跟他們一起走的還有魯大師，你在江州的基業已經被朝廷強佔了，如果他不走的話，就會死。”
聽到這個訊息，沈劍心愣了一愣，隨即皺起了眉頭。
湯若望繼續說道：“還有，李嬌兒來找過我一次，她讓我轉告你，李太傅臨終時說，皇帝已經不可信任了，你要小心！”
沈劍心渾身一震，不由得點了點頭。
“我自有分寸！湯老師，你也要走了嗎？”沈劍心突然問道。
湯若望點點頭，道：“我要回歐洲一趟，已經訂了後天的船，大明眼下的處境太危險了。大廈將傾，危巢之下安有完卵。你不要想著拔亂反正，還是早些回南方去吧。”
沈劍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卻不肯再說話了。
大明朝的真實情況，這一路上他已經盡看在眼裡，各地饑民四起，佔山為王的比比皆是，亂象已生。
可是他沈劍心想的卻並不是眼前的朝代更迭，改朝換代這種事情，縱觀歷史長河，並不算新鮮，他更擔心的卻是血祖和傀儡屍大軍，一旦被這天外異族發展壯大，整個人族都有滅族之危，區區的朝代更迭又算得了什麼。
“我這趟回歐洲，也是想向大英帝國的貴族們陳述血祖的危險，希望他們能派軍支援大明，至少也要早有防範。”湯若望沉聲說道。
面臨人族大禍，每個人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的民族，湯若望自然也不例外。
歐洲國家出兵的機率太渺茫了，但是如果有了湯若望的警告，也許他們能夠在血祖大軍的鐵蹄碾壓之下，保留文明的種子。
沈劍心知道湯若望的心思，卻沒有任何想要責備的意思。
“其實你也應該回到南方去，集中力量，也許還能多抵抗一陣子。”湯若望喃喃道。
沈劍心搖搖頭，苦笑道：“我先見過聖上再說吧！大明畢竟是朝廷正統，有名份大義，如果能說服聖上，遠比縮在嶺南偏安一隅要實際得多。”
“唉！那就看你的了！總之你一定要小心！”湯若望嘆息道。
眾人在欽天監只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劉明便親自趕來報喜。
“真是巧了，侯爺才一回來，聖上今日便要上朝，宮中已經有訊息傳出來了，聖上宣文武百官午時候命。咱們現在就過去候著吧？”劉明樂呵呵的笑道。
午時上朝，這種先例在大明朝也並不是沒有過，只是極少遇上而已。
沈劍心交待馨兒和莫清啼他們三人留在欽天監，自己和劉明一起去午門前，等候上朝。
午門外，金水橋前，大明朝堂文武百官陸續趕來，依著官階座次排隊，等候聖上宣旨入朝。
沈劍心和劉明便默默的站在這支等待上朝隊伍的末尾。
按劉明的品階，只能站到百官之外，根本沒資格上殿，不過好在這胖子在錦衣衛任職多年，與宮中侍衛都很熟，也就賴在殿外沒走。
如果按錦衣侯的爵位，沈劍心是有資格站到最前列的，不過他顯然沒有這麼張揚，反正他也不想上朝，只是等著上朝結束之後，再找崇禎帝聊一聊的。
掙斷了幾條生命枷鎖之後的沈劍心，儼然已經邁開了向超級生命進化的全新階段，對於人世間的絕大多數利益紛爭早已經看透了。
比起掙脫生命枷鎖之後帶來的美妙，成就帝王將相只不過是很淺層的體驗罷了。
不過，雖然沈劍心足夠灑脫隨性，卻還是有人看他不順眼。
就好比站在沈劍心五步之外的這個胖子官兒。
這胖子姓許名言，官居吏部主事，文選清吏司，從六品，乃是剛剛夠格上殿參加早朝的那種官兒。
所以這胖子格外珍惜這難得的上朝機會，雖然沒什麼可能面見天顏，可也算是上朝了一回不是？
看到劉明身著錦衣衛飛魚服，與大殿外守值的侍衛低聲說笑也就罷了，當胖子許言看到沈劍心那副風淡雲清，對上朝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還有點呆萌的時候，就著實有些按捺不住了。
因為沈劍心並未身著朝服，而是隨便穿著一襲青衫，像極了落魄文士，獨自一人站在大殿側前。
“喂，你是什麼人？難道沒人教你上朝的規矩麼？”胖子許言皺著眉頭，惡言相向道。
他甚至故意大聲說話，就是想引起守殿衛士的注意，把這個礙眼的傢伙給清掃出去才好。
沈劍心轉過臉來，眨了眨眼睛，詫異道：“你在說我？”
“除了你還有誰？你是哪家帶來的寒士，也太沒規矩了吧？這時是早朝，可不是你家的菜市口，容不得你左顧右盼。”胖子許言大義凜然的訓斥道。
他看這個年輕人極不順眼，第一個原因自然是對方的長相，憑什麼人家能長得那般漂亮，體態修長，而自己卻是個膀大腰圓的胖子？
至於第二個原因麼？許言覺得自己花費了家族老大的力氣，才有機會今日站在這朝堂之上，自然誠惶誠恐，小心翼翼，可是這年輕人卻如此輕鬆隨便，莫非當真欺大明朝勢弱了麼？
而且胖子許言還覺得，這個年輕人站在大殿外側，百官之末的位置，想來也是朝中無人，沒什麼背景的，應該很好欺負。
“哦！”沈劍心點點頭，居然真的不再左顧右盼，而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起四周的官兒們來了。
按照大明律，凡是在京城任職的京官，原則上都有早朝的義務，今天這場雖然算不得早朝，人數卻是不少。
只不過這些官兒在沈劍心的眼中，沒幾個順眼的。
要麼就是萎靡不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要麼就是像眼前這個多事的傢伙般，大腹便便，實在不像是能做事的樣子。
京都朝官倘且如此精神風貌，各州各府的官員就更可想而知了，可見大明朝堂確實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