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回憶案情(1 / 1)
說罷,他快步走了出去。卓然問了兩位太醫的姓名,一個姓黃,一個姓鄭。便叫鄭太醫先到外面,跟焦公公在一起等著,先問姓黃的。
鄭太醫離開之後,黃太醫惶恐的站在卓然面前。雖然皇太醫是官,卓然只不過是一個捕快。可是卓然身上穿的是黃馬褂,代表皇權,如皇帝親臨。他可不敢在穿黃馬褂的卓然面前擺架子。
更何況人家正在查處與他有關的這件案子,他小心翼翼的陪著笑,望著卓然。卓然說道:“你把先帝宋英宗當時去世的經過說一遍,儘可能詳細。不要加入你的個人評判,就是客觀事實,明白了嗎?”
“明白了,小的那天晚上在太醫院值夜,是入夜時分,天剛黑不久。就有宮女跑來說讓我趕緊去,說是太皇太后有緊急的事情召見,我就去了。到了那裡,皇太后指著黃總管手裡捧著的一個錦盒。說這是提刑官卓大人用八百里加急傳來的黑狼心,用來入藥。”
“對了,當時在場的還有張天師。我有些不解,就問該如何用藥。張天師就說只需要我按照正常的給官家用藥就行了。把這味藥加入其中,我就問這藥的藥性是什麼?生怕有了衝突。他說不用管,這是黑狼心,是用來做法的。它實際上就是一塊肉,應該沒有什麼藥性的,我不用考慮藥性這一塊,儘管用藥就行了。
“於是我就理了一個方子,就是鎮定安神,調劑陰陽的。這方子以前就給先帝用過,但是效果不明顯。張天師說按照正常用藥,這方子不會有問題。主要目的是把那黑狼心跟這藥一起,用在身體中來做法。”
“所以我也就沒有變方,就給官家用了這味藥。沒想到接下來就出事了。”
說到這兒,黃太醫似乎陷入了回憶中,當時的情景讓他依舊驚恐不已。頓了半晌才接著說道:“藥是我親自負責熬的。而且沒有在太醫院,就在先帝的寢宮裡。因為這事關係重大,所以都是在眼皮底下做每一件事。”
“把煎藥的爐火都搬到了屋裡,砂鍋和配藥也全都送到了寢宮。我跟鄭太醫我們兩個交叉檢查,確認每一味藥都準確無誤,質量都沒有問題。這才將藥一分為二,將其中一副放入藥罐進行煎熬。另一份則交給了尚藥局張奉御,由他拿回去儲存。那份黑狼心按照張天師的要求,也其中一個切了一半放入了砂鍋中進行煎熬。”
“熬出來的藥飄著香氣,這種香絕對不是藥香,有點像肉香。但是又不大像,很怪異。所以屋裡所有的人都相互瞧著,不知道這香味是怎麼來的?因為我們選的那幾味藥不可能飄出這種藥香來的。”
“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黑狼心了。顯然,張天師也不清楚黑狼心具體會怎麼樣。所以他也說不上來這香味是否來自於黑狼心。”
“湯藥熬好之後,是太皇太后親自端了藥送到病榻前。由先帝的皇后高皇后負責將先帝攙扶起來靠在她懷中,太皇太后親自一勺一勺的餵給先帝。先帝整個人是半昏迷狀態,只知道機械的張嘴吞藥。把那一碗藥喝完之後,沒有什麼事,高皇后依舊抱著先帝。”
“張天師隨後在寢宮一側的法壇上端坐調息。他說須得等一頓飯功夫藥效才開始起作用,他才能起身做法。”
“還沒到一頓飯功夫,最多兩盞茶吧,先帝突然鼻口開始出血,並且痛苦的呻吟。高皇后嚇壞了,抱著先帝不停的呼叫,我跟鄭太醫趕緊上前檢視。發現先帝臉色發紫,七竅流血,血量不是特別大,像溢位來的那種感覺。”
“嘴裡出來的血要多一些,我們兩個趕緊著手搶救。我先取針灸,他則趕緊準備湯藥,主要是止血的。但是沒等藥拿來,我的針灸還在扎著,先帝就突然不動了。我們趕緊檢查,發現先帝已經駕崩。事情就是這樣。”
卓然說道:“當時寢宮裡有哪些人?”
“因為當時官家病重,所有的人都嚴禁靠近。前來問候的大臣和嬪妃們都是在另一個大殿裡等訊息,不讓過來。在寢宮中只有曹皇太后和高皇后,以及大內總管和副總管。”
“鍾總管和焦付總管他們兩個是伺候在一旁的,其他宮女太監全都在寢宮外,不能進入的。因為張天師說要做法,人越少越好,包括張天師的弟子都是在大殿外等候。大殿上便只有張天師,然後就是我跟鄭太醫我們幾個,再沒有其他人。”
卓然說道:“那黑狼心和藥物有誰接觸過?”
“黑狼心送達之後,當時有張天師、我、鄭太醫,還有太后、皇后以及兩位總管,我們幾個在場,在驗證密封無誤之後開啟,之後東西就一直在太后手中。其他人都沒有接觸,只是看一眼。”
“一直到入藥都是太后親自從盒子中取出來切了一半放入藥罐的。剩下的一枚才封入盒中交給尚藥局的奉御,存入尚藥局備查。
卓然又問道:“這之前有誰與官家有過直接的身體接觸?比如檢查身體,抱著他服藥之類的。”
黃太醫想了片刻,說道:“高皇后,皇太后,我和鄭太醫,我們幾個都接觸過。對了,鍾管家當時先帝稍稍有些清醒時把他叫去,詢問什麼機密的事。”
“當時其他人都要求退開了,只有鍾管家被叫到床邊,附身在先帝的耳朵邊聽他嘀咕了幾句。然後鍾總管又攙扶著先帝躺得高了一點,接著又說了什麼沒有聽到。後來先帝駕崩之後,太皇太后曾經把鍾總管叫去問,鍾總管或許告訴了皇太后。但是具體我不清楚。
卓然又問了一個問題:“你們判斷藥裡有毒是誰判斷的?依據是什麼?”
“是我跟鄭太醫,再加上尚藥局的張奉御,我們三個一起進行檢測的。就是用銀針刺入湯藥中,結果銀針一下就變黑了。我們把湯藥拌入肉末之中給狗吃了,那狗只用了一盞茶功夫便倒地而死,而且同樣七竅流血。”
卓然說道:“你們還檢查黑狼心嗎?”
“是的,我們對剩下的一半黑狼心和另一顆黑狼心都做了檢測,同樣銀針變黑了。說明兩顆黑狼心都被人下了劇毒,是鶴頂紅。”
卓然點點頭,吩咐他可以退出了。另外把鄭太醫叫來詢問,基本上相同的問題,鄭太醫一一回答了,大致跟黃太醫所說的差不多。
因為這件事在先帝駕崩之後,這些人都受到了嚴格的盤查,對當時事情經過不知道反覆說過多少次,而當時是馬上就進行的,記得很清楚。
反覆多次之後,這些場景都深深的記在腦海中。此刻雖然相隔了幾個月了,但是由於不斷的重複了很多次。所以依舊能很清楚的記得。
卓然讓鄭太醫回去了,然後他讓焦總管把他帶到了高皇后的寢宮。雖然已經經過了好幾個月,高皇后似乎還沒有從喪夫之痛中恢復過來,神情哀傷。提起這件事,眼中又隱隱有淚花。她已經得到了太皇太后的懿旨,說有個開封府的捕頭奉皇令來調查先帝被毒殺的案子。
才剛接到聖旨不久,卓然就到她寢宮了。她對卓然的辦事效率還是非常讚賞的,只是卓然讓她回憶當時的情況,讓她又一次經歷了回憶的痛苦。
卓然問她:“先帝駕崩前的兩天,娘娘是否一直陪同著先帝?”
“是的。先帝病重期間,哀家一直陪同在先帝身邊,衣不解帶。即便是困了,也都在先帝寢宮旁邊的小床上打個盹。特別是最後幾天,我沒有離開過。”
“你能否將先帝病重期間,你在旁邊伺候似的整個過程說一下?儘量詳細,每個人當時的情況都最好回憶一下。”
高皇后點點頭,哀聲說道:“先帝在駕崩前半個月,病情就危重起來了。當然,他在兩個月前就開始有些恍惚,不能理朝政了。後來才下旨委託提刑官卓然去尋找黑狼心。因為張天師說了,先帝是被邪祟侵入了魂魄,糾結糾在一起。需得黑狼心才能夠將之驅走,並能夠被他所收服。”
“黑狼心被卓然找到送來之後,鍾總管說這東西關係重大。須得在皇太后和我面前一同開啟,並馬上入藥為好。”
“太后聽罷,覺得有道理。於是太后,哀家以及兩位太醫,加上兩位總管,還有張天師我們幾個坐在一起,挨個的檢查了。確認密封完好無損,再由太后親自將密封的盒子開啟,取出了兩顆黑狼心。”
“開始有些奇怪,怎麼會有兩顆呢?請教了張天師之後,張天師說黑狼王究竟有多少隻不清楚。也從來沒有人說只有一隻的,也許卓大人福澤深厚,一下就找到了兩隻。於是就馬上把其中的一隻交給太醫入藥,另外一隻則封存在了尚藥局。”
“尚藥局的張奉御當時不在場嗎?”
“他不在,他在旁邊的便殿等候訊息。寢宮裡就我跟鄭太醫我們兩個,需要用藥再通知他,他再親自把藥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