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憤怒的家人(1 / 1)
卓然說道:“兵分兩路,叫南宮鼎去把馬恆控制了,帶到衙門來。你帶人去找羅財主,請他和家人到衙門辨認屍體。確認之後叫他們來,我要親自詢問。”
雲燕立刻答應,便帶人出去了。
雲燕動作很快,沒多久就把雲娘父母以及他的哥哥帶到了衙門殮房,開棺辨認屍體。
一見之下,父母頓時嚎啕大哭,差點當場昏死。而她的哥哥羅尚武一邊哭,一邊揮舞著拳頭,問雲燕是誰殺死了他的妹妹,他要將他碎屍萬段。
雲燕讓他們先冷靜,彆著急,提刑官老爺要問他們的話。於是將三人帶到了卓然簽押房。
卓然詢問了羅夫人。——因為涉及到女兒的隱私,或許母親更敏感,也更瞭解情況多一些。所以先從羅婦著手,或許能夠了解到更多。
把羅夫人先請到了簽押房,其他兩人走到花廳喝茶等候。卓然先安慰了一番一直哭泣不已的羅夫人,說道:“我想知道,你的女兒有可能是被誰殺的,你有沒有可疑之人?如果有,告訴本官,本官替你做主。”
羅夫人把眼淚一抹,說道:“肯定是教書的先生馬恆。我女兒四天前失蹤,第二天我就去找了他,問我女兒是不是在他那,他說不在,沒見過,也沒有來過。昨晚我讓兒子又去找他了,我兒子跟他兒子還差點打了起來。因為他說沒見過我女兒,可是我懷疑就是他把我女兒藏起來了,或者把她害了。”
“我兒子脾氣大,性格直。他兒子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兩個就掐起來了。幸虧我一起去的,把兒子拉回來。但我還是懷疑是他害的,現在我更堅信了。求老爺做主,把他抓起來砍頭,替我女兒報仇雪恨。”
卓然聽了這話,倒是很有興趣的樣子,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仔細說來。”
“他一直是我們家的教書先生。在他考中進士之前,一直教我的兒子和我的女兒讀書,從啟蒙開始。從他考中進士離開我家到開封府官學任職為止,整整十年。我女兒在三年前,就告訴我說她喜歡上了馬恆,想嫁給他。”
“可是我說馬先生已經娶妻生子,而且他比你大的多。他都三十好幾,馬上要奔四十的人,你不過才十多歲,嫁給他太不合適了。我們家也算是官宦人家,怎麼可能去做妾呢?”
“可是我女兒說,她不會去做妾的。因為馬恆答應了她,要休妻娶她的。而且他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我一聽就哭了,我說傻閨女,你咋這麼傻,你這是要把自己往死裡逼呀!”
“可是我閨女是個死心眼。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家裡接觸的男人,除了他爹和他哥,就只有馬先生。當然,那些下人不算,她是看不上眼的。而馬先生在這之前,我們一直覺得他非常優秀。品學兼優的,文筆也寫得好,為人也率直坦誠,對人又十分注重禮儀,實在是挑不出毛病來。”
“只可惜時運不濟,但是我們相信他終有一天會中進士的。果然如此,雖然名次不是很好,但到底也算做了進士,當了官。我們都很高興,他時常到家裡來,然後還跟我女兒單獨在屋裡待著,說是考教她的功課。”
“實際上,我女兒私下跟我說,馬先生來,每次都要跟她做那男女之事。我就狠狠的訓斥了女兒,說你要嫁給他,我攔不住。但是除非是他真的休了妻,要娶了你,我也就認了。但是這之前,你不要跟他做這丟臉的事。”
“女兒答應了。可是後來,她還是時常藉著買胭脂水粉或其他事由出門,去跟那馬恆私會。有時我逼問她,她就承認,有時不承認,生怕我罵她。在半年前,她跟我說了,她逼著馬恆趕緊休妻。說她年紀越來越大,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左鄰右舍,親戚朋友會笑話她嫁不出去的。”
“而且那之後,她經常跟我說馬恆一直在推辭,遲遲不休妻。她已經警告馬恆了,若再這樣,她就到開封府學堂去,把他玷汙自己身子以教書為名誘姦女學生的事捅出去,讓他身敗名裂。還要到禮部去告他,讓他這輩子都別指望還有什麼臉面。”
“那馬恆到底同意了,要給她寫一封承諾。那是她最後告訴我的事,然後四天前她出門,就再沒回家。”
說著,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卓然等她哭聲停了,才又問道:“你女兒四天前離開家,大概是什麼時候?她是否說了去哪裡?”
“是下午時分,吃過了晚飯出去的。我說天黑了,你去哪?她說去胭脂水粉店看看,掌櫃的說這兩天有來新貨。因為胭脂水粉店關門比較晚,這時辰還開著門,而且距離也不遠。她帶了個丫鬟,坐著轎子走的。”
“後來丫鬟回來了,跟我說,女兒坐了一輛僱來的驢車離開了,讓她自己回來。而且也不說去哪,只說天黑前會回家,讓父母不用擔心。結果天黑了她也沒回來,一直等到半夜都沒回來。”
“我們都急瘋了。第二天我就去找馬恆,馬恆卻斷然否認她來過。我又叫丫鬟和轎伕去找那驢車,但是找不到。京城那麼大,誰知道那驢車在哪。差不多路過的驢車都攔著問了,也沒有什麼資訊。”
“昨晚又去找他,他還是不承認。但是我女兒除了他,沒有其他男人。她整天呆在家裡,連下人都只有身邊的丫鬟婆子,男僕基本上是見不著面的。也不允許進內宅來,她除了去見這馬恆,就再沒有見過其他男人。不是他還能是誰。”
說著又哭了起來。卓然寬慰幾句,讓雲燕送她出去,再把羅財主請了進來。
在卓然問誰可能殺了他女兒之後,同樣第一個反應就是馬恆這位教書先生。他雖然知道的情況沒有他夫人多,但是女兒喜歡教書先生馬恆,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女兒跟教書先生有了夫妻之實。他只是聽過夫人說,女兒說了,如果馬恆不娶她,她就會把馬恆鬧個身敗名裂。
羅財主也是哭著說她女兒性格很倔強,認準的事不會更改。他生怕女兒鬧出什麼事了,曾經讓夫人私下規勸,讓她不要再死心眼,另外許個好人家嫁了。可是女兒不同意,非他不嫁,連媒婆都給轟走了。他也沒辦法,沒想到最終卻出了這樣的事。
卓然送走了羅財主,把死者哥哥羅蜂叫到了簽押房。
羅蜂已經停止了哭泣,一直將拳頭握得緊緊的,青筋暴現。說他一定要宰了馬恆,他相信就是馬恆殺了他妹妹,跟他說過她喜歡馬先生,要嫁給他。
但馬先生有妻子,也有兒子,兒子跟羅尚武差不多大。羅尚武也勸過妹妹,不要這麼死心眼,可是妹妹同樣沒有動搖。而她兩次去找馬恆。馬恆一直閃爍其詞,讓他更懷疑就是他殺死了自己的妹妹。
只是這之前妹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還不敢確定妹妹已經被害。而現在這一點已經確認了,所以回過頭來他會再去找馬恆問個明白,他也不承認。
他就讓他嚐嚐拳頭的滋味,即便他是自己的教書先生。但是現在他已經是殺死自己妹妹的仇人,他當然不會客氣。
羅尚武十分的激動,不停的咆哮著。卓然只好耐心的等著他把情緒安定下來,然後才說道:“這件事現在還沒查清楚,所以你不要情緒激動。”
羅尚武沒有說話,只是把牙咬得嘎嘣響。讓卓然覺得他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
隨後卓然也沒有從他那問到有用的訊息,因為他情緒太激動。甚至對卓然的問題都置若罔聞,卓然只好讓他退下。
羅員外一家把那雲孃的屍首往家裡運,回去之後操辦喪事。他們剛走不久,馬恆就被帶到了衙門,一直來到了卓然面前。
他身上還穿的是官袍,一臉的驚慌。望見卓然卻突然鎮定下來了,咬著嘴唇,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低著頭。
卓然說道:“四天前,也就是臘月初三,你的學生雲娘是否來找過你?”
“來過,但是很快就走了。”馬恆非常乾脆的說道。
卓然對他的乾脆有些意外,不知道他會如此清晰的便表達了卓然想要知道的答案。只是這答案會有些取巧,所以卓然又問道:“她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來的時候怎麼個表情,你們說了什麼,她為什麼要走?”
對這個問題,馬恆似乎沒有進行任何思考。脫口而出:“當天傍晚,太陽還沒落山,她來說了幾句話就走了。來的時候是坐了一輛馬車,走的時候好像也是坐了一個馬車,外形有點相像。但是她究竟有沒有跟隨那輛馬車走,說實話我並不敢確定。但是她真的在我住處沒呆多久就走了。”
卓然說道:“你們說了什麼,她來找你做什麼?”
“沒說什麼,就是求教功課。她學習很用功,我曾經教了她十年。”
卓然說道:“你教她十年,你們有沒有什麼超出師生之間友誼的事情?”
“沒有。我飽讀聖賢書,絕對不可能做那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卓然盯著他:“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可以指天發誓。”
卓然說道:“我們在死者衣袖裡找到了你給她寫過的承諾書,經過比對,我們確定就是你的筆跡。而且你在信上承諾了,你會休妻,然後娶她。”
“有這回事。可是寫好之後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