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終身為信\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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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祁旭源回來,今日大房總算是吃了一餐團圓飯,飯桌上無人說話,待換了茶,幾人才坐下閒聊。

安夫人說起自己接秦子衿回府的事,“婉兒妹妹不在,秦君絲毫不懂後宅之事,竟將子衿交給教習嬤嬤便自己巡縣去了,可憐子衿丫頭被那惡毒嬤嬤一頓折磨,若不是我趕巧回去,給秦君去了信,只怕秦君還一直被矇在鼓裡!”

祁承翎端著茶碗的手忽然頓住,抬頭看向說話的安夫人。

安夫人說的入神,祁旭源聽得入迷,無人注意到祁承翎的異樣。

“那嬤嬤偷拿府中財物被子衿撞見,害怕報復,竟打著教習的名義折磨孩子,天熱便叫烈日底下練習,天冷便清晨在廊子底下練琴,風吹日曬,不到一個月,可憐的孩子竟大病兩場,險些連命都沒有了。”安夫人說完突然樂了,往祁旭源那邊靠靠,稍稍壓低聲音說:“好在咱們子衿丫頭機靈,我們進去的時候她正叫一園子下人壓著嬤嬤打呢!”

安夫人又重新坐正身子,十分得意地說:“所以,咱們府上雖然不太平,但咱們子衿丫頭也不是軟柿子,再加上有我們在,總好過讓她一個人呆在自己府上強吧?”

“這是自然!”祁旭源點頭贊同,又看向秦子衿道,“在這裡,也當自己府上,不用拘謹。”

秦子衿只管點頭。

一盞茶盡,祁旭源還要往前院處理些事務,眾人便起身散去。

秦子衿自回朗香閣,祁承翎同齊旭源一起回前院。

夜裡靜悄悄的,父子兩人並肩走著,身後一個下人都沒跟著。

“近日那些人可有惹事?”祁旭源問。

祁承翎從秦子衿的事裡抽回神識,忙回答道:“他們近日倒是沒再拐彎抹角地查問,二嬸在府中十分囂張,應是兒子上次在詩會出醜,讓他們徹底放下了戒心。”

祁承翎說的流暢,語氣躬謙,宛如變了一個人。

祁旭源卻絲毫不驚訝,點點頭說:“你要時刻提醒自己藏拙,他們狼子野心,又在同一個屋簷下,你我皆猜不中他們下次會如何下手!”

“是,兒子知道。”祁承翎低頭答應。

祁旭源回頭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露出幾分父親的慈愛,“府中多了位妹妹,有何感覺?”

祁承翎倒是被問住了。

若是之前,祁承翎很快就能答上來,但是方才祁母一番話,讓他意識到自己先前在秦府是誤會了秦子衿,她並不是故意戲耍那嬤嬤,她才是受害者。

祁旭源也猜到自家兒子答不上來,到沒追問,只是溫聲說:“她雖不是你血親的表妹,但秦家與咱們家關係斐然,你莫要輕視她。”

祁旭源說著忽然有些傷感,想著自己的同胞弟弟竟然為了家中爵位暗中加害自己妻兒,血親不血親的,又有什麼關係。

“若不是因她府中現在的處境,我是不會同意你娘接她入府的,但既然來了,咱們便要護得她周全。”祁旭源又說,“咱們家這龍潭虎穴你我二人趟得,她卻不行,即便是你的事不成,也不能叫那些人傷了她,可明白?”

“兒子知道。”

祁旭源卻忽地站住了腳步,似乎想起什麼一般,“說起來,她與你還是……”

祁旭源話只說了一半,便又打住了。

他自顧自地笑了笑,擺擺手,“算了,沒事了,你自回去吧。”

祁承翎抱拳一拜,告別祁承翎,轉身走向另一邊,腳步卻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

父親沒說完的話,祁承翎猜到了。

最初收到孃親來信,說要帶秦子衿回京的時候祁承翎便想起來了。

那時祁家還在潁川,兩家走動十分頻繁,秦子衿的滿月酒,祁家三口到的比其他客人都早,祁父同秦父往前廳招呼客人,祁母則帶了五歲多的祁承翎到秦母屋中看孩子。

秦子衿遺傳了秦母的好皮膚,月中又養得肉肉的,躺在搖籃裡,望著靠過來的祁承翎直揮手,祁承翎出於好奇,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食指遞了過去。

白胖白胖的秦子衿一把就拽住了祁承翎的手指,得意地手腳歡快地。

“果然是孩子跟孩子好,”秦母在一旁瞧著說,“從未見她這麼高興過。”

“那可不是誰來咱們丫頭都高興的,也得是她承翎哥哥才行!”祁母說著伸手拽了拽秦母的衣袖,“妹妹,與你商量個事!”

“姐姐有事只管說,說什麼商量!”

祁母立馬笑著說:“我與妹妹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生在一個家裡,所以,我想親上加親,給咱們兩家的孩子定個娃娃親,你意下如何?”

這話說的突兀,秦母竟是一時沒接上話,頓了一會兒才說:“姐姐,我不是不願意,是有些意外,這合適嗎?你家承翎可是嫡長子,日後承了爵,自然要找個門階高的!”

“門階再高我也瞧不上,我就喜歡你家的,你就說吧,應不應!”安夫人說著還叫了一聲祁承翎,“承翎,將這妹妹說與你做夫人可好?”

祁承翎還不知夫人是何物,只是覺得小妹妹手軟乎乎的,握著自己格外舒服,便點頭說“好”。

“那你趕緊求你姨娘!”安夫人又說。

那時候的祁承翎十分乖巧,聽了安夫人的話立馬跪到秦母面前說:“求求姨娘。”

“趕緊起來吧。”秦母彎腰將祁承翎扶起,笑著埋怨祁母,“姐姐真是的,我又沒說不同意!”

“那便是應了哈!”祁母大喜,而後又想了想,“孩子小,交換信物不合宜,我倒是有個主意,承翎尚且沒有表字,你家丫頭取名自詩經,便也請妹妹在詩經裡給承翎尋個表字,兩個孩子就拿名字作信物!”

秦母一聽,便知安夫人費了心思,這事不是玩笑。

秦母認真想了想,道:“奕奕寢廟,君子作之,子奕如何?”

祁母聽了大喜,“我兒日後必定輝煌,承翎,過來!”

祁承翎靠到祁母身旁,祁母喜悅地告訴他:“以後你便又多了一個名字,子奕!”

自那以後,祁承翎,字子奕,以他表字,配她名,終身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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