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拉拉扯扯\r(1 / 1)
秦子衿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立馬亮了雙眼,“你怎麼在這?”
“我早就在旁邊了!”袁景澤鬆開拽著箭尾的手,順勢輕輕在秦子衿的額頭上輕敲了一下,這是砸自家妹妹的慣性動作,敲在秦子衿頭上亦是毫無違和感。
“她們起鬨挑事的時候我就在人群邊上,原以為你會來找我一起組隊呢。”袁景澤說著瞥了一眼一旁的祁承翎,他雖不喜此人,但與他也無冤無仇,沒到見面紅眼的地步。
秦子衿羞愧地笑笑,她當時一心只想拉祁承翎參賽,壓根沒仔細去看周邊的人。
“等我玩完這個,同你一起去玩。”秦子衿於是說。
“先贏了這局再說吧。”袁景澤說著重新捏住箭桿,提至一定的高度,“你的手整個握上去,像你這樣用手指捏著,箭桿都沒握穩,能射中才怪。”
秦子衿按著他說的改捏為拳握。
“往前移。”
“再移。”
“嗯,差不多了。”袁景澤鬆開箭桿,站到秦子衿身後,屈膝微蹲,然後又伸手幫秦子衿調整了一下方向。
“眼睛盯著前面的箭筒,什麼都不要想,眼睛看著中間的瓶口。”
秦子衿抿了抿嘴唇,原本她是無所謂的,被袁景澤如此指教,倒是有幾絲比賽的緊張感了。
“目光往下移,看向瓶口下方,大約一指的位子。”
“一指?你的一指還是我的一指?”秦子衿緊張地問。
袁景澤輕笑出聲,“好好看,鑽什麼牛角尖!就看那朵花的花心。”
秦子衿皮了一下輕鬆不少,穩了穩身形,按著袁景澤說的瞄準。
“就朝著那裡扔!”袁景澤說。
秦子衿輕輕應了一聲,集中注意力,將自己手裡的箭桿扔出。
不遠處的看臺上,武侯夫人正與安夫人聊著天,忽然沒了聲音。
她抬抬手,示意安夫人先別說話,然後起身走到欄杆邊,將手裡的團扇舉至眉上遮擋太陽,眯眼看向遠處一起玩耍的人群。
“你來瞧瞧!”神武侯夫人回身叫安夫人,欣喜地將她拉至欄杆邊上,“你瞧瞧,人群中間的,可是我家元朗與你侄女?”
安夫人細細一看,還真是!
“他們兩個如何認識的?”安夫人詫異到,遠遠就能瞧見袁景澤在教子衿玩投壺,兩人臉上都帶著笑,似乎玩的十分高興,反倒是自家兒子就在一旁站著,好似秦子衿與袁景澤才是表兄妹一般。
“這我怎麼知道?”武侯夫人笑著說,目光一刻都不曾從兩個孩子身上收回來,“他才回來幾日,都沒去過你府上,興許是方才認識的吧。”
安夫人可不這麼想,子衿這丫頭年紀雖小,但心思沉穩,並不是見誰就跟誰好的性格。
武侯夫人卻沒心思去留意安夫人的神情,她心裡可是開心地冒花。
自家這個兒子喜武厭文,是一刻都不肯靜下來,雖然性子活潑,但平日裡不是練武就是騎馬射箭,除了他那兩個妹妹,實難再看到其他姑娘願與他往來,何況還是這麼秀氣的一位姑娘。
箭桿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穩穩地落在中貫。
“中了?”秦子衿還不敢相信,聽見石頭興奮大叫才敢確定,興奮地轉身看向袁景澤,“我真的投中了!”
人往往對於自己很輕易就能完成的事情沒有成就感,反倒是不擅長的事情偶然間撞對了就興奮不已。
秦子衿覺得這一下比自己鑑寶看準了還要高興。
袁景澤神氣洋洋地說:“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你教的,你教的,你最厲害了,行了吧?”秦子衿好心情地與他鬥嘴。
“這不算!”祁夢璃的表姐杜可欣突然出聲反駁,“這是你投的嗎?”
秦子衿止了笑,舉起自己方才握箭的手,“為何不算?難道不是我自己投中的嗎?”
“他那樣教你,如何能算數?”
“那樣?怎樣?”秦子衿側頭看了一眼袁景澤,他方才不過是教自己握箭,找瞄準點而已。
秦子衿輕笑了一聲,“小世子不過教我點方法而已,投還是我自己投的,杜姑娘領先我們七八籌呢,怎麼眼瞧著我得兩籌便心急了,難道是擔心被我超趕了?”
“算了吧,她好不容易中一支。”
“也才兩籌而已。”
圍觀的人也紛紛勸解。
“誰急了!”杜可欣一跺腳,側身怒道:“大庭廣眾,拉拉扯扯,也不嫌丟臉!”
秦子衿頓時冷了臉,說她可以,說她的朋友,決不允許。
她眉尖微挑,眼神頓時變得銳利起來。
“大庭廣眾,大家可都瞧著的,小世子方才不過是扶了扶箭桿,如果這在杜姑娘眼裡也算是拉拉扯扯,我勸杜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畢竟今日人多,指不定你腳下那塊地是某位不知名的公子走過的,我與小世子不過是握了同一根箭桿便是拉拉扯扯,你與旁人踩同一塊地,豈不得叫形影不離?”
一番話,嗆得杜可欣無話可說,又逗得圍觀人暗暗發笑。
袁景澤本是一腔怒火,也被秦子衿這幾句話弄得捧腹大笑。
秦子衿繼續說:“金剛經有講,所有相皆是虛妄,所看皆是你所想,我與小世子同握一根箭桿在杜姑娘看來是拉拉扯扯,多半是杜姑娘心思不純所致,所以我好心勸杜姑娘一句,日後多讀點佛經,洗滌洗滌心靈,心靈美則人美!”
身後偷笑不斷,杜可欣雙拳緊握,似乎隨時要衝上來打秦子衿一拳。
秦子衿卻不慌不忙地從箭筒裡抽出一支箭,神態悠然地走回投射點,“杜姑娘既然不服,我便再一次吧,煩請杜姑娘這回看好了,可不要再耍賴。”
秦子衿說完,按著袁景澤先前教她的姿勢,握緊箭桿,穩住身形,集中精神瞄準不遠處的箭筒。
被秦子衿支開的袁景澤站在一邊憂心地說:“你行嗎?”
秦子衿卻揚起了嘴角。
有一種古籍修復法叫溼揭發,將乾枯磚化的古籍透過噴霧或者蒸的方法吸足水分,然後一頁頁地將古籍分撕下來,這極其考驗修復師的手上力度,手重了會扯破下一頁,手輕了會扯斷手中的書頁,秦子衿練了這麼多年,手對細微力度的記憶十分敏感。
她只要重複剛才的力道和方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