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關門弟子的寵愛\r(1 / 1)
“秦子衿!袁景澤!”範夫子剛進學堂便厲聲喚了二人名字,“聽說你二人昨日不肯好好寫字,還強行跑了?”
“我寫了啊。”秦子衿小聲說。
“這也叫字!”範夫子拿出秦子衿寫的字,氣得直抖,“城門口的挑夫寫的都比你好看!”
學堂弟子一陣鬨笑。
秦子衿內裡可是個二十五的大姑娘了,在決定裝學渣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面對大家的嘲諷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可這表情落在範夫子眼裡就成了不知羞愧!
“把手伸出來!”範夫子氣呼呼地拿著戒尺走過來。
秦子衿皺著眉頭,顫顫巍巍地將右手伸了出去。
“換左手!”範夫子氣憤地說,“打了右手就有理由不寫字了是不是?”
秦子衿可憐兮兮地望著範夫子,慢吞吞地換了一隻手遞出去。
說好的師徒呢?關門弟子不是應該是最受寵的嗎?
範夫子絲毫不理會秦子衿的眼神,手中的戒尺高高舉起又落下。
啪!啪!啪!一連三下。
嗯哼?不疼?
秦子衿雙眼一亮,師父果然是師父,關門弟子果真是受寵的!
抬眼瞧見範夫子怒瞪的眼睛,連忙眉頭緊皺,將捱打的手捂至懷裡痛聲哼道:“哎喲,疼死我了,要腫了!”
“給我瞧瞧!”袁景澤立馬湊了過來,結果被範夫子迎著額頭敲了一戒尺。
“管好你自己!”
袁景澤挨的一下可不輕,額頭瞬間紅了一塊,疼得他捂頭齜牙。
秦子衿側頭偷看了一眼,默默為袁景澤點蠟。
“你們兩個今日便站著聽!”範夫子說著轉身回到案桌前,“今日我們接著講千字文,昨日我們講到……”
站著就站著吧,秦子衿沒有異議,範夫子的精彩講課又開始了,又到了她汲取知識精華的時刻了。
秦子衿聽得津津有味,範夫子掃了她幾眼,見她聽得認真,臉上的神情也欣慰了許多。
“周武王姬發、殷商王成湯,起兵推暴政,推的是弔民……”範夫子講得正起興,學堂裡忽然響起一聲巨響,所有人都扭頭看向聲源處。
袁景澤一臉迷糊地從摔倒的桌椅堆裡爬了起來。
原來是他站著聽得睡著了,結果沒有支撐,整個人摔了下去,把桌椅都砸倒了。
從摔得一片狼藉的桌椅堆站起來的袁景澤還有些迷糊,眨了眨眼睛,便發現範夫子已經到了跟前。
“弟子知錯了!”袁景澤趕緊埋頭將手遞出。
範夫子卻沒有打他,而是厲聲道:“看來是課堂裡太過舒適,所以袁世子才會昏昏欲睡,既如此,你便到院中央去站著。”
“是。”袁景澤垂頭答應。
“拿著你的書,什麼時候背完了什麼時候進來!”範夫子又說。
袁景澤握了書出去,他的跟班柳條趕緊進來幫忙收拾倒在地上的桌椅。
學堂裡一時間有些亂,範夫子趁機喝茶歇了會兒。
秦子衿扭頭望著站到院子中央的袁景澤,又好笑又心疼,突然感覺到手上一涼,回頭一看,是祁承翎遞給了她一塊錦帕。
“握著。”祁承翎低聲說。
秦子衿聽話地張開手,任由祁承翎將疊成一團的帕子放到自己手掌內。
秦子衿握緊手,包在手掌心裡的帕子透出絲絲涼意。
帕子裡裹了冰塊。
雖然秦子衿的手並不疼,但這冰塊握在手心裡涼悠悠的,十分舒適。
“謝謝表哥。”秦子衿微微傾身,湊到祁承翎身邊小聲說。
祁承翎沒有說話,挑眉示意秦子衿看夫子。
秦子衿趕緊挺直腰身,轉頭看向夫子。
夫子今日沒講新內容,只是將昨日千字文的第一部分講完便罷了。
“剩下的你們自行理會,”範夫子起了身,又將目光看向秦子衿:“帶著你的紙和筆,到後院好好練給我看看!”
秦子衿點頭,忙將有些化了水的帕子還給祁承翎,抽出一個抽屜格做托盤端上自己的紙筆跟上範夫子。
此時離午飯的時間還早,陳驄留下來看管剩下的弟子背書。
兩人剛走過第一段廊子,範夫子便開口道:“今日的內容可都聽懂了?”
“嗯。”秦子衿點頭。
“說來聽聽。”
“弔民伐罪,周發殷湯,說的是要仁政,姬發與成湯為天下百姓而反,深得人心。坐朝問道,垂拱平章,講的是智政,君主治國,要會用人取諫,自己便可無為而治了。”
範夫子聽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抬手摸了摸自己為數不多的幾根花白鬍須,爽朗地笑了兩聲,“如此智慧,為師沒看走眼啊!”
秦子衿立馬拍馬屁道:“自然是師父教得好!”
範夫子白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卻沒減,“你別以為你誇為師,為師便不計較你那張雞爪撓出來的字!”
秦子衿默默為範夫子點贊,竟然一眼就看出那字叫“雞刨體”!
範夫子見她毫無悔改之心,臉上的神情沉了沉,“你老實告訴為師,你的字是不是也是藏拙?”
秦子衿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字和讀書不同,會讀書不會引人懷疑,但是寫字寫多了,即便是不相同的字型也容易出現一樣的習慣,所以,為了自己抄書賺錢的大業,秦子衿咬死自己就只會雞刨體!
可範夫子心裡並不太相信,一個讀過不少書,且悟性如此高的孩子怎麼可能一手字好像沒讀過書的孩子一般呢?
到了後院,範夫子便讓秦子衿趴到一旁的桌上去寫字,他在一旁瞧著。
然而秦子衿身姿端正,握筆規矩,寫字亦是不快不慢,完全是能寫出一副好字的樣子,但字一出來,又是雞爪撓的一般!
“重寫!”範夫子氣呼呼地將秦子衿剛寫好的紙撕碎。
秦子衿癟癟嘴,繼續寫。
這回範夫子不僅盯著,還出口指導:“下拉,別停,然後提筆,對,橫拉長,帶一個小勾,別太用勁了!”
“輕點!輕點!”
“筆握穩!彆著急收筆!”
一刻鐘後,範夫子氣得鬍鬚都被自己揪掉了幾根,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緩神,良久才無力地說:“你且先回去吧,讓為師緩緩。”
秦子衿趕緊收拾好自己的筆墨,心疼地看了一眼去了半條命的範夫子,快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