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中有算盤\r(1 / 1)
正當秦子衿走神的空當,教算數的先生進來了,眾弟子立馬端正坐好。
先生身形精瘦,年約三十,左手拽著一把戒尺,右手胳膊夾著一張算盤,銳利的目光掃視一圈,眾人便紛紛埋下頭去。
唯獨秦子衿抬頭看著他,覺得先生不像個教書的,倒像是個精明的商人。
先生隨手拿著算盤一抖,算盤上的算珠全部歸位,將算盤放到案桌上,也不坐下,倚著案桌道:“把你們的算盤都準備好,現在跟著我回憶一下前面的口訣。”
秦子衿瞧見眾人坐的腰背挺直,她也趕緊坐好,跟著大家一起將手放到算盤上,只聽見先生說:“一上一……”
然後所有弟子便齊聲道:“一上一,一下五去四,一去九進一……”
不僅如此,他們的手指還配合地撥動著算盤,唯獨秦子衿嘴也跟不上,手也跟不上,坐在一堆人裡,十分的顯眼。
待大家背完口訣,先生直接拽著戒尺就到了秦子衿面前。
“手伸出來!”先生嚴厲地說。
秦子衿站起身,戰戰兢兢地將手伸出去,眼前的不是範夫子,戒尺落下來肯定不會減力,今日看來是免不了挨一頓打了。
“先生!”祁承翎突然起了身,“舍妹前日初入學堂,事先不知今日有算數,未提前溫書,是弟子提醒不及時,弟子願替舍妹受罰。”
祁承翎說著將自己的手平平展開,擋在秦子衿的手上。
“作為兄長,你理應擔責,今日便許你替了!”先生說著將戒尺舉起,甚至因為打的是祁承翎,所以又抬高了幾分。
秦子衿一慌,下意識地整個身子前傾,將祁承翎的手護在自己懷裡,急切地道:“我會!我會!”
“你會?”先生停下手裡的動作。
秦子衿點頭,鬆開祁承翎,“我會,我就是太小了,手指不靈活,不會撥算盤。”
“可我方才聽你也不會背口訣呀!”祁夢璃幸災樂禍地說,“秦妹妹,你該不會是騙先生吧。”
“說謊重罰!”先生冷著臉道,“你且將口訣背與我聽聽。”
秦子衿啞然,她哪會什麼算盤口訣的,即便二年級的時候學過如今也還給老師了啊。
她只能繼續胡謅道:“我膽子小,一看到這麼多人就緊張,一緊張就說不出來。”
先生的眼神瞬間變得越來越嚴厲了。
秦子衿又忙說:“但我心裡有算盤,只要大家不說話,我可以心算!”
“秦妹妹謊話越說越大,小心圓不回來。”祁夢璃說。
前面的瞿爾雅也回頭看了一眼秦子衿,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謊。
秦子衿卻胸有成竹地看向先生道:“請先生出題考考弟子。”
先生垂眸沉思了一下,將手裡的戒尺抵著桌面,悠悠道:“有錢一兩三錢,出四錢,進一兩八,進一兩三,進九錢,出七錢,出二兩,進七兩三,進六錢,出一錢,出一兩四,問餘多少?”
秦子衿在先生開始報數的時候便已經抬起了手,這就是簡單的加減法,而且只涉及兩和錢兩個單位,用小數點正好可以計算,所以算起來很快。
她微微抬手撥動手指幫助記憶,待先生唸完,她便脫口而出道:“餘八兩六。”
眾人皆是一驚,只有一旁的祁承翎淡定地說:“算對了。”
他面前的算盤上,第二列下一上三,是為八,第一列下一上一,是為六,八兩六錢,沒錯。
先生心裡也早有了答案,看著秦子衿點了點頭。
周遭的弟子都驚呼:“還能這樣?”
“先生,她答的這麼快,該不會是偷看了旁邊人的算盤吧?”祁夢璃忽然道。
秦子衿和祁承翎幾乎是同時有了答案,也說不上誰快誰慢,確實沒法排除這個可能。
“我再出一題。”先生說。
秦子衿點頭,暗想若是這種簡單的加減法,自己的心算水平應該沒有問題。
“有稻二十擔,每擔換銀二兩三,又有粟五十擔,兩擔粟可換一擔稻,一共可換多少銀兩?”
秦子衿驚了下,沒想到這次的題目升級了,不過也很簡單,一口氣就在心裡列出了式子,然後答:“一百零三兩五錢!”
“這麼快?”有人震驚,想要拿算盤核算一下,只不過才撥弄兩下,忽然發現自己似乎還不會用算盤算這道題。
“對嗎?”袁景澤迫不及待地問先生。
先生點了點頭,用戒尺在秦子衿的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行了,你坐下吧。年幼不是藉口,既然不會,日後要勤加練習才行!”
“是,弟子知道了。”秦子衿坐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祁夢璃,挑釁地挑了挑眉。
“有誰知道方才我出的題如何算?”先生回到案前問。
有一人起身道:“粟五十,二擔換一擔稻,便是二十五擔,稻二十,合一起便是四十五擔,每擔二兩三,便是一百零三兩五錢。”
“嗯。”先生點頭,側身拿起自己桌上的算盤,先用手在左側輕輕撥動,“一共四十五擔,一擔二兩三,此處我們可以拆開來算。”
“首先是二兩,算盤上先敲四十五,遇二則再加一次,加上四十五,此位已滿,進一,四加一滿五,便是一下五去四,再加四,便是九,即為九十兩。”
“再算錢,四十五,三錢,三四一十二,下二進一,三五一十五,直接進一,便是十三兩五錢,加上前面的九十兩,便是一百零三兩五錢。”
“明白了嗎?”先生問。
秦子衿點頭,但還有一些弟子直搖頭。
先生這回卻不惱,笑著說:“大家把書開啟,今天我們學習九九口訣。等學會了九九口訣,你們就明白了。”
秦子衿翻開書,很快就看到了九九口訣,很顯然,就是小學生都會背的乘法口訣,只不過是反著來的,從“九九八十一”開始,至“二二得四”止。
“凡問有物幾何,每件換錢幾何,皆可用此口訣算。”先生又說,“如布一匹,每丈四兩,一匹則是四四一十六兩!”
“這般聽起來倒也簡單。”雯媗郡主說,“可方才先生說稻粟一問為何我聽不甚明白呢?”
“那便是因為你沒悟透。”先生說著看向秦子衿,“你們當真以為秦姑娘心中有一把算盤?”
眾人紛紛扭頭看向秦子衿,秦子衿則羞澀地埋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