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如此智慧\r(1 / 1)
“這截樹枝的斷痕確實是新的。”周潤科抬手看著樹上的斷口道,“你確定是你折的?”
祁承翎點頭,“是用來驅趕流螢的。”
祁承翎說著指了指另一處略粗的分枝,“當時我把燈籠掛在此處,那人衝上來時,我抓起燈籠往前擋了一下,燈籠被砍破,大概便是落在這個位置起了火。”
周潤科點頭,走到祁承翎示意的位子蹲下,用手在地上摸了摸,低聲道:“地面確實有灼燒的痕跡。”
他說完便起了身,轉身看了下祁承翎標記的壯漢到底的位子,“要清理血跡,需得用水沖洗,但水能衝淨石縫裡的血痕,卻衝不走地面燒黑的痕跡。”
“你覺得那些人為何要清理這裡?”周潤科看向祁承翎。
祁承翎雖然納悶他辦案一直問自己的想法,卻還是回答道:“自然是想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他們明明已經看到你們了,既有人證,如何抵賴?”周潤科追問。
“他們以為我們死了?”祁承翎看了一眼身旁的河水,又搖頭說,“他們在岸邊點燈找了許久,沒見著我們二人的屍身,應該不會這麼認為。”
周潤科讚許地點點頭。
“那便是對我二人絲毫不忌憚。”祁承翎側頭看向周潤科,“認為我二人是孩子,即便是報了官,官府查不到細節,便也未必會盡信我二人的口供。”
周潤科再次點頭,“自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二人報案,官府到現場檢視沒有痕跡,又因你二人只是孩子,此案多半會被擱置。”
祁承翎沉默,今日早上,祁旭源確實也說過,府丞說話敷衍。
“那周大人為何願意信我們?”祁承翎低聲問。
“自然是因為你們有可信之處。”周潤科笑,“言歸正傳,你說當時天黑,打鬥中你們都沒法看清對方長什麼樣,對方又是如何將你二人看清的呢?”
“秦姑娘被人劫持,身形矮小,倒也好辨認,但祁公子體型修長,還能與之交手,對方若是不看臉又怎能斷定你也是孩子呢?”
祁承翎疑惑地看向周潤科,猜測道:“他看到了我,又或者他之前見過我?”
周潤科欣慰地點了點頭、
“打鬥完,燭火已經快要燃盡,他們應該看不到我的臉,”祁承翎十分肯定,“那便是先前見過我……”
祁承翎話到這裡,便又住了嘴,那些人會不會是衝著自己來的?
但這似乎又跟地上的壯漢沒有關係啊!
周潤科笑著說:“也有可能是將你認錯了。”
周潤科說著轉身朝二人的馬走去,祁承翎頓時明白,趕緊跟上。
袁景澤說他與秦子衿一同進了後臺,壯漢覺得二人是孩子便出言驅趕,想來當時後臺應該也有很多人這樣想。
自己與袁景澤身高差不多,又與秦子衿一起,那夥人很可能是將自己認作袁景澤了。
二人翻身上馬,直接揮鞭趕往安橋瓦舍,府丞正帶人在此處搜查,見到周潤科立馬迎了上去。
府丞掃了一眼跟在周潤科身後的祁承翎,大人怎麼還帶著這個孩子?
“大人,已經問過了,有個雜技班說確實有位頂缸的男人不見了,名叫大山,屬下已叫人畫好畫像。”府丞說著從懷裡摸出畫好的人像遞給周潤科。
周潤科只看了一眼,便退還給府丞,“差人送去祁府,請秦姑娘確認。”
府丞點頭答應,又說:“昨日大集,人多,這後臺聚集了五六個不同的班子,今日一早,大多都走了,這個雜技班子是因為人不齊才沒撤,除了說少了人,其他的也是一問三不知。”
“秦姑娘說起的西域戲法班子呢?”周潤科問。
“屬下來時便已經不在了,雜技班的班主說後半夜聽到過動靜,起來看了一眼,是他們離開,想來是趕早出了城門。”
“恐怕是要逃!”祁承翎道。
周潤科立馬轉身,還吩咐道:“找幾個身手好的跟上!”
“是!”府丞答應著立馬去叫人,卻瞥到身旁的少年速度極快地追上了周潤科。
“哎,你……”府丞開口叫人,卻見那祁公子頭也不回似乎不準備回答自己,便也不做無用功,連忙去找人馬。
周潤科甩了一下馬鞭,側過頭看了一眼追上自己的祁承翎,大聲道:“你知道我要去哪?”
“西城門!”祁承翎肯定地答,“他們若心中有鬼,自不敢在守護森嚴的城門下久待,安橋瓦舍在城東,需得下半夜就出發的,應該是西城門!”
周潤科勾嘴一笑,“你有如此智慧,何故過不了院試呢?”
祁承翎一怔,身下的馬也慢了幾分,突兀地與周潤科拉開了一些距離。
他抬頭盯著周潤科的後背,目光銳利。
是自己破案心急,所以在他面前沒有掩飾,但自己與他不過是初次相見,他為何會知曉自己院試落榜之事?
他此番提起,是話到嘴邊的無心之舉,還是別有用心?
祁承翎沒有再上前與周潤科並肩而行,保持著馬速跟在他身後,
他們詢問了城門口的侍衛,得知那隊商人出城後往西邊去了,便趕緊追出了城,這時府丞也帶著人馬追了上來。
出城之後,只有一條主路,那些人有馬車,走不了岔路,倒是方便了一行人追查。
追了大概十幾裡,看到一輛馬車停在路邊,馬車上有些西域風格的裝飾布料。
眾人下馬,繞著馬車檢視了一番。
“大人,找到了!”翻去一旁山坡上檢視情況的府衛跑來抱,眾人便又趕緊往山坡上爬。
站到坡頂上的時候,眾人停住了腳步,只瞧見坡下邊歪歪扭扭地倒著幾個穿著西域服裝的男女,在他們身下,黑紅色的血在黃土地上扭出曲折的弧線。
那些人的邊上,站著三個男人,其中一人手中提著一把長劍,那劍上還帶著斑駁血跡,正是早上才見過的袁景澤。
跟著他的二人,從衣著上看,是武侯府的護衛。
“這……”府丞收回目光,倉惶地看向一旁的周潤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