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在考場\r(1 / 1)
“老夫人會作表面功夫,對外裝的是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可內裡的祁家早就爛了心。”秦子衿繼續說,“姨父姨母應付這些噁心的人便已經是精疲力盡,我若告知此事,只會給他們圖添煩惱,屆時又叫他們如何處理?”
“為了我去與老夫人翻臉,去與二房對峙?”秦子衿說的氣憤,“若我在理一切好說,苦於我如今沒有證據,只會叫姨父、姨母被外人嘲笑、損罵而已。”
“偏偏我又知道,他二人極其寵我,是絕不會對此坐視不理的,與其讓他們進退兩難,倒不如我自己一力承擔。”秦子衿說完眼神堅定地看著周潤科,“此事只有你能幫我!”
“你才多大,又如何能夠承擔這些,那些人手裡的利刃,可是會要了你的性命!”周潤科認真地說。
秦子衿抬頭朝她一笑,“難道我告訴了姨父、姨母,那些人就不會對我刀刃相向了嗎?”
“而且,我這不是還有師兄你嗎?”秦子衿眨了眨眼睛,“師兄可是狀元,又是審案無數的京州府尹,有師兄護著我,那些刀劍定落不到我身上!”
周潤科笑而不語,挑起窗簾看了一眼外面,馬車已到大牢外。
“大牢陰暗、血腥,你還是莫要進去了,我們直接打道回府,做足了樣子就夠了。”周潤科說著鬆開窗簾。
“且慢!”秦子衿起身攔住他,“我已有了決斷,還要勞煩師兄帶我進去取一件東西。”
安夫人早就坐立不安,剛瞧見秦子衿的身影,便趕緊迎出了門外。
“怎麼許久?”安夫人緊張地拉著秦子衿的胳膊問。
“夫人莫急,是好訊息。”周潤科笑著說:“正巧我們過去的時候其中有一人扛不住刑全都招了,因與秦姑娘有關,所以本府帶她多聽了一會兒,這才耽擱了時間。”
“都招了?”祁旭源忙問,“可查到是何人指使的了?”
周潤科搖頭,“倒也無人指使,那夥流匪常在金塔寺附近坑蒙拐騙,他們中有一人曾在寺中賣假書被秦姑娘識破,並且交給了寺中僧人,那些人是為了給兄弟報仇,才盯上了秦姑娘,為了摸清秦姑娘的路線,他們花銀兩買通了您府上的府衛。”
周潤科輕輕看了一眼秦子衿,秦子衿暗自點頭,表示他說的沒有紕漏。
根本就沒有破案一說,不過是秦子衿在回來的路上教他的藉口。
這幾個流匪,若要治罪,只一個劫殺朝官便夠了,但這個理由不足以讓祁家信服,所以,思來想去,秦子衿唯一能想到會針對自己的只有這麼一位“假”秀才,於是在馬車上商議著與周潤科合計了這麼一段。
為了不讓姨母擔心,秦子衿還特意囑咐周潤科一定要加上一句:“幾人也交代,並無膽量跟朝官叫板,不過是想嚇嚇秦姑娘而已!”
果真安夫人聽了大鬆一口氣,又連連點頭,“當日我們回京路過金塔寺,確實有這麼一位賣假書的。”
祁旭源聽了,氣得直瞪眼,“這些人坑蒙拐騙竟還妄圖傷害子衿,即便是恐嚇也決不能輕饒,周大人,可不能聽信他們胡言,他們手上可都是拿著刀劍的,那架勢絕不是嚇嚇而已,是劫殺!”
“這個自然!”周潤科說。
秦子衿以為這理由瞞過了姨父姨母,卻不曾想,當日周潤科散值出門的時候便看到了等在府衙外的祁承翎。
周潤科看著祁承翎,並無太多的驚訝,反倒揚起了嘴角。
一刻鐘後,兩人坐在了一處清淨的茶座裡。
周潤科提起面前的茶壺為祁承翎沏上一杯茶,隨即道:“關於案子,本府已經告知了祁將軍和夫人,但對外,這幾人的罪名只能是劫殺朝官。”
“周大人為何會在金塔寺?”祁承翎直截了當地問,“未曾聽說京郊有大案?”
“本府就不能是為了去祈福嗎?”周潤科淡笑著說。
“帶著侍衛祈福?”祁承翎立馬反駁,他已經問過同行的下人,當時京州府衙的侍衛身穿黑色披風,從四周突然跳出來,“十數人。”
周潤科神態自然地抿著茶水,“本府出城上香,身邊帶些暗衛也屬正常吧。”
“正常!”祁承翎面色嚴肅地說,“可是周大人明明有如此之多的侍衛,為何不光明正大地護送子衿回京,反倒是悄悄潛入子衿的車馬中?”
“自然是為了將賊人一舉抓獲!”周潤科又說,“本府若是大張旗鼓地護送秦姑娘,那些賊人又怎麼敢半路衝出來!”
“周大人應答如流,看來是早有應對,我還有最後一個疑問,”祁承翎直直地看向周潤科,“我有人像三幅,可否請周大人拿去請賊匪辨認哪位是賣假書的?”
祁承翎說完當真從懷裡摸出了三幅畫卷。
周潤科看著他放到桌上的畫卷,微微笑了笑,隨即轉頭看了看窗外,笑得卻是更加明朗了。
“不打算跟我裝了?”周潤科扭頭看向祁承翎。
祁承翎依舊面色嚴肅,“雖不知周大人是如何看出來的,既然周大人已經看出來了,我再裝下去在周大人面前也不過是跳樑小醜。”
周潤科輕輕抿嘴,又為自己沏滿茶,伴著茶水入杯的聲音,他平靜地說:“去年院試,我代先生監考,在考場。”
祁承翎一驚,挺直腰背看向周潤科。
“我經過你身旁的時候看過你寫的答卷,”周潤科瞥了一眼祁承翎,嘴角揚起,“我若是考官,必定給你甲等!”
祁承翎神情緊張地看著他,等他說完。
周潤科也沒打算隱瞞,繼續說:“我看著你答卷,亦看著你不清醒地一點點倒下去。”
祁承翎放在桌面的手不自覺地慢慢蜷起來,他低聲問:“那你……為何不曾……”
他知曉自己不該如此問一個外人,可他內心確有不甘。
周潤科卻搖著頭說:“不用叫你,有你前半部分的答題,即便是未寫完,也是能過院試的!”
祁承翎詫異地看向周潤科,滿眼的疑惑和不甘,那為何自己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