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年紀不大,性子倒倔\r(1 / 1)
不一會兒,興奮的老人便提了一個布袋出來,他樂呵呵地在桌上將布袋展開,裡面一格一格的,插著大小不一的刷子、起子、竹鑷子等等,工具有明顯的使用痕跡。
秦子衿忙說:“這我不能要。”
這套工具,一看便是老人自己用過的,杆他們這一行格外珍重自己用慣了的工具,在他們看來,工具亦是有靈性的。
一來新工具會有毛邊、竹刺一類,若不留意會弄傷古籍,二來新工具上手都有個適應的過程,並不是每把起子到了他們手中都能輕易揭畫,須得在手中磨鍊得十分趁手之後才能用在古籍名畫上。
秦子衿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打算提前將工具買回去磨練磨練手感,老人如今捧出這一套已經用過的工具,顯然是十分喜歡秦子衿,喜歡到捨得割愛。
“拿著吧。”老人吩咐道,“這也不是我常用的,原是替孽子磨合的,他卻不是這塊料,給他屬實浪費,你用得上,便拿去吧。
秦子衿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的店家,豈料店家笑著說:“我爹既然給您,您便收著吧,何苦讓我糟蹋了好東西!”
秦子衿又低頭看了看攤在桌上的工具,眨眨眼,忙回身從冬鳳腰間取下錢袋,裡面正是大山方才送來的二十兩。
“今日倉促,身上只有這些,若是不夠,明日我再差人送來!”秦子衿將銀兩掏出放到桌上,“我今日就是想買些工具罷了。”
秦子衿放完錢,低頭往後退了幾步,打量著看向老人:“您若賣,我便拿走,您若不賣,我再去其他地方。”
老人銳利的目光盯著秦子衿看了許久,忽而目光一轉,厲聲道:“我這工具,只贈不賣,你若要,便抱走!若不要,一會兒我便燒了!”
秦子衿遲疑了一下,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桌上的銀兩,放下手裡的畫卷,便轉身往外。
冬鳳緊跟其後,兩人都要走到店外了,身後老人厲聲道:“回來!”
秦子衿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老人,並不往前。
“把錢拿來!”老人皺眉道,“年紀不大,性子倒倔!”
秦子衿嘴角含笑,連忙快步上前,將銀兩擺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捲起裝工具的布袋交與冬鳳拿好。
“還有畫!”老人粗聲提醒道。
秦子衿點點頭,又小心翼翼地將桌上的畫卷也收了,然後恭恭敬敬地朝著老人一拜,“謝老先生贈畫!”
老人依舊不太高興,“他日你若有修好的物件,記得也拿來讓我瞧瞧!”
秦子衿點頭,“自不會負了您這套好工具!”
老人點點頭,甩甩寬大的衣袖,便置氣進後院去了。
“我爹這人就是脾氣怪。”店家賠笑道。
秦子衿卻習以為常,似乎跟文物打交道的,沒幾個是脾氣不古怪的。
“無妨。”秦子衿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畫,“這畫……”
“既是我爹贈與小公子的,小公子便安心拿著吧。”店家道。
秦子衿又道了謝,“不知如何稱呼?”
“我姓閆。”店家說,“閆久青。”
“謝過閆大哥。”秦子衿再拜,“我便回了。”
“回吧,日後常來。”閆久青抬手送她出門。
秦子衿笑,“若是回回來都這般,我還是少來的好!”
閆久青笑,“我爹一生痴迷這些,若是將這一屋子寶貝都贈予你了倒省去我日日打理了。”
“閆大哥當真闊達。”秦子衿說著再次拱手一拜,便帶著冬鳳離開了古玩街。
“姑娘,您二十兩銀子就買了這些東西,值得嗎?”冬鳳示意了一下手裡的布袋,“這些都是木頭、刷子和竹子,即便是買新的,也用不上這些銀兩吧?”
“你不懂。”秦子衿回頭看了一眼冬鳳,想著與她解釋也解釋不清,便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裡的畫卷道:“你知道他送我的這幅畫值多少銀兩嗎?”
“多少?”冬鳳問。
秦子衿張了張嘴,卻又答不上來。
一來她還不太瞭解這裡的古玩行情,二來,這個沒有被記進歷史書裡的朝代還有許多未知的人和事,這畫雖精緻,但出自哪位名家她也不清楚,故此一時半會兒還真答不上冬鳳這問題。
“反正肯定不止二十兩!”秦子衿這般說,“你若在意,可拿著這畫回去找別的古玩店問問。”
冬鳳當真伸手抓了秦子衿手裡的畫卷便要轉身,卻被秦子衿伸手死死拉住。
“哪有如此好心的人,初次見面便送您如此值錢的畫!”冬鳳堅持說,她始終覺得秦子衿年歲太小,不懂世間險惡,此遭定是被人騙了。
“不會的,不會的。”秦子衿拉著她道,“這畫都在閆大哥店裡掛了一年,左右必然是早見過的,你現在拿回去,可不是叫人難堪麼?”
“可萬一是假的……姑娘抄多少書才賺的二十兩!”冬鳳心疼地說,還是抓著畫卷不鬆手。
秦子衿正想再勸,忽地瞥到一個身影,原本打算開口,瞥到身上的衣服之後便住了口,迅速拉著冬鳳側身面牆站立。
“別動,是表哥!別讓他瞧出來!”秦子衿輕聲提醒道。
冬鳳聽了,連忙乖乖低頭不敢吭聲。
秦子衿稍稍側頭,注視著祁承翎翻身上馬漸漸走遠,這才放心地往前幾步,看向祁承翎剛出來的地方。
茶館。
表哥他一個人來茶館?
秦子衿正思索著,茶館裡又出來一熟人,周潤科。
兩人面對面地打了照面,即使秦子衿一身男裝,周潤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片刻之後,周潤科又重新坐回了樓上的茶座,只不過對面的人變成了秦子衿。
秦子衿望著桌上還沒來得及撤走的茶盞問:“你方才同我表哥一起?”
著實不怪秦子衿亂想,只是這個點茶館裡沒什麼客人,而周潤科的桌上又正好有兩個茶盞。
“嗯,我們說點事。”周潤科並不否認,表情平靜地回答完秦子衿的問題便直直地打量著她,笑道:“師妹這是何扮相?京中何人需得你這般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