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抄書\r(1 / 1)
京州府當日便派人查封了囊螢書局,摘了牌子,貼了封條,引得無數人圍觀。
不過一箇中午的時間,這件事便傳開了,秦子衿也算是因禍得福,亦明公子的名聲又大了許多。
原本只是些年輕的讀書人追捧亦明公子,沒幾日,不管是目不識丁的百姓,還是學富五斗的學者都知道京中有“亦明公子”這一號人,而且有關他的傳言,可以說是傳得越來越神乎,甚至可以說有點邪乎!
“曹植尚且七步成詩,亦明公子一步即成!”
“亦明公子手握五根筆,一起下筆,出來的卻是五個不同的字。”
“也怪不得馮氏商行願意花四千兩請他寫匾額了!”
“你們去瞧了沒?今日早上馮氏商行將牌坊上的匾額換了,新換上的匾額確實好看,當真是值得起四千兩啊!”
“走,瞧瞧去!”
馮氏商行的樓牌下,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重新整理了一遍的樓牌,宛如新建,從兩邊的柱子到中間的匾額,都掛上了紅綢子,滿地都是散落的紅鞭炮。
方才揭牌完,馮裕康還讓人撒了十萬銅錢,如今人群裡還有人低頭在地上尋找著。
也有幾人是看不上這些銅板的,負手立在樓牌下,仰頭看著匾額上的字。
寫的是行書,四字端正大氣,為樓牌匾額十分事宜。
筆力蒼勁有力,線條利落,分寸把握的十分準。
線條流暢,分明是是個分開的字,卻給人一種渾然一體的感覺,連貫看起來,確有幾分龍首龍尾的意境。
樓牌對面的茶館二樓,範夫子已經看了這字兩炷香了,坐他對面的周潤科識趣地沒有作聲。
“寫這字的,當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範夫子問。
周潤科點頭,“他不肯多說,看模樣,不過十來歲。”
“倒是個奇才,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良師指引,莫要浪費了這天賦才好。”範夫子說著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周潤科瞬時來了興致,忙問:“夫子莫不是有想法?”
“我能有什麼想法!”範夫子立馬否認,“我才剛收了關門弟子,是不可能再收徒的!”
“說起你這師妹……”範夫子又看了一眼窗外,“她讀書悟性比你們都高,就是這字……”
範夫子好像說到了什麼難受的事情一般,眉頭擰的老高,隨後看向周潤科道:“你替為師抄一遍千字文,以為師的名義給她送去,讓她農休在家好好練練字!”
周潤科忍著笑,點頭答應,“好。”
“她若肯用心,日後想要有這般的造詣也不是不可能!”範夫子說著又看向窗外的匾額。
周潤科也跟著看過去,心裡盤算著秦子衿日後在夫子面前暴露的模樣,嘴上卻平淡地說:“有夫子教導,師妹日後的造詣定在她之上。”
“你是沒見過她的字。”範夫子瞥了一眼周潤科,搖頭嘆氣道“皆說字如其人,如此靈秀一丫頭,寫出來的字不如山野草莽!”
周潤科送了範夫子回府時,秦子衿就在他府上等著的。
她今日是來感謝鍾叔的,還帶了謝禮。
“你如今有錢了,出手便是不凡啊。”周潤科看了一眼她的謝禮,笑著打趣道。
一個半大的箱子,竟裝滿了銀錠子,粗略估算,應當也有四五百兩。
“量力而為吧。”秦子衿忙說,“你先前與我說,鍾叔的藥堂為窮人看病是不要錢的,我想著這般定是入不敷出,倒不如讓我盡一份善心。”
周潤科看了一眼秦子衿,隨即點點頭,“你放著吧,晚些時候我讓人給鍾叔送去。”
“倒是另有一件事找你。”周潤科說著起身去書架裡尋了一本書遞給秦子衿,“這個,帶回去。”
秦子衿看了一眼,當即笑道:“抄這個的少,即便有人要,我也不用借你的,都記著呢,默得一字不差!”
“不是給你抄書的,是抄字!”周潤科拿著書在秦子衿的頭上輕敲了一下,然後將書扔進她手裡,“夫子今日上街瞧亦明公子的字去了,瞧完心裡便對你的字十分不滿,命我抄一遍千字文給你臨摹練習。”
“我公務繁忙,就不廢這功夫了,你自拿了這書回去,每日抄一遍,抄到開學吧。”周潤科說著加上一句:“屆時夫子要查的。”
“每日一遍!”秦子衿立馬苦著臉想要哭天喊地。
周潤科卻幸災樂禍道:“你若去先生面前挑明瞭亦明公子的身份,也就不用抄了。”
“我還是抄書吧!”秦子衿委屈地說著將書抱在懷裡,又轉身往書架裡走,“我再尋幾本書。”
秦子衿如今出入周潤科的書房頻繁,周潤科這滿架子的書也供她隨意挑選。
周潤科不管她,自行走到桌邊忙公務,書房裡好不容易安靜下來,外頭又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錫山村有動靜了!祁公子去衙門叫人去了!”傳話的是周府的管家。
周潤科立馬丟下了手中的事起了身,秦子衿趕緊跑出來,“我也想去!”
周潤科看了她一眼,隨即道:“你打算如何解釋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秦子衿一頓,當即無奈地擺擺手,“行,你去吧。”
周潤科揚了揚嘴角,趕緊出去。
不一會兒,祁承翎集結好人馬,經周潤科確認,一行人便出發往西城門而去。
人馬經過街道的時候放緩了些速度,百姓們瞧著官府的人頓時識趣地讓至左右,唯有一人,不僅沒躲,還笑著問:“表哥!你們去哪?”
周潤科看了一眼笑容滿面的小丫頭,知曉她定是從自己府中出來就直接來著等著了!
不等祁承翎回答,周潤科搶先道:“錫山村,你去嗎?”
秦子衿一愣,驚訝地瞥了一眼周潤科,立馬快步跑到祁承翎跟前,朝著祁承翎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祁承翎熟練地抓著她的手肘將她提上了馬。
“謝謝周大人!”秦子衿雙手置於最側,大聲地朝前面喊著,又興奮,又調皮,活脫脫一不懂事的頑童。
“撫穩。”祁承翎溫聲提醒她,在走出街道的那一瞬,揚鞭加快馬速,直往城門外奔去。
周潤科稍稍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緊跟著的二人,輕笑一聲,這小丫頭,遠比自己想的還要機智有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