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制墨\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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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亦明書局和林掌櫃在,秦子衿要的制墨材料倒也簡單,只是這制墨需要時日,且工序複雜精細,在府中自然是難以進行,於是頭腦靈活的秦子衿立馬將主意打到了閆師伯閆沐山的工作間。

那工作間通風、明亮、寬敞,而且安靜,絕對是制墨的好地方。

秦子衿待材料齊全就厚臉皮地求上了門,閆沐山聽說她要制墨,一點也不驚訝,古籍修復師經常為了能跟找到跟古籍相近的墨色自己制墨。

而且閆沐山也好奇,如此有天賦的秦子衿到底能製出怎樣的墨來,便在自己的操作間裡劃撥了一塊專門的區域供秦子衿制墨。

制墨第一步是煉煙,傳統松煙是取松枝燃燒取煙,而油煙則是燃燒油脂取煙,秦子衿見過最有名的當屬宋徽宗首創的蘇合油油煙墨,只可惜這蘇合油本就難尋,而且取煙難度極大,價比黃金,秦子衿短時間內實在難以做成,便選了最容易取煙的桐油。

將桐油置於碗中,置火引燃燒,再取一白淨碗吊於火苗上方,火苗燻在碗壁上殘留下來的黑煙即可制墨。

這可是既耗時又耗力的一道工序,秦子衿整整守了三日,才集齊自己要的菸灰。

有了菸灰,制墨便如同做饅頭,和麵、揉麵、發麵,墨的細膩取決於制墨人的手法和配方。

秦子衿取菊花膏、麝香、金箔入膠,再混入煙粉,攪拌均勻,得了一饅頭大小的墨團。

細膩的墨要經千錘百打,秦子衿的小身板堅持不了多久,最終錘墨的重任落在了閆久青的身上。

看著自家兒子賣力地錘墨,閆沐山也打起了小算盤,拉過秦子衿道:“這墨也算我們出了力,墨成後,少不得要送我一塊吧?”

“啊?”秦子衿睜大眼睛,“我這墨備的可不多,就是一塊墨的量。”

“那我可不管,你多少得給我一些!”閆沐山堅持道。

早在秦子衿煉煙時他便打了這樣的主意,只不過一直沒找到開口的時機罷了。

“你若不給,我便叫久青停手,你這墨捶打不夠,風乾了也是廢墨!”

秦子衿看著“趁火打劫”的閆閆師伯,簡直哭笑不得。

其實她心裡早就明白雁過拔毛的規則,在閆師伯眼皮子底下煉製不常見的油煙墨,還能指望閆師伯不要?

所以秦子衿其實早就預留了給他的分量,此時他來開口,秦子衿可不會輕易地便說有他的。

秦子衿故作為難地道:“哪有您這般趁火打劫的,您要知道,我這墨可是獨家配方,製出來的墨肯定不同於別人的,您若是叫閆大哥停手,可就見不到這塊好墨了!”

“見到了我又得不到,倒不如不見!”閆沐山這般說,又話鋒一轉,“放心,我也不要你多的,你稍微將你那塊墨做短一些,餘小半截給我就成!”

“這……”秦子衿依舊面色為難,“倒不如這樣吧?這墨我分您一半!但我兄長的禮物便少了,他極其喜歡範夫子的字,若不然您去替我求一幅範夫子的字來?”

閆沐山聽秦子衿提到範思成頓時面色一黑,直接甩手轉身離開,走時嘴中還說:“什麼墨,我可不稀罕!”

秦子衿看了看他的背影,輕揚嘴角,如今墨還未成,魚兒不上鉤也正常!

閆久青和秦子衿輪換著捶打了近一個時辰,墨泥終於完全融合,將墨泥分成兩團,取兩個長方形模子將墨泥拓入,輕輕敲打至完全貼合。

然後秦子衿又拿起桌邊已經清洗晾乾過的竹葉蓋至墨泥正面中間偏下位置,蓋好後輕輕敲打,直至竹葉完整嵌入墨泥中再輕輕將竹葉取下,又以此法壓入一小巧的野菊,才算完全成型。

脫模後的墨塊要風乾一段時間,閆沐山那類似於陰房的暖室著實是風乾墨塊的好地方。

風乾過程中,也不能馬虎,需要時常翻動,使其前後平整,風乾一日後,再次打磨修整,繼續曬,三日後,基本成型。

秦子衿以金色描竹葉,以銀色描菊花,全部弄完,一枚高階大氣的墨錠便成了型。

秦子衿原本還想給祁承翎的那塊墨題上“金榜題名”四個字,卻又怕祁承翎對字跡生疑,便作罷,轉而給閆沐山的墨錠上題了“風清氣正”四個字。

秦子衿直接捧了墨錠到閆大師跟前,“這墨您當真不要嗎?”

閆沐山瞥了一眼,傲嬌地扭開頭,秦子衿便抬手在墨錠上彈了一下,聲音清脆,明顯是佳品。

秦子衿故意捧著墨道:“這墨聲音清脆,色澤青中帶紫,手感細膩,聞起來還有股清淡的菊花香味。”

秦子衿說完還將墨往鼻前送了送,還沒來得及聞,閆沐山伸出一隻手,“你倒是會自吹自擂,拿來給我瞧瞧!”

秦子衿樂呵著道:“給您看可以,可不能強搶我的!”

說是這麼說,秦子衿還是性爽地將墨錠放到了閆沐山的手中,她當真不擔心閆師伯會強搶。

閆沐山傲嬌地“哼”了一聲,拿著秦子衿的墨錠走到窗戶邊又敲又聞又看,又步伐匆忙地至他的收藏架上找出一方硯臺,倒入些許清水,將墨錠置於水中輕輕研磨。

墨色均勻化開,閆沐山提筆蘸墨,瀟灑地在紙上寫了一個“風清氣正”,挺身看了看,嘴角笑意越發明顯。

“此墨不易擴散,用以作畫,可存更久!”秦子衿在一旁推銷道。

閆沐山瞥了她一眼,一面低頭用新墨寫小字,一面問道:“就非範思成的字不可?”

秦子衿大喜,知曉他這是已經心動,“自然,我兄長極其仰慕!”

“俗不可耐!”閆沐山罵了一句,轉身走到一處裝畫軸的缸前,“我還未來得及丟的,你隨意挑一幅吧!”

秦子衿隨手抽出一卷開啟,竟是範夫子的字,果真如周潤科所說,閆師伯雖心中有氣,卻並不是要與範夫子斷絕關係。

秦子衿收了手裡的畫軸,插回缸中,轉身纏上閆沐山,“這些都是舊作,又不能顯出跟我有關,我自有兩句詩,還請您幫我請一幅範夫子的字吧?”

秦子衿早有準備,怎麼可能讓閆沐山拿幾幅範夫子的舊作打發了,必定要逼得他們師兄弟二人見上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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