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閤家歡\r（1 / 1）
秦子衿一路低頭回了朗香閣，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過身來，往前幾步，迎上祁承翎，伸手接了他手裡的籃子。
“院子裡頭還沒佈置完，暫時不能讓表哥瞧見，表哥先回吧。”
“嗯。”祁承翎本就亂了心思，也不敢在秦子衿這多留，應了一聲，便轉身離去。
秦子衿先前只是因為“投懷送抱”有些尷尬，這一路也冷靜過來，望著祁承翎背影揚了揚嘴角，便提著菜籃轉身回了院子。
院子裡歡喜們正忙得熱火朝天，瞧見她進來，小桃立馬過來表功。
“姑娘，您瞧我採的花！”
“嗯，插的很好看！找個高處放著，別叫湯圓抓壞了！”
“姑娘，這燈臺只有六個。”歡喜走上來道，“只能圍著桌子擺開一些。”
秦子衿看了看，“很好！”
“你們先弄著，我進廚房去，該做月餅了！”
“月餅！”小桃聽了立馬亮了眼。
“饞貓！做好了有你的！”秦子衿說著將菜籃子遞出去，“幫我送去廚房叫廚娘洗了，我換身衣服就去。”
夜色漸漸籠罩，淺灰色的圓月也在東邊冒出了頭，秦子衿忙完了廚房的事情，換了一身衣服，便到院子門口候著。
安夫人和祁承翎的燈籠愈來愈近，到了門口，打了照面，皆是一團和氣。
“進去吧。”秦子衿給二人引路，過了照壁，安夫人便停了腳步。
“這……太好看了！”安夫人驚訝地說。
青磚路兩邊擺著宛如圓月的燈籠，散著柔黃色的燈光，光火不亮，但足以照亮腳底的路。
一路往前，至院子中間的開闊處，六個半人高的燈臺，燈臺上用大盆碗插了一圈的花，花叢中央擺著一盞蓮花油燈，火光明亮。
燈臺中間是已經擺好的圓桌，桌上已擺好餐具，慵懶的湯圓本團睡在桌邊的圓凳上，聽見聲響，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隨即一躍而下，往遠處走去，掛在脖子上的金鎖鈴鐺便發出清脆的聲響。
“姨母坐！”秦子衿扶安夫人到上座，然後和祁承翎一左一右在安夫人兩旁坐下，才側頭吩咐丫鬟們上菜。
小廚房就在院子後側，用不上提前裝食盒，得了訊息，下人們直接往外端就行。
安夫人看著擺滿桌的菜品又高興又心疼，摸了摸秦子衿的頭道：“這麼多東西，把你累得夠嗆吧？”
“只要姨母願意多吃點，子衿便一點都不覺得累！”秦子衿說著拿公筷為安夫人加了些青菜，“您首先得嚐嚐這個，這可是我和表哥種出來的白菜。”
安夫人高興得不能自已，不知道該如何誇了，只好說：“好好好，我吃，你們也吃吧。”
秦子衿看了祁承翎一眼，兩人一起動了筷。
待冬鳳將溫好的桂花酒送上來後，秦子衿便叫所有的下人都撤下去，“你們自去後面吃去吧，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你們把青雀姐姐們一起帶後面去！”
“我在後院給她們也備了一桌，讓她們也過節去，不用在我們跟前，姨母需要什麼，只管吩咐我做就是！”秦子衿說著提起酒壺為安夫人斟滿一杯，又要起身給祁承翎倒，卻被胳膊修長的祁承翎伸手截住。
“我來吧，你就坐著別起身了。”祁承翎說。
安氏也跟著點頭，拉她坐下，“對，別起了，讓你表哥來。”
三人慢慢飲著酒，慢慢吃著菜，說著話，等到了月亮爬上牆頭。
“表哥？”秦子衿忽然叫了祁承翎一聲，朝他眨了眨眼睛，“月色如此好，奏一曲？”
安氏立馬扭頭緊張地看向祁承翎，自他院試失利之後，安氏便再沒聽過兒子彈琴了。
祁承翎順著秦子衿示意的方向才注意到，鞦韆前的空地上，早就已經擺好了琴。
祁承翎笑，她竟都早就準備好了。
難得這裡也沒有旁人，祁承翎便起了身，坐到琴邊，撫動琴絃。
秦子衿不太懂古琴，不知祁承翎奏得是何曲，但就是覺得好聽，便跟著琴聲晃動起來。
一曲終了，秦子衿和安氏都為祁承翎鼓起掌來，秦子衿站起身道：“我琴藝不佳，給姨母唱個曲兒吧！”
“你還會唱曲兒？”安氏大為吃驚。
“胡亂唱，姨母隨意聽聽！”秦子衿這般說。
安氏趕緊點頭，她今兒實在是太高興了，不管一對兒女做什麼，她都覺得高興！
秦子衿清了清嗓子，唱道：“八月十五月兒明呀~爺爺帶我打月餅呀~月餅圓圓甜又香呀，一塊月餅一片心啊~”
秦子衿自小跟著爺爺，不同於其他小孩聽些流行歌謠，她只會一些爺爺教的民謠。
這首月餅歌是她每年中秋的必演節目，所以即便多年過去了，她還是熟記於心。
“天上月兒圓又大呀~嫦娥仙子月中住啊~廣寒宮前望人間呀~只羨我們閤家歡啊~”秦子衿自己改了後半段的歌詞，邊唱邊跳起了記憶裡的那些動作。
那些對她已經極其幼稚的舞蹈動作，如今頂著十歲的身體跳再合適不過。
月光傾斜如下，蓋住了燈火亮澤的同時又照亮了月下起舞的秦子衿。
少女的聲音清甜脆響，簡單的舞蹈動作配上乖張的表情直叫人甜入心口。
秦子衿原本只打算唱兩遍算作一曲便作罷，結果唱第二遍時，祁承翎竟以琴聲合了進來。
秦子衿詫異地看了祁承翎，隨即又繼續唱下去。
前院的琴聲、歌聲吸引了後院吃飽的下人們，她們紛紛跑至前面，躲在廊簷拐角處偷看。
祁承翎的手指在琴絃上飛舞，目光卻一直盯在秦子衿身上，半首曲的時間，他將能想象到的美好未來都想了一遍。
他無意於天上的月亮，無意於廣寒宮裡的仙女，他在意的，只有眼前一人。
一曲終了，喝了酒的丫鬟們仗著酒膽起鬨要秦子衿再唱一曲，秦子衿正要訓她們，外面來人傳話，祁旭源回了，在宮宴上飲了酒，需得安夫人過去照料。
於是安氏便起了身，走前囑咐秦子衿：“你們繼續玩，自家院中，晚些也無所謂。”
園子裡落了鑰，大房便是單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