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嫁給我(1 / 1)
秦子衿想了一夜,還是決定找杜恩宏問清楚。
為了避開學府裡的弟子,她提前打聽好了學堂裡的課業安排,專程挑了一個馮先生講學的時間到,藉著馮先生的掩護,秦子衿順利見到了杜恩宏。
杜恩宏見了秦子衿,臉上立馬浮現出欣喜之色,“倒是難得,秦姑娘竟主動見我。”
秦子衿一臉的嚴肅,目光盯著杜恩宏的胳膊道:“你為何還沒有回閣學院?”
杜恩宏順著秦子衿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然後看向秦子衿道:“你覺得是因為我的胳膊?”
秦子衿沒有說話,她實在想不出杜恩宏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留在這私塾裡,除非他的胳膊真的傷到了筋骨,沒法透過閣學院的騎射課業。
雖然科舉選仕,看中是是文采而不是武功,但科考在榜者,並非人人都會得到重用,若是有人有明顯的隱疾,吏部用人薦人的時候多少會避開一些。
秦子衿覺得,杜恩宏不肯回閣學院,最根本的原因肯定是他的胳膊真的受了傷,不僅如此,短時間內只怕不能恢復,才回躲到城王府的私塾來。
“對,你猜對了。”杜恩宏點頭承認。
秦子衿頓時變了神色,質問杜恩宏:“你分明說過這傷不要緊的,休養些時日就會好,還說你只是騙你母親的。”
杜恩宏眨了眨眼睛,看著秦子衿道:“我若不那樣說,你豈不是會自責。”
秦子衿頓住了,半晌才道:“我會為你尋大夫診治。”
“我杜家豈會缺請大夫的錢。”杜恩宏苦笑,“大大小小的大夫我都瞧過了,若是有得治,早就治了。”
“怎麼會這麼絕對,或許會有醫術更高明的大夫呢?”秦子衿急切地說,“我認識一位大夫……”
秦子衿立馬想起了鍾大夫,他只需幾針就能叫人便嗓音,或許能有法子治杜恩宏的胳膊,可秦子衿話未說完,杜恩宏便往前走了一步,直逼秦子衿跟前道:“你知道的,我需要的不是大夫。”
秦子衿抬頭看著杜恩宏,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一步,卻被杜恩宏伸手拽住了胳膊。
杜恩宏低頭看著秦子衿,開口道:“我這胳膊,怕是這輩子都好不了了,你若是當真覺得內疚,倒不如順了我的心,嫁給我,照顧我一輩子。”
秦子衿頓時冷了神色,憤怒地瞪了杜恩宏一眼,然後用力掙脫開他的手,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杜恩宏道:“我可以陪你一條胳膊,亦或者一條命。”
秦子衿盯著杜恩宏,杜恩宏亦看著秦子衿,他嘴角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平緩的唇線,冰冷的目光,一時間,二人周邊的氣氛變得十分的冷愫,再加上秦子衿說的話,二人好似尋仇的一般。
最終,依舊是杜恩宏先退步,他低了低頭,竟笑出聲來,再抬頭時,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對上秦子衿狐疑的目光之後,杜恩宏笑著擺了擺手,“算了,當真是唬不住你,我倒是不知道,你這般討厭我,寧可把命給我都不肯嫁給我。”
杜恩宏微微躬了躬身子,低身與秦子衿視線齊平,淡笑著問:“我就這麼叫你討厭嗎?”
秦子衿抿了抿嘴唇,沒辦法回答杜恩宏的問題。
討厭?確實是討厭的,杜家的人都挺叫人討厭的,但卻又說不出口,杜恩宏畢竟於她有恩。
“你方才說唬我,是什麼意思?”秦子衿繞開了杜恩宏的問題。
杜恩宏的眼神跳躍了一下,輕笑了一聲,放過秦子衿,起身後退一步,與秦子衿拉開兩步的距離,隨手在袖中一抹,摸出一粒碎銀子,然後抬手一揮,那碎銀離了手,重重地敲擊在一旁的樹幹上。
秦子衿扭頭去看,那銀白色的碎銀嵌入在深褐色的樹幹裡,十分顯眼。
“瞧見了嗎?”杜恩宏抿嘴一笑,“我的手早就恢復了,根本就沒有什麼事,本想趁機騙取你的同情,哪知你竟鐵石心腸!”
秦子衿錯愕地看著還在往下翻飛的落葉,她雖不回武功,但見得多了,也知曉,隔著這樣的距離,僅憑著一粒碎銀子便能將一人環不住的樹擊成這樣,絕不是一個傷了筋骨的人能做到的。
可她只盯著眼前的樹,卻沒有留意到,杜恩宏悄悄背至身後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那你為何沒回閣學院?”秦子衿又問回最初的問題。
“不是不回,只是晚些時候再回,我才剛來,如今又鬧著回去,豈不是太不給成王府面子了。”杜恩宏說,“反正在哪讀書都沒有你陪著,倒也無所謂了。”
秦子衿直接忽視了杜恩宏的話,垂下眼眸,低聲道:“你沒事便好,先前的事,謝謝了,你救了我一次,我會記你一次恩情,日後若是我能幫到你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杜恩宏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稍稍後退一步。
秦子衿以為杜恩宏是給自己讓路,屈膝福了一禮,便直接走了,卻不知道,杜恩宏只是退後一步,藏住自己顫抖的越發厲害的胳膊而已。
杜恩宏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目光溫柔地目送著秦子衿出了屋子,又出了廊子,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杜恩宏才散去眼裡的柔光,低頭,咬牙,將自己疼得厲害的胳膊慢慢拿了出來。
整個前臂和手掌都不受控制地顫抖,還因為杜恩宏的放鬆,顫抖的越發厲害起來,皮膚也顯露出一種宛如燙傷般的紫紅色來。
杜恩宏咬牙忍痛,用另一隻手按住顫抖不已的胳膊,快走幾步,匆匆出了屋子,將自己的胳膊,整個放入了角落的一口小缸裡。
冰冷刺骨的水,能夠起到冷敷的作用。
杜恩宏的書童找來時便瞧見他這副模樣,趕緊上前將杜恩宏拉起,用自己的衣袖裹了裹,擦乾水漬。
“大夫不是交代過嗎?您這胳膊,萬不可再運功用力了!您難道要這胳膊連筆都握不了嗎?”
杜恩宏笑,只笑不語,笑聲苦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