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文策(1 / 1)
院試一共兩門,上午是文策,下午是數論。
文策主要考詩詞,填詞,再加上策論。
考試院的東南角上有一處鐘樓,隨著銅鐘的聲音響起,十二間考場盡數放開,門口的侍衛核對著大家手中的號牌一一讓進屋內。
屋子裡沒有暖爐,靠近走廊的一圈窗戶全部大開,好在今日風和日麗,並無太大的影響。
每個人的書匣子都要交給門口的侍衛們檢查,確保除了紙筆一類,並無其他物品才會放入,若是有發現夾帶書籍一類的,當場就會被侍衛架走丟到考試院外面去。
秦子衿排隊檢查入了考場,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不一會兒,安盛清便進了屋,瞧見秦子衿,立馬興奮起來,只不過他剛要開口,就被屋裡負責監考的副官呵斥住了。
“考生莫要喧譁,落座做好,鈴聲響起,主考官便會發放卷冊。”副官道。
此時主考官已經落座,兩位副官一左一右站在兩側,主考官面前有一個長長的箱子,上面貼有封條。
另一邊有一處高臺,擺著一套漏刻,此時還沒有開始計時。
眾考生基本坐定,用桌角的清水加入硯臺中研磨成墨汁。
院角再次傳來鐘聲,主官立馬起身拆去了箱子上的封條,開啟箱子,箱子裡的卷冊皆是一沓一沓整理整齊的,兩位副官一左一右,將卷冊分發下去,主官則起身站到高臺邊,確認所有人都拿到了卷冊,主官抽去了漏刻上的插片,高聲宣佈道:“院試文策開考!計時一個時辰!”
眾考生紛紛提筆。
秦子衿沒有著急寫,她第一次考,先看了看試卷的結構,倒也不復雜,先是古文默寫,雖考的刁鑽,但不出四書五經,她都是爛熟於心的。
然後是考詩詞,限詞限韻,但秦子衿腦中有無數本詩集,想要搜刮出一兩首附和的也不難。
最後是策論,考題是論“安國全軍之道”。
秦子衿看了這題,便笑了,這題,她若是沒有記錯,後世幾次科考,都有類似論題,嘉靖十四年,便是與這一樣的題。
如此大論,人人可談,但一堆文人,談安國全軍只怕大同小異,若想脫穎而出,就得想出新穎的政策來。
秦子衿已然心中有數,便又返回卷首,落了姓名,開始答題。
她胸中有百萬詩籍典故,答題思路流暢,幾乎是一提筆便沒有停頓過,待秦子衿全部答完,抬頭看了一眼漏刻,還有接近半個小時。
秦子衿舒了一口氣,時間正好,現在出去,一會兒在門口接祁承翎,絕不會叫人起疑。
於是秦子衿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又將卷冊按著發放時的樣子摺疊好,抱著自己的書匣子起身,將卷冊交至主官面前。
這屋裡沒有熟人,秦子衿不怕露餡,抵押著聲音道:“我已答完。”
主官接過看了一眼,將卷冊放入箱中,點點頭,便准許秦子衿出了考場。
秦子衿出了考試院,外面圍觀的人已經不多了,大多人知曉現在還不到結束的時候,就連來接考生的家眷都不多。
少數的一些人注意到從裡面出來的秦子衿,立馬來了精神:“亦明公子怎麼就出來了!”
“不愧是亦明公子啊,這麼快就完成了策論!”
“果然這榜首非他莫屬了吧?”
秦子衿無視眾人的議論,快步上了馬車,大山早就按約定時間等在外面了。
秦子衿一如之前那般,跳到另一輛馬車上,準備換回女裝,結果一挑車簾,便瞧見杜恩宏端坐在車內,而他手中握著一把尖銳的匕首,匕首尖頂在歡喜的脖子上。
歡喜正襟危坐,頭仰得老高,瞧見秦子衿進來了也不敢說話,只是瘋狂地朝秦子衿眨眼睛。
“杜公子這是何意?”秦子衿皺眉問。
“不做什麼,”杜恩宏說著收回說中的匕首,慢條斯理地收回,“不過是想找秦姑娘說幾句話罷了。”
秦子衿頓了一下,側頭看向歡喜,“你先去另一輛車上等我。”
“姑娘,奴婢不走!”歡喜倉惶起身,緊緊拽住秦子衿的衣袖道。
“沒事,他不會傷害我。”秦子衿溫聲安慰歡喜道,“我說完話再叫你過來。”
歡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聽從秦子衿的吩咐,去了另一輛馬車上。
秦子衿鬆開手中的布簾,側身,在窗邊的位子上坐下,然後心平氣和地看向杜恩宏道:“我一會兒還有事,杜公子有什麼事請長話短說吧。”
“你為何要去參加院試?”杜恩宏問。
秦子衿眨了眨眼睛,神情平靜地說:“沒什麼,閒著無聊,去玩玩罷了。”
“我讀了這麼多書,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幾分能力。”秦子衿說話的時候扯了扯嘴角,顯得格外的漫不經心。
“滿京城的才子都在搶你的詩集,範夫子收你為關門弟子,鬥文會上你以一敵三,這些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你的才學嗎?”杜恩宏厲聲問,“區區院試,豈能顯示你的才華!”
秦子衿挑眉,哂笑一聲,反問道:“那在杜公子覺得我能是為了什麼?我總不至於是為了入仕做官吧?”
杜恩宏被秦子衿噎了一下,他自然不會這樣想。
“你是不是為了祁承翎?”杜恩宏忽然低了聲音。
秦子衿側頭,狐疑地看了一眼杜恩宏。
杜恩宏看著秦子衿冷笑一聲:“你為了查他院試失利不惜冒著風險來參加院試?那些人即便是要動手腳也不可能在考場上動手腳啊!”
“你知不知道,你這般高調地參加院試,會叫多少人注意到你,若是有人發現了你的身份,即便律法治不了你,天下讀書人的唾沫也足以淹死你!”
秦子衿眼中的目光暗沉了許多,她冷冷地盯著杜恩宏,“當年表哥院試失利,杜大人做了什麼?”
杜恩宏一陣錯愕,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衝動說多了。
“沒什麼!”杜恩宏站起身,想要鑽出馬車,卻被秦子衿一把拽住了手腕。
“除了祁彥翎給表哥下藥,杜大人還做了什麼?”秦子衿抬頭,眼眸銳利地看向杜恩宏,抓在杜恩宏手腕上的手也使出了最大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