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學以治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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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為山話音剛落,身後一眾學子便高聲喝彩叫好。

秦子衿卻不懂聲色,待底下的叫好聲停了,她才輕飄飄地開口道:“敢問鄧兄,商紂為何亡國?是其刑法不嚴嗎?”

“商紂之所以王,乃是因為他昏庸無道!”鄧為山厲聲道。

秦子衿笑了,甚至還抬手為鄧為山鼓了鼓掌,“我覺得鄧兄說的著實在理,商紂之所以滅亡,是因為他昏庸無道,可是何為道?”

“道者,理也。”秦子衿看向眾人,“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商紂王時除炮烙之刑外,還有剖心刑、脯刑、醢刑等等酷刑,各個都是極致血腥之刑,可如此嚴刑之下,商紂還是滅亡了,是其無法嗎?”

秦子衿這一問,問得鄧為山啞口無言。

秦子衿卻繼續說:“嚴刑峻法,能讓百姓暫時屈服,但能得民心嗎?唯有施仁政於民,省刑罰,薄稅斂,才能得民心!”

“好!甚好!”臺下亦有人為秦子衿喝彩叫好。

有一白衣少年,高高揮著手,一面叫好,一面跑至前面敲響了鑼。

“學生乃江南姜克津,年十四!”這白衣少年說著也不著急答題,先是看向秦子衿,“在下久仰亦明公子才名,日日拜讀公子詩集。”

秦子衿沒想到這時候還能冒出個自己的粉絲出來,銀製面具下的臉頰微微起了紅色。

好在姜克津也沒叫她為難,立馬又轉頭看向祁承翎道:“我亦以為,治國當以德,還請祁公子先駁了亦明公子,我再辯。”

祁承翎點頭,隨性地敲了銅鑼,便說:“商紂王雖用法,卻無度,以法制人,法之大者,當以法服人。法者,憲令著於官府,刑罰必於民心。賞存乎慎法,而罰加乎奸令者也,對於老百姓,有功的就賞,有過的就罰,一是一,二是二,這才是治國安邦的正道。”

“祁公子所言不錯,治國之道,不能失了法度,但法治當有度,可如何界定這個度,我以為當以德評判,故此,我以為,德治方是根基,法從輔之,如此,當是德治高於法治!”姜克津從容地反駁祁承翎道。

這個觀點,認可了祁承翎的觀點,卻把自己的德治架於法治之上,輕巧地便壓了法治一頭。

眾人有為他叫好的,也有等著看祁承翎如何回應的。

只聽得高臺之上一聲清脆的鑼聲,祁承翎平穩地開口道:“你言法治當有度,那德治便能無度了嗎?君主仁善,泛愛於民,固然是好事,但仁善過甚,便是軟弱,對內不足以令臣民屈服,對外不足以叫鄰國懼怕,以德佐政,德又何限?唯有法制清楚明瞭,何可為,何不可為,方不會大亂,這難道不是治國以法為基,德輔之嗎?”

祁承翎笑了笑,“若是依你方才之言,豈不是法治高於德治?”

祁承翎說完,叫好聲連綿不絕,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觀點,更是因為這招借力打力,用得十分漂亮,就連一旁圍觀的那些姑娘也都興奮喊了起來。

秦子衿皺眉瞥了一眼,心道這些姑娘們是因為祁承翎的高顏值喊的吧。

可容不得秦子衿走神,已經又有人上來敲響了銅鑼。

簡單的辯論,最多一個時辰便結束了,但這樣的車輪戰,倒是叫這辯題完完整整地講了兩個時辰,講到最後,眾學子似乎有些不在乎輸贏了,而是認認真真地討論起治國之道了。

大香燃盡,範思成起了身,滿上洋溢的笑容是對今日策辯的滿意。

“今日學子,學以治國,國之大幸!”範思成高聲讚歎道,“爾等為國思之至此,日後必定能為國之棟樑,吾輩欣慰啊!”

有閣學院的先生笑著問:“這兩方策辯下來,句句在理,條條典故,可這到底該德治還是法治,未得定論啊!”

範思成朗聲大笑了幾聲:“之所以未得定論,便是因為這些學子有真才,德治也罷,法治也罷,為國圖者,應當趨之!”

範思成說罷朝著一旁的總管太監一拜,“還請公公將今日眾學子之言,盡數帶回宮給皇上過目,少年之輩,有如此多英才,乃國之幸啊!”

“咱家必定帶到。”總管太監笑著答。

總管太監當即接了書官記下的策辯內容回了宮,那日晚上,皇上的恩賞便送到了各位學子手中。

凡參辯者,言之在理者,皆有賞,但祁承翎和秦子衿兩位守擂者,得了大賞。

自那之後,京中之人說起這場策辯依舊是興奮不已,祁承翎和亦明公子的名號在京城才子圈裡更甚,每日到閣學院便都會被一群人追捧,為了不叫人打擾二人學習,範思成特意免了二人閣學院的課業,依舊如以前一樣,每日到他府上學習半日。

自此又可以多睡半個時辰,可把秦子衿開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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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八月底,秦府大紅燈籠高高掛,紅色的幔帳掛滿長廊,就連院子裡的樹上都貼了大紅的囍字,賓客迎來送往,一片喜氣洋洋。

今日是秦明遠的大婚正日,花轎入了門,二人拜了堂,將新夫人送入洞房,府裡的賓客便歡騰起來。

祁家作為孃家,今日要避著不能到秦府來,沒了安氏的幫襯,府裡的一切便只能由秦子衿盯著。

好在她提前從馮家商行借了一些有經驗的人過來,應付起來,倒是綽綽有餘,為了面面俱到,她少不得四處走動。

可剛走至戲閣外,便被裡面的說話聲止住了腳步。

“這秦大人千挑萬挑的,怎麼選了這麼個新夫人。”屏風裡側傳來一聲輕蔑的女聲,“滿京城裡這麼多好女子,偏偏選了這個上不了檯面的。”

“倒也不能這麼說,她父家也是書香之家。”有人笑著說。

“哼,一個窮教書的先生罷了。”那女人輕哼一聲,“小門小戶出身,沒什麼見識,秦家這麼大的家業,她能打理得過來嗎?”

秦子衿蹙了眉,這位夫人的語氣倒是聽不出來是誰,但這酸掉牙的語氣可真是叫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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