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理由(1 / 1)
午飯過後,外面下起了細雨。
斜月軒小院的地面很快就被打溼了,陳沐三兄弟坐在廳堂內,百無聊賴的喝著茶。
“茶水,倒還不錯。”陳聞喝了一小口,道。
正如陳沐所料,丁家家主雖然沒有第一時間前來相見,但是這飯菜和茶水,倒是沒有怠慢。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東流鎮陳家。
陳沐望了望外面有些陰沉的天,思考良久,問道“三弟,為何三姨娘會將水鱗玉送給丁千秋。”
水鱗玉並不是一般的靈物,若是放在一般的家族中,足以作為鎮族至寶了,如此珍貴的東西,為何陳蕭的娘會擁有,並且還作為禮物送給他人。
這其中莫非有什麼緣故?
還有,這件事情,家主似乎不知道。
家主可以將丁千秋不放在眼裡,但是卻無法將一塊水鱗玉送給毫無關係的人。
若是家主知道此事,就算不會派人來責問悔婚的事情,也定然會派人將水鱗玉取回。
家主在信中明顯沒有這樣的意圖,可見,家主完全並不知情。
如此判斷的話,水鱗玉莫非是陳蕭他娘私自送給丁千秋的?
陳沐斟酌良久,終於問道“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緣故?”
陳蕭看著陳沐,道“當時,我和丁千秋剛剛定下了婚約。娘聽聞丁千秋是百年一遇的天脈體質,並且偏向水系體質,於是便將水鱗玉交給了丁家,算是給未來兒媳婦的一個禮物。”
陳沐皺起了眉頭。
未來兒媳婦的禮物?
只是這個禮物,似乎太重了吧。
陳沐心中尚且存在疑慮:三姨娘據說只是普通富商家的小姐,並不是出生在武林世家,她為何會有這麼珍貴的東西?而且,又將這麼珍貴的東西輕易的交了出去。
陳沐有些想不明白。
當然,也許,是自己多想了,事情根本沒那麼複雜。
三姨娘也許只是偶然得到了水鱗玉,又因為陳蕭訂了親,一時高興,便將東西送給了未來的兒媳婦。
也許只是這樣而已。
“我記得陳蕭是七歲的時候就訂了親。”陳聞開口問道“那個時候就知道丁千秋是天脈?他們丁家的靈脈覺醒儀式真是夠早的。”
看來,丁家人在丁千秋很小的時候就舉行了覺醒靈脈的儀式。
這樣也有好處,可以更快的知道自己的到底是什麼體質,開始選擇修煉的方向。
“的確如此。”陳沐點了點頭道“其實,許多家族的後輩,都是在年齡較小的時候就開始覺醒靈脈體質,唯獨我們東流鎮陳家,有些不同。”
東流鎮陳家的靈脈覺醒有一個規矩,需要等到他們十二歲之後,才開始覺醒靈脈。
這就導致了,陳家後輩在他人小時候開始修煉靈法的時候,便只能打熬脛骨,練一些粗淺的功夫。
所以,陳家年輕的後輩,在小的時候是打不過別人家的孩子的。
之後在十二歲之後,透過努力,後來者居上。
好在陳家後輩有許多資質都很不錯,在覺醒靈脈之後,絲毫不耽誤。
據說這個規矩是陳家先祖陳大元定下來的,自從定下來之後,不能更改。
除非你不認陳大元為先祖,除非,你不是陳家人。
“越是新貴,便越是急於知道上天對自己有多少的眷顧。”陳沐說道“若不是幼兒的身體太過脆弱,無法承受覺醒水晶中的靈力,有些人恨不得孩子一出生便去覺醒靈脈。”
陳家先祖陳大元定下的規矩並不是沒有道理。
幼兒的身體脆弱,的確不適合做靈脈覺醒儀式。
現今大多數人都是在七八歲的時候,開始用靈脈覺醒儀式,太早或者太晚,都是很少見的。
當然也有比東流鎮陳家還晚做靈脈覺醒儀式的人,或者乾脆不做靈脈覺醒。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用不到覺醒水晶,他們憑藉著古代傳承下來的武術的力量來修煉出靈力,人們稱他們為古武。
但是這類人,少之又少。
說道這裡,陳沐又想起了剛剛在路上,那些帶路的民眾說的話。
“丁家準備傳給民眾特殊靈法?”陳沐思索道“這樣的行為十分怪異,很少有人會這麼做。”
陳聞聞言,眼睛一亮道“難道丁家最近一段時間有了奇遇?”
陳蕭重重地哼了一口氣“奇遇,難道他的奇遇還會比我們遇到的大嗎?”
他們剛剛才遭遇了萬骨、血盟、封印術,陳家二哥陳欒還一連獲得了三件秘寶神器,這樣的奇遇,難道丁家也能遇到?
論奇遇,還有誰能跟我們陳家四兄弟比?
陳蕭露出一臉鄙夷的神情。
他們就算遇到這樣的奇遇,也沒有將尾巴翹到天上去啊。
“遇到一點奇遇就要毀約?”陳蕭心中依舊氣悶“這樣的家族也想發揚光大?”
外頭飄著細雨,丁家家主還未到。
茶水換了三次之後,斜月軒院門口,終於走進了一個黑髮黑鬚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穿醬紅色水雲金邊員外袍,腳下一雙黑色長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白鬍子的青袍管家。
“他來了。”陳蕭從座位上跳起來,開口說道。
雖然嘴巴上對丁家鄙夷不屑,但是當見到人的時候,陳蕭心中卻是帶著忐忑。
他探著頭向男子的身後瞧去,他的身後,並沒有人。
“她沒來?”陳蕭皺起了眉頭。
陳沐和陳聞抬頭望去,看清了那個走進院門的男子的容貌。
中年男子方鼻方臉,模樣中正,雙目有神,看起來頗有威嚴。
“讓三位少爺久等了。”男子踏著虎步趕來,還未踏進廳堂,便遠遠的拱手道“照顧不周,若有怠慢,還請恕罪。”
陳蕭和陳聞站起身來,拱手回禮道“丁老爺別來無恙。”
男子一進門,便將目光落在了陳蕭身上,他衝陳蕭笑了笑,接著嘆了口氣,道“時間過的真快,蕭兒長大了不少啊,如今看起來也是少年英豪般的人物啦。。”
陳蕭吞了吞口水,緊張地詢問道“丁老爺,千秋沒來?”
丁家家主聞言一愣,臉上頗為尷尬,笑了笑“她,不想見你。”
不想見我?
“為何?”陳蕭皺眉道。
丁家家主看著陳蕭,一副頗為心痛的表情,張了張嘴,良久之後才發聲勸道“蕭兒,你且坐下。容我慢慢告訴你。”
陳蕭緊擰著眉頭,定定的看著丁家家主,呼吸有些急促。
千秋為何不願意見我。
這不可能?
陳沐語調緩慢地道“丁老爺,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內情,還望告知。”
丁家家主壓低了聲音解釋道“此事說來,倒也可笑。”
廳堂安靜了下來,只留丁家家主娓娓道來。
五年前,千秋憑藉著絕佳的天賦,進入衍河宗,成為衍河宗的正式弟子。
一年前,宗門讓他們外出歷練,遇到了相當棘手的麻煩。
後來,恰巧一手堂少堂主出手相助,千秋才得以完成宗門任務。
聽說那位一手堂少堂主,也是一位天脈之人,資質絕佳。
……
半年前,一手堂的人派人來提親,千秋私自答應了下來,並且要我退掉與陳家的婚事。
我當時是不答應的,奈何千秋以死相逼,我不得已,這才寫下退婚信。
…………
這就是千秋不願相見的原因?
氣氛凝滯,時間,似乎變的慢了下來。
誰也沒有想到,這竟然是丁千秋的主意。
原本,陳蕭認為,這定然是丁家為了攀炎附勢,攀上了其他家族。
沒想到從丁家家主卻說,卻是丁千秋自己的意思。
陳蕭當場楞在了那裡。
丁家家主一時間感慨萬千道“是家門不幸,才有這樣的女兒啊。剛剛聽聞訊息的時候,我也覺得不可能,奈何……哎,我只有一個女兒,又不忍見其以死相逼,只能……所以,哎,是我對不起你們陳家。”
廳堂再次安靜了下來,無人說話。
誰也無法料到,竟然是這樣一副局面。
等了半晌,依舊無人開口。
丁家家主似乎哭了,他摸了摸眼角的淚痕,道“三位少爺旅途勞頓,先在家裡好好安歇吧,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他大步流星地朝大門走去。
“等等。”陳蕭面色難看的很,他突然開口,慢慢的站起身來道“丁老爺,無論如何,我想見一見千秋。”
丁家家主猛然停下腳步,嘆了一口氣“如果你堅持如此,那我去跟她說一說。”
“有勞了。”陳蕭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