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縱有不甘,仍無能為力(1 / 1)
在濟南找了家酒店開了兩間標準間,明家兩兄弟住一個房間,我和小樓待在另一個房間。進了房間後,我拿出手機想了想撥通了市局刑警支隊前隊長劉隊的電話。
電話裡我提出想和劉隊見一面,劉隊的態度不冷不熱但也答應了我的要求,約我兩個多小時以後在之前見面的公園見。
結束通話了電話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揉了揉困到發澀的雙目,盯著鏡子裡鬍子拉碴的自己,我使勁的甩了甩頭讓自己儘可能的清醒起來。
從衛生間走出來後,我一邊穿著外套一邊對小樓說:“你先在這待著,我要回一趟市裡見一個人。他懂法,也知道警察辦案的那套流程,我找他問問關於小狼的情況。”
“嗯!”小樓坐在床邊低頭抽著煙鼻子出氣的應了一聲。
我抿嘴看著小樓,沉默了片刻說:“你放心,如果有可能我不惜任何代價也要保小狼一命!”
小樓哆嗦著嘴唇抬頭用滿是血絲的雙目掃了我一眼,靜靜的點了點頭沒出聲。
我錯了搓臉拿著手機和車鑰匙徑直的離開了房間。
我離開不到二十分鐘,小樓掏出手機根據記憶輸入了一串濟南本地的手機號,跟著就撥通了過去。小樓和電話裡的人進行了短暫的溝通,跟著小樓說:“半個小時後還在之前的那個咖啡廳見。”
“好!”對方應了一聲,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小樓握著手機從床上站起身,簡單了收拾一番他把房卡裝進口袋離開酒店。
半個小時後,我和小樓與金律師會見的咖啡廳內。
“單獨約我,是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說嗎?”金律師把公文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拉開凳子一邊解著西服的口袋,一邊笑著問向對面的小樓。
小樓雙手交叉在一起的放在桌面上,沉吟著問:“你是律師,法律這些東西比我們懂得多。你跟我說句實話……我兄弟,還有沒有保一命的可能?”
“我簡單跟你說一下昂。”金律師鬆了鬆領口的領帶,喝了口咖啡邏輯很清晰的道:“從你們給我的資料來看,許浪這個案子已經定性為了故意殺人罪!這個罪名只要成立了,那肯定就是死罪!最主要的是,現在警察掌握的案情和案發過程都有嚴格的依據合理……也就是說,除了殺人動機一欄上模糊之外其餘的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辦案警員只要把案子遞交給檢察院,那就只能等待判決。殺人動機模糊的話可能會複審,但這都無法改變最終的結果!”
“所以……徹底是死刑了對嗎?能活動出個死緩嗎?”小樓顫抖的端起咖啡杯喝了口咖啡,沒有加糖的苦味咖啡充斥著他整個口腔。
金律師緩緩的搖了搖頭說:“這些年我接的死刑辯護的案子有很多,每一個委託人對親屬的案子和結局都瞭如指掌!他們之所以找我不過是心存了一絲幻想,想再次博得一線生機……亦或者是說求個心理安慰!即便結果還是死刑,他們也會覺得問心無愧!”
金律師的話會赤裸、也很骨感,但不得不否認的是他說的的確很有道理!
“好……多餘的話我不問了!”小樓雙目猩紅的咬著牙說了一句,這句話說出口也代表著他已經無可奈何的選擇了妥協,選擇了接受這個無法更改的現實!!
金律師喝著咖啡默然無語,繼續等著小樓把話說完。
小樓沉默了片刻,繼續道:“你是律師有和他見面的權利!你幫我個忙……幫他重新整理並且配合警察錄一份完整的口供出來!”
“你說!”聽到這金律師立馬就清楚話說到了正題上,他從公文包裡拿出筆記本和中性筆,一邊低頭做著記錄一邊聽小樓往下講。
小樓舉杯‘咕嘟’一聲喝乾淨杯子裡的咖啡,組織著語言,儘量詳細的開口道:“他之所以殺褚正中的動機是復仇!他回國之前一直在寮國、緬甸等地四處遊走……他在回國之前意外得知一年前戰友大奎的死和國內的褚正中有關係!於是就回國進行蓄意報復,為大奎報仇!過程中他沒受任何人指示,整個案子中案件有關人員方有德並不知情、並不清楚……犯案後他以借錢去國外做生意為理由找方有德借了兩萬塊錢,之後讓方有德送他到了石家莊並且在石家莊乘坐飛機趕往貴州,又從貴州跑到了雲南,最後從雲南邊境非法越境離開國內……”
“他的結局已經註定了,這麼做有好處,最起碼能把外面還在的人摘乾淨!”金律師全部記錄下以後喝著咖啡,輕聲評價了一句。
小樓默不作聲的扭頭看著窗外,金律師喝完咖啡拿起公文包說:“我先走了,事情辦好以後我給你電話!”
“好!”小樓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目送著金律師離開。
等金律師消失在咖啡廳後,小樓‘刷’的低下頭,把頭埋在雙臂之間,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流了出來。
“哥對不起你……但活著的人還在、還得活著!!你和德都是我兄弟……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走還要帶上德……哥,對不起你……”
小樓低著頭,用眼淚訴說著自己的無助和無能為力以及取捨。
兩個半小時後我開車抵達南郊鳳城路的清水公園,把車停在公園門口下了車我從後備箱裡取出一罐紅牛仰頭喝乾淨,隨後又擰開一瓶礦泉水蹲在路邊用礦泉水洗了把臉。
清涼的礦泉水澆在臉上我頓時清醒了許多,我用紙巾擦了擦臉,使勁的甩了甩頭這才奔著清水公園深處走去。
在一條小路上我找到了坐在路邊長椅上的劉隊,我漫步過去順勢坐在劉隊旁邊。
“找我什麼事兒?”劉隊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取出一支,又順手遞給了我一支。
我接過煙塞進嘴中拿打火機點燃抽了一口後,方才緩緩地吐出煙霧輕聲說:“殺褚正中的人市局已經抓到了,他是我朋友!”
“呵呵。”劉隊抽了口煙冷笑一聲,突兀的開口問:“你是怕他在裡面咬你啊?”
我低頭抽著煙沒去看劉隊,直接開口說:“他殺褚正中不是我指示的,我為什麼要怕他咬我?我來找你也不是想讓你幫我什麼,我只是想問問你……以他現在的情況,還有救嗎?”
“證據確鑿,抓住就是死刑!!”劉隊不假思索的回道:“你想在他的案子上使勁基本是不可能了,有這個閒工夫你倒不如想想自己該怎麼辦!要是你在警局留的口供和他交代的對不上,以市局那幫人恨你的程度,肯定得抓你!”
“……沒有別的什麼辦法了嗎?”我抽著煙不甘心的問道。
劉隊搖頭說:“他要有自首、立功情節檢察院或許還能給他個死緩,但他是直接被捕的,完全沒有達成這兩個條件。”
我沉默不語,心徹底跌落到了谷底。
“咳咳!”劉隊捂著嘴劇烈的咳嗽了兩聲,面色有些蠟黃的對我說:“殺褚正中完全是多餘的表現,殺了他一點用處沒有反而還會引來無數的麻煩!他的事你就別想了,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
我低著頭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蒂丟在地上用腳踩滅,隨後站起身說:“走了,有事你再聯絡我吧。”
“等會!”就在這個時候劉隊忽然開口叫住了我,我微微一愣,回頭看了一眼劉隊。
也就這一眼,讓我發現劉隊和之前有些不一樣,這種不一樣不是體現在外貌上,而是體現在精神上!劉隊素來不修邊幅,這個我一早就知道,但以前見他時無論是眼神還是精氣頭都表現的幹勁十足,而如今再看他,反倒是給了我一種頹廢、力不從心的感覺!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劉隊掩著嘴,呼吸略顯急促的問。
我皺著眉,故作不明的問:“什麼事?”
“陳向南和顧白以及褚正中的事!”劉隊直白的問道。
我毫不猶豫的說:“不知道!關於他們的事我一片模糊,如果知道我肯定告訴你!”
“呵呵,行。我等著你告訴我的那一天。”劉隊盯著我看了幾秒,咳嗽了兩聲回道。
我再次看了一眼劉隊,隨後轉身離開。
劉隊坐在長椅上再次點了支菸,一邊抽著一邊劇烈的咳嗽著。
十月份的天已經很涼,枯黃的落葉隨著微風飄飄蕩蕩的落在地面。劉隊抽著煙,緊了緊衣懷在這無人的公園內靜靜的待著,蕭條的背影盡顯孤寂。
見完劉隊後我就開車回了酒店,下午時我和小樓二人私下去了附近一家酒館吃飯。我們倆一直從下午坐到了晚上,期間不停的推杯換盞,訴說著往事。
“該用的招我都用了,該想的辦法我也都想了……樓,我是徹底沒辦法了,徹底沒招了啊……”連續兩天一夜沒閤眼又大量的酗酒、抽菸,我雙目佈滿血絲,面色蒼白且充滿倦意。但這些來自於身體上的疲倦,完全不及我心中的沉痛。
小樓喝的臉色通紅,他雙手捂著臉,聲音哽咽的說:“夠了……夠了!!小狼會明白、會理解……我也明白,我也理解!”
“我就多餘走那一步……我是真的沒想到她身後的人會是他,如果沒走這步棋,小狼也不會出事!”我咬著牙灌了一口白酒,悔恨異常的指著桌子聲音有些大的喊道。
小樓雙手挪開,露出滿面的淚痕,輕聲道:“事到了這一步埋怨誰都沒用!其實……我和小狼從出國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折在國外的打算,這三五個月我們倆過的是腳踏不著地,心裡沒有底的日子……閒的時候我和小狼聊天但從來沒提起過以後該怎麼辦、以後要乾點啥。因為我倆完全不知道過了今天還有沒有明天……不管咋說,沒在了國內總歸要沒在國外好……說到底,也算是回家了!”
“可能……再也見不著了。”我淚腺崩潰低聲顫抖的說了一句。
小樓咬著牙,最終還是沒能崩住,眼淚噼裡啪啦的往下掉。
兩位經歷過各種大風大浪、九死一生的鐵血男兒,藉著酒勁將不為人知的脆弱一面相互展現……用最無用的眼淚宣洩著內心的無助與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