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針尖對麥芒的較量(1 / 1)
董事會直屬金融分析師,是西太平洋銀行內所獨有的一個職業級別。其主要作用就是時刻審查銀行內部的所有大額交易。以及對目前已經進行中的業務,給予各種展望以及預期的評定。
同時,每一個金融分析師還各自擁有一支西太平洋銀行內部運營的投資基金掌控權。可以自行決定,這支規模至少上億澳元的基金的投資方向,以及收益分紅等問題。
在西太平洋銀行的董事會垂直部門中,直屬金融分析師是僅次於董事會的存在,不受任何分行甚至是總行的制約,直接對董事會負責。
如果一定要做個比喻的話:像保羅這樣的分行行長,就屬於是一個帝國內,各地的分封諸侯。在自己的地盤上擁有很高的話語權,但是這些話語權也僅限於自己的地盤內。而且,封地諸侯沒有隨時面見皇帝的權力,只有一年一次的回京述職,也就是全年股東大會,才有機會獲得在董事會上陳述的資格。
而查理這樣的直屬金融分析師,則相當於是為皇帝巡視領土的欽差大臣,並且還是統領了一支軍隊的欽差大臣。他們負責替皇帝監督牧守四方的各路諸侯,審查他們的一舉一動。必要的時候,可以有權利臨時終止他們的交易行為,並且上報董事會最終裁定。
保羅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分行行長的級別了。如果他能夠達成新的標準,今年就很有可能再升一步,同時兼任上直屬金融分析師的職務。
能夠同時兼任分行行長和直屬金融分析師這兩個職務的中高階管理人員,諾大的西太平洋銀行總共也沒幾個。保羅將是其中最年輕的,前途無量。
不過這個世界上,任何蛋糕的大小,都是早就有了固定尺寸的。你多吃了一口,勢必就有人會少吃一口。西太平洋銀行董事會的直屬金融分析師,人數也同樣是固定的,總共就只有21個席位。
而此刻出現在布里斯班市昆士蘭州分行的查理分析師,就很不幸的,在最近幾年的年度業務能力等綜合考評中,均排在了最後一名。
也就是說,如果保羅今天能夠將這筆合同完成,消除了他晉升的最後障礙,那麼查理分析師這個頭銜還能存在的天數,也可以開始掰著手指頭計算了。
有著威嚴花白絡腮鬍的查理分析師,稍微整了整沒有任何褶皺的西裝,然後才略顯傲慢得回覆到:“審查各分行的交易情況,這不正是我們這些金融分析師的職責麼!850萬澳元的貸款成本價,最終卻還是以850萬澳元的交易價把這些股權賣出去。而且還沒有走拍賣會流程,私下達成轉讓協議。這樣的交易,本分析師覺得肯定是有問題的。出於對公司董事會的負責,我會要求立刻終止這筆交易,提請董事會直屬金融分析師綜合審議之後,再最終定奪。”
查理分析師也是有著真材實料的金融專家。所抓取的幾個嫌疑之處,乍聽之下也確實都是有違常規嫌疑的地方。這種貌似冠冕堂皇的分析,讓普通旁聽者聽了,確實會覺得這是一筆充滿了貓膩的黑幕交易。
不過,他的這些話,也就忽悠一下那些沒有多少金融認知的普通外行人。這些斷章取義的描述,對於現在在場的這些,都熟知這件股權交易案前情後果的人來說,跟廢話的差別也實在不大。
當然,也有人對他這個突然出現的專家非常認可,那個人自然就是我們的哈利鎮長。
聽到這個貌似位高權重的老者站出來,和他一起反對這一筆股權收購,哈利鎮長高興得,都恨不得蹦起來了。
立刻就上前幾步,握住了身邊這個老人的手使勁搖晃,並順著對方的攻擊方向嚷嚷起來:“有問題,這絕對是幕後交易,我哈利就一直認為這筆交易絕對是有黑幕的。而且我跟你說,查理先生,這家西太平洋銀行真的是特別黑,他們還欺騙了我們公司,掠奪了我們公司的股權。咱們一起聯手,起訴他們這些可恥的騙子。”
哈利鎮長壓根就沒弄明白,金融分析師到底是個什麼職務,以為是銀行外部的獨立審查人員。居然異想天開,想要和查理分析師一起聯手,起訴查理自己所供職的公司。
保羅還沒來得及反擊,來勢洶洶的查理分析師,就被己方的豬隊友一秒破功,瞬間氣勢全無。
查理手忙腳亂得將自己的手從哈利鎮長手中硬抽回來,放在身後用紙巾使勁擦著手上,那不知是汗水還是油膩的不明噁心液體。
要說起來,查理分析師匆匆趕來的倉促應戰也是無奈之舉。
昨天下午,他在公司總部星球忽然收到訊息。昆士蘭州分行的保羅分行長,主動將那一筆幾乎等同於壞賬的貸款交易,下調到了最低階別的C級。並且還再次為這家公司申請了80萬澳元的貸款。
其他分析師都認為保羅這樣的舉動,絕對是腦子壞掉了。居然會在這個無底坑裡面繼續越陷越深。
但是,時刻處於危機狀態的查理分析師不這樣認為。保羅是與他纏鬥了將近兩年的老對手了,他了解這個年輕人的野心與謹慎。一直以來,除了這一筆交易,他都無法再抓到保羅其他任何交易的漏洞。
所以,在收到這條變故訊息的第一時間,查理就立刻訂票,登上了前往布里斯班星的航班。
也就是在這十幾個小時的航程中,他透過細緻分析,還原出來了幾乎所有的事實真相:保羅已經找到了願意收購這家公司股權的收購方,並且還和對方達成了私下協議。利用費辛鎮資產運營公司最近的一次貸款請求,聯手幫股權收購方額外再低價獲得一筆股權。
壓低貸款交易評級,就可以從股權質押方那邊敲詐出更多的股權。而貸款給質押方的這筆資金,與其說是西太平洋銀行給的,還不如說是收購方透過銀行轉了個手。
可即便是查理推斷出了這裡面的來龍去脈,他依然沒有絕對的把握,可以破壞這一筆交易的進行。
幫助收購方欺壓質押方,這種事情雖然放到檯面上來說肯定是很不道德,但操作過程也都是符合法律法規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個操作過程很能找到突破口。在銀行金融行業中,這也屬於是司空見慣的操作手法。
此刻他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850萬的成本收購價。雖然保羅在這一筆股權質押交易中,已經為銀行獲取了超過40%的利息收益。但是在股權出讓方面,850萬的初始價卻沒有為銀行帶來半點收益。股權質押交易與股權轉讓交易,既可以看做是同一筆交易的不同階段。又可以衍生開來,當做是兩個獨立的交易分別處理。
查理可以利用這一缺陷,動用他金融分析師的職權,暫停股權轉讓交易,交由董事會直屬金融分析師聯席審查。以此製造出一個時間差。
然後再找機會單獨去接觸買家,想辦法把這一筆收購案,從中搞黃了。
面對查理貌似有理的質詢,保羅也是同樣寸步不讓,厲聲喝到:“查理分析師,這一筆股權收購案你非常清楚。之前已經連續三次流拍。特別是第三次,起拍價本身就已經是成本價。如今,我以成本價與新買家達成收購協議,這裡面不存在任何問題。查理分析師,這一筆貸款交易,在內部系統中的評級你也清楚。如今你橫插一腳強行阻撓,如果導致今天的收購合作失敗,是不是由你來承擔責任?如果你可以給出承諾,那我就直接讓你稽覈。但是稽覈完了之後,無論原買家還願不願意再繼續收購,這筆可能成為壞賬的股權交易,都將轉到你的名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