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一路順風(1 / 1)
疙瘩心情好,然聶晗心情就不怎麼美好了,他咳嗽兩聲,繼續道:“你怎麼不來樹人學院上學?以後有什麼打算?”
小七奶爸坐在一旁,臉上浮現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這孩子一直這麼含蓄下去,蘇長樂能明白過來才有鬼了。
如今看來,喻燼其實是瞭解蘇長樂的。
只有說出來,她才勉強能明白,畢竟愛情方面,她還遲鈍得不行啊。
蘇長樂回答:“不想上學了,學駕駛機甲嗎?”她吃了媽媽留下的花瓣,身體又強了一些,去考S級估計都問題不大,加上現在又有一群聯邦老藝術家們做靠山,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就算真的被人懷疑了,她還有美人蠍的幽靈船呢,隨時都能跑。
今時不同往日咯。
蘇長樂頓了一下,一本正經地道:“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具體的事情沒說,桃源基地的事情是絕對機密,看聶晗的樣子,他應該並不知道里頭的準確資訊,自然,她也不會提自己是想去給外公報仇,以及找自己親媽了。
這些,都是不能說的秘密。
“宇宙那麼大,我想去看看。”蘇長樂略帶羞澀地笑了。
聶晗被蘇長樂的回答噎了一下,他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認真,那清澈乾淨的眼睛讓聶晗微微慌神,他沉吟一會兒才繼續說:“蘇長樂。”
“你覺得我怎麼樣?”纜車是面對面坐著的,他倒是想坐蘇長樂旁邊,但她旁邊坐了兩個機器人,他就只能坐對面了。
此刻問出這句話,聶晗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長樂,他又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有些太高傲,實在是坐著的蘇長樂看起來太矮,視線角度不方便他壁咚耍酷,於是糾結了一下,他蹲下,跟蘇長樂齊平。
他們的臉離得很近。
近到撥出的熱氣,都能溢滿對方的臉,於是他連呼吸都謹慎了許多,只覺得連眨眼,都變得小心翼翼。
一般情況下,如果對方也對自己有意思,青年男女貼得如此近,都會有些不自然。
在聶晗自己非常不自然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蘇長樂很平靜。
她依舊是老樣子,一雙黑黢黢的眼睛就那麼盯著他,似乎有點兒奇怪,卻沒有半點兒不自然和羞怯。
她目光清澈平靜,像是給聶晗澆了一盆冷水。
他知道那些喜歡他的女生是什麼樣子。
他現在也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就是他現在這樣,緊張,忐忑。
這些,蘇長樂身上都不具備。
他的理智又瞬間回籠,在那一瞬間,聶晗腦子裡又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蘇長樂對他毫無興趣,他能為追求她做到哪種程度呢?
她那麼強大,他需要付出什麼,才能得到她的心。
然就在這時,樹纜車抖了一下,本來蹲著的聶晗一時沒蹲穩,膝蓋直接著地,成了單膝跪地的姿勢。
也就是說,他跪在了蘇長樂面前。
聶晗:“……”
曖昧半點兒沒有,尷尬倒是撲了一臉。
就聽蘇長樂說:“挺好的,加油。”
然後她伸手,摸了兩下聶晗的頭。
小夥子,加油。
聶晗站了起來,回到座位上。
隔了一會兒,他才說:“你是要做星旅人嗎?”
在聯邦,有一小撮人的目標就是看遍宇宙,一直在太空中探索,十年八年都難得返回一次,有不少,最終都死在了星空之中。大家稱這樣的人為星旅人。
太空旅客。
蘇長樂沒否認,勉強可以這麼解釋了。
“我還有一個月就要參加成年禮,要不,你等我一個月,等我完成成年禮之後,我跟你一塊兒旅行一段時間。”
如果蘇長樂的追求是星旅人,那他跟她在一起的可能性,大概就真的很小了。
他不可能拋棄家族去做星旅人,但此刻,卻也不想就這麼完全放棄,或許還能掙扎一下?
理智和情感在交戰,最終,聶晗做出了這樣一個決定,他想給自己一個機會。
蘇長樂或許現在不明白他的感情,但如果給個機會呢,如果她也喜歡上他,她是不是,不會離開,不會成為太空裡的星辰,而選擇呆在他身邊。
蘇長樂:“……”
你臉大哦,我還等你一個月。
她很果斷地拒絕了。
“我後天就出發。”說話的時候語氣稍稍嚴肅了一些,都能讓人感覺到殺氣,聶晗怔怔地看著她,半晌之後唇角微勾,輕輕一笑。
“好。”
他伸出右手,“一路順風。”
蘇長樂知道這是要握手,她沒拒絕,也伸出手,跟聶晗握了一下。
這次,她沒使絆子,手上沒用勁兒。
她一直對聶晗印象不差來著,至少跟同期的那一批人比,跟當初去藍星的那一批五大學生相比,聶晗在她眼裡是最順眼的一個。
她幫樹人學院拿第一,就是還聶晗的人情,如今她做到了,自然兩不相欠。
“成人禮拿個好成績。”蘇長樂笑笑,繼續鼓勵他,“加油。”
在聶晗面前,加油已經成了蘇長樂的口頭禪。
“好。”他依舊只說了一個好字,鬆開手後,掌心微微有些出汗。
聶晗看向窗外,有些出神。
窗外是樹,連綿無際的樹。
在這個城市的最中心,有一顆幾千年的銀杏。不管從哪個角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昨夜下了雨,把每一片樹葉都洗得乾淨鮮亮。
現在,那銀杏樹的葉片是金黃色,耀眼奪目,金燦燦的像是聚攏了天邊所有的光。
外面光風霽月,內心卻是陰霾蔽天。
頭一回覺得,目之所及,皆無顏色,因為心情不佳,世間萬物都黯淡無光。
可對面那唯一的光源,他卻沒信心去抓住。
下一站到了,聶晗唰地一下站起來,他衝蘇長樂彎腰,低頭笑笑,眼睛眯起來,看起來狡黠如狐。打完招呼,聶晗轉身離開,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他想,既然追求不同,那就沒有繼續糾纏的必要。
正好,他的喜歡還很淺,她還懵懂不知道。
只是目送那纜車遠去的時候,聶晗覺得自己心裡空落落的,他在原地足足站了半小時,都有小鳥在他肩膀上歇腳,發出了歡快的鳴叫。
“一路順風。”他喃喃低語,最終,轉身離開。
五大學院舉辦的機甲聯賽結束之後,很多記者都想採訪蘇長樂,然而她退學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大家壓根找不到。
她去了哪兒,只有極少數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