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張帆的人生（1 / 1）
“老闆，你們這最大的鎖是這個嗎？”
一個少年拿起來眼前最大的鎖頭，手感冰涼，通體不鏽鋼打造，粗粗的實心鋼管，估摸著這鎖得有四斤重。
五金店老闆趴在桌子上看電視，一根紅塔山在嘴裡叼著。
客人上門他擺了一眼，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要買店裡的虎頭鎖。
“沒錯，這虎頭鎖是本店最大的鎖。”
“什麼價？”
“60。”
五金店老闆抽了一口煙曝出來一個價位。
少年從兜裡掏出來一把零錢，數了六十塊錢給了店主，轉身就走。
五金店老闆樂滋滋的心想，現在這年輕人啊，買東西都不會討價還價的。
少年走到門口好像是想起來了什麼驟然轉身，又拐了回來，表情有些猶豫的說。
“老闆，煙能給我一根嗎？”
少年名叫張帆，十七歲，已經退學的餐館服務員，嚴格的說昨天是餐館服務員，今天則是無業遊民了。
正午一點，張帆回到餐館外，嘬了最後一口僅剩下菸屁股的紅塔山，一不做二不休。
呲。
咔。
砰。
呲的一聲，張帆將餐館的大鐵門拉上了，咔的一下，他將買來的虎頭鎖將大鐵門鎖上。砰，一鬆手四斤重的虎頭鎖砸在門上的聲音。
還在裡面吃飯的客人懵了，什麼？遇到劫匪了？
那你搶劫個小餐館算是什麼出息。
這一帶是商業開發區，各種工程正在動工，這個不上檔次的小餐館，小老闆也沒有營業執照，就是趁著工程開發這個機會掙點錢。
工程開發當然少不了幹活的人，正是中午，小餐館吃飯的人不少，都是些農民工，沒什麼錢。
如果劫匪選擇在這裡打劫那他真是腦子有病。
“張帆？”
滿身肥肉的老闆娘看著門外熟悉的身影。
這不是自己招的一個雜工嗎，之前說好了招他在店裡幹三個月一共給發3600的工資。三月3600這已經是相當少了，而這個老闆娘卻在兩個月後將張帆趕走，坑下來了對方兩個月的工資，白使喚了小工兩月一分錢都不給。
張帆也是光棍，其實他很早就感覺到了這老闆娘不是好東西，要剋扣自己工資，卻沒想到對方是想要全坑下來，一分不發給自己。
對方說了那句：開除，沒有工資。這句話時，張帆是轉身就走不和對方掰扯，然後買了這把虎頭鎖，回來就將飯店大門鎖死了。
“張帆！你小子找死啊！嚇唬誰呢！”
老闆娘一身橫肉，二百多斤看上去是五大三粗的，抓住鐵門就晃，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是想把鎖撐開嗎？
重達四斤的虎頭鎖可不是白給的，鐵門被老闆娘晃的嘩啦作響，鎖上卻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張帆看著氣急敗壞的老闆娘冷笑著說。
“肥豬，你欠我的兩個月工資今天必須結了！”
“張帆！你個混小子喊我什麼！看老孃今天不打死你！”
鐵門又是一陣響動，這點運動量已經讓她油膩的身軀冒汗了，老闆娘好吃懶做，導致身體肥胖，肥胖的她又極其討厭別人說她胖，張帆的一口肥豬讓她對著張帆大罵，吐沫星子飛濺。
張帆沒有再說話，任她罵，張帆就沒有打算一時半會處理好，總之自己鎖著對方的門，著急的也不是自己。
老闆娘嘴炮的起勁，客人卻是不樂意了。
“老闆，怎麼回事。我還得趕回去上工呢！”
“趕緊讓你店員把門開啟！”
老闆娘聽著客人的催促陰沉著臉沒有回話，指著張帆的鼻子威脅道。
“你最好趕緊把門開啟，不然我就報警抓你！”
張帆兩眼發紅，露出幾分瘋狂的神色。
“嘿嘿，肥豬，你要不報警是苟娘養的！剋扣老子兩個月工資。反正老子也得餓死，進了看守所還能混頓飯吃。
不過你，開飯店沒有營業執照，還僱傭我這個未成年人，並且拒發工資。老子倒要看看咱們誰更倒黴。”
聽到張帆這席話，餐館的老闆娘瞪著眼睛嘴巴卻是啞火了，她夫妻倆本就是趁著這個地方民工多，鑽空子開的餐館，私底下掙點錢，雖然生意不錯，但是不敢放在臺面上。
方圓十多里地就這一家小餐館，很多老顧客都認出了鎖門的張帆是店裡夥計。有些客人也是急脾氣，掏出手機對老闆娘喊著。
“能不能解決，不能解決我現在報警了！”
老闆娘連忙堆笑：“別急，別急，馬上好。千萬別報警。”
扭過頭來惡狠狠的對張帆說。
“你小子行！算老孃我倒黴，一個月工資1200，兩個月2400。我現在就轉給你，趕緊給我把鎖開啟！然後滾出這塊地方！別再讓我看見你！”
拿出手機收到錢之後，張帆並沒有直接開鎖。
“老闆娘，我這鎖60塊錢買的，飯館得報銷吧？”
這位滿面油光的老闆娘一聲不吭，又轉了一百塊。
“滾！趕緊滾！”
惡人還需惡人磨，這兩個月來在餐館任勞任怨的工作，而且低三下四的討好這位肥胖的老闆娘，結果對方卻要扣押了他的工資。
如今做一個惡人卻可以逼迫對方將自己工資結清，自幼出來打工看慣了世間冷暖，他根本不會拿什麼善良說事，以德報怨那是傻子，對付惡人就得用惡法子。
張帆解開這個大門，拿著虎頭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又轉到了五金店，五金店的老闆依舊趴在桌子上抽著紅塔山看電視。
“老闆，這鎖還是小，退了吧，給我40就行。”
從銀行門口出來，正往出租屋裡走。
領了2500的工資，給父母打一千回去，風吹到臉上讓人皮膚有些乾澀，眼睛也有些酸楚，張帆揉了揉臉頰。
父母皆是農民，父親在工地打工時不小心摔斷腿，並不是上工時摔得，而是下工時和工友喝酒，喝大了腦殘，自己從三樓跳了下去。
工地老闆怕張帆母親鬧事，本不用賠錢的老闆給了兩萬塊錢安慰費。
那天后母親就在家照顧斷腿的父親，家裡的經濟來源就只剩下種地了。同年張帆退學，家裡的經濟狀況著實無法供養兩個學生。
張帆的工資還要供養妹妹上學，17歲的他本不該如此負重前行，壓力有點大。
回到出租屋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房子不大，屋裡有暖氣，陰冷的天氣裡卻是讓人暖洋洋的。無論多少沉重，至少在這陰雨天裡還有個屋子可以遮擋風雨。
開啟電視，張帆準備休息一天，明天再出去找工作，說實在的，還沒有成年的他想在外面找一份工作都不容易。
一般工作的地方還真就不會收一個未成年職員，如果想要找一份工作還需要多跑幾個地方，撞一撞運氣。
“另一個世界，因你而創造。巨型虛擬端遊《另一個世界》，在8月22日全面上線，邀請你，同我創造世界！”
電視上的廣告讓張帆十分驚訝，沒有邀請明星，代言人竟是眾多公司的總裁大佬親自上陣。
都是世界級的網路集團老總親自代言宣傳，比如谷哥，騰燻這樣的集團老總。
“我的媽，這是什麼遊戲，能讓這些人聯手。”
他喃喃自語，看著這些網路大佬們認真的描述這款遊戲，號稱《另一個世界》這款遊戲為百分百真實的世界。
看著這款遊戲的宣傳影片，有巨龍猛禽，有深淵漩渦，也有花鳥瀑布，萌寵門派。既滿足了男性玩家征戰天下的心裡，又滿足了女性玩家追求的唯美浪漫。
張帆看的是相當心動，畢竟他也不過是一位十七歲的小男孩，對遊戲有著天然的興趣，恰巧廣告最後的一句話說了出來，頓時讓他對這款遊戲失去興趣。
“感應頭盔，各大電子商城均有銷售，全球統一價，僅售2888美金。”
電視裡這句話一說出口，敏捷的他已經關閉電視了。
《另一個世界》這款遊戲號稱百分百真實，這讓無數遊戲愛好者為之激動，並且那些知道內情的大集團大企業都已經安排好人員全職打遊戲了。
張帆嘆了口氣，對於遊戲就不要多想了，當務之急則是掙錢供妹妹上大學。妹妹今年高三剛開學，還有大半年時間，要掙夠大學學費。
咔咔。
這間出租屋的房門聲響起，張帆在這裡住兩個多月了，也沒有一個朋友，平日裡除了他就只有房東會上來開門了。
尤其是這個月來的頻率很高，原因是他已經虧欠房租十多天了。
張帆從兜裡抽出來五張一百元，這是一個月房租，這時房門也被開啟了。
房東大媽卷著髮捲滿臉堆笑的進來了，這個月來還是第一次見她笑著臉，前些日子每次見她都是板著臉催自己房租。
不過這次的笑臉也不是給他的。
“來來來，瞅一瞅，別看我的這棟房子是棟老房子，但是這裡的風景可是相當好嘞。
外面的樹木很多很高，還有牆壁上的爬牆虎你也都看到了吼。空氣質量相當好的呦，再來看看我們的內飾，雖然有些破舊，但是一裝修還蠻好得嘞。”
在房東大媽的身後，跟進來了一位女生，女生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但是氣質冷豔高貴，一雙鳳眼在審視著這間房屋，以及屋子裡的每一件物品，包括張帆，顯得很是不近人情。
張帆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連忙上前露出諂媚的笑容。
“房東姐姐～這是這個月的房租，晚交了一段時間，今天總算補上了，您點一下。”
房東都四十多了，比張帆的媽也歲數還大，張帆卻要甜甜的管對方叫姐姐，這是被對方逼得，不叫姐姐不行，也不知道誰佔誰便宜。
催十來天房租的她，此刻卻將張帆遞來的錢推了回去。
“小帆啊，姐的這棟房子要賣了，你欠的十幾天房租姐也不問你要了，趕緊搬走吧。”
“什麼！！”
他大聲的叫出來，突如其來的訊息讓他措手不及，說搬走就搬走？你這個房東和住戶商量了嗎！
此刻他完全沒有一個房客的自覺，表示相當憤怒。
房東不理會憤怒的張帆，對著身後年輕的女孩笑著奉承。
“真厲害啊，想不到姑娘你年紀輕輕的竟然有這麼多資金，這也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家產，有些老舊，但是整體還是挺漂亮的。你出的價格我覺得還行，你要沒什麼異議咱們就簽了合同？”
張帆看了眼那位表情冷漠進門後一句話也沒說的少女，她點了點頭表示對這棟小樓的滿意。
“不行！不準賣！”
張帆大吼了一聲。
“房東老太太，你說賣就賣，我在這住了這麼久，不說是半個主人也至少是這間房子的使用者，你是不是得提前告訴我啊？”
門外還在颳著風雨，這是他在這座城市裡唯一的棲身之處。
房子都要沒了，自己就得流落街頭，張帆可不管這麼多了，今天說什麼也不能走，如今房價居高不下，這棟樓房因為破舊才能有500一個月的便宜房租。而張帆的一句房東老太太也是讓對方氣極。
“我的房子我憑什麼不能賣！你趕緊給我搬走！多的房租我也不收你的了。已經算我對你仁至義盡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轉過頭來又滿臉堆笑。“林小姐，您要是滿意，那咱們就下去籤合同？”
二人本來就沒打算考慮張帆的感受，上來沒一會的兩人又下樓了，就這兩分鐘的時間，使得張帆要流落街頭。
一腳將身邊的垃圾桶踢飛，往沙發上一躺。
“瑪德，老子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