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作壁上觀(1 / 1)
婁藝帶人去了忠義堂。
此時各家門派掌門都在忠義堂內等待著比賽結果,諸位高人談天說地,分析江湖上如今的局面,頗有祥和之氣,他們看到了婁藝這架勢,知道這是要搶家位置了,一位和婁天齊交好的老掌門朗聲道:“婁藝賢侄,這個做法,怕是不合規矩吧?”
婁藝馬踏忠義堂,絲毫不將這些和他爹是平輩的前輩們放在眼裡,他道:“今天是我樓外樓家事,還請諸位作壁上觀!”
這話說的倒也不錯,婁家選家主,本身就是家事,他們來只是做個見證,雖然他們和婁天齊交好,又對婁藝的行為不齒,若是此時幫助婁天齊和婁藝翻臉,萬里有個一,若是未來家主之位是婁藝的,那豈不是和樓外樓至此就結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婁家的家事,還是交給婁家人,婁藝看起來不是吃素的呀,這個事兒辦的,前些天他們真還一點兒端倪都沒看出來。
雖然抱著是這樣的心態,在場高人沒有誰把他真正放在眼裡,別忘了,這裡還有一個徐清。
徐清此時在江湖上的名號可不單單是婁天齊接納的孫子那麼簡單。
華山拋頭露面技驚四座,丹陽水庫一戰,名震天下。蓬萊老妖被他一套連招打的人不人鬼不鬼,還招來了李謫仙前輩。如今和徐清這個名字掛上勾的事情,江湖上都要掂量掂量,徐清在崑崙山拉隊伍的訊息也已經傳開了,整個西部戰區都罩著這支江湖上新崛起的勢力,崑崙派,少林派和武當山全部發去賀禮,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婁藝若是把樓外樓主人的位置送給徐清,這是錦上添花,如此不給面子,豈不是找死?
這婁藝還真是鼠目寸光。
婁藝帶人進去沒半個小時,只聽身後馬嘶陣陣,知道是徐清來了,江湖上眾位前輩都是出門迎接,婁家勢力雖強,這些掌門人們不怕,徐清背後的軍方讓他們不得不尊敬。徐清下馬抱拳,道:“諸位前輩,婁藝可曾帶人過去了?”
那些掌門人們雜七雜八地吵鬧起來,中心思想就是:“小少爺快去看看吧,婁藝一千多人馬,怕是老家主撐不了多久。”
一切都和徐清估計的一樣,就要進去救人,徐清耳機裡傳來了烏扎拉的訊息,“婁棋帶人去了,最多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
徐清震驚道:“怎麼那麼快?”原本按照徐清的計劃是先來和父母裡應外合將婁藝拿下了,再聯合起來和婁棋幹,這就需要時間。本來時間是夠的,紕漏出現在自己對收服虎賁軍有點兒心急了,在處理老管家那邊的事情上也耗費了不少時間。
徐清扭頭看向冷月,道:“聽出來了麼?婁藝要弒父奪權。”
冷月還在觀察著徐清,她想起了徐清之前的心胸狹窄,目中無人,眼下他怎麼會對這些宗門前輩這麼尊重?演戲?犯得著嗎?這裡有誰是值得他演戲的?
因為冷月在走神這雞毛蒜皮的事兒,沒聽到徐清叫她,在徐清拍了她一下,她才想起了剛剛徐清和諸位前輩的對話,臉色嚇得慘白,道:“快帶兵進去救人啊!”她不是怕婁藝,而是婁藝這麼大的陰謀就在這幾天執行,她作為老太太的至親,竟然一點兒端倪都沒有發現。徐清如此仇恨婁藝一家子,竟然是有原因的。
冷月看到徐清不動作,著急地催促道:“快去啊!”
徐清面沉思水,道:“把你留在這兒,這些兵交給你指揮,你能擋得住婁棋和野狼團嗎?”
冷月搖搖頭,徐清問:“你覺得,這裡誰能帶這些兵抵擋住婁棋和野狼團?”
冷月陷入了焦慮,照現在的情況來看,能單挑打得過婁藝的人,怕只有徐清,能帶兵擋住婁棋的,也只有徐清,現在他是分身乏術啊!
徐清真希望此時能有個強悍的人幫幫自己,唐妮和胖子要是在這兒,這四千兵馬絕對能所向披靡,眼前這位冷月不行啊!他終於下了決心,摁著耳朵,道:“烏扎拉,有一場血戰,你們十六個人要給我爭取三個小時的時間!”他又看向馬背上的人,道“丁爺,段龍段虎,你們的四千人擋得住野狼團嗎?”
丁憂道:“小少爺,他們想進去,除非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徐清拍了拍丁憂的馬脖子,道:“你自己這麼想是擋不住的,你得想辦法讓你的兵也這麼想!”
丁憂不敢居高臨下,下了馬,徐清靠在了他的耳邊,道:“丁爺,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拖得拖,不過,你的命不能隨便丟,我得用你,懂麼?”
丁憂聽進去了,徐清是要讓戰士賣命?為將者都是這樣?平時愛兵如子,戰事一來,就不把戰士的命當命?
丁憂還沒想明白,徐清就快速進入了內宅,冷月跟在他的身邊,林青鯉要配合烏扎拉作戰。
徐清從來沒有踏足過老爺子居住的地方,進去之後真是大開眼界,宅院選址在深林之中,有溪澗仿若從天上來,這是真正的深宅大院,至少九進九出,樓閣相連,壁畫精美絕倫。
徐清很快看到了血跡,一躍而上,再沒有心思去觀賞這曲折複雜卻亂中有序的宅院,終於聽到了一陣喊殺聲,找到了確切的戰鬥方位。
婁天齊所在的位置是一處精緻的院落,有一棵銀杉樹,沒有生在林中,橫向生長,不知道是哪一代的家主看不過,想辦法讓銀杉樹不再生長,就成了一根橫在院落中的骨架,上面雕刻出了花紋,而且鑲嵌了夜明珠,這種夜明珠本身不是光源,每天白天都會吸收光能,在前半夜的時候總能將院落照到及其明亮。
青色院牆上橫七豎八地寫著特別多字,橫七豎八,寫的是一些劍法的歌訣,銀杉樹骨架後面就是正堂,婁天齊還是坐在椅子上,病病歪歪地眼眉低垂,外面已經喊殺聲四起,他似乎一點兒都不關心,在他身邊除了婁秦氏,就是婁威上官秋夫妻,婁鳳,還有三房的一些家丁,由藏書閣老魚和藏劍閣閣主帶領。
他們手持兵刃,如臨大敵。
忽然一聲大震,厚重堅固的大門狠狠摔倒在了地面,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幾條黑影閃電般衝了進來,冷兵器泛著寒光直逼婁天齊。婁鳳急忙持劍格擋,一交手才發現,這果然是高手,怪不得徐清會那麼緊張老爺子的安全。
婁鳳不敢輕敵,清喝一聲,真氣四射,如山崩海嘯,首當其中的人沒有防備,被忽然狂湧出來的真氣擊飛,可是並沒有飛出去多遠,就被一個人接住了,那人不是婁藝又是誰?
婁藝手中的承影劍上還滴著血,他面色陰沉,道:“婁鳳,賽場上你隱藏實力了吧?當天你可沒這麼厲害!”
婁鳳面色一凜,道:“我再厲害,又怎麼比得上大哥你呢!”
婁藝聽後搖了搖手中的劍,雙手攤開,揚天冷笑,哈哈的聲音真有點兒小人得志的噁心,他道:“既然知道,你何不勸勸爹,寫一封遺書,把山門交給我打理,咱們樓外樓的那些財寶,還有子醜寅卯那些死士的武功秘籍,都傳給我吧!我一定會把婁家發揚光大的!”
婁鳳厲聲道:“你還知道有死士,你就不怕?”
“怕?怕!”兩個音調的“怕”字,讓他如地獄惡鬼般面目可憎,他道:“但是我知道,爹早就把那十二隻惡鬼派到了徐清那小賤種的身邊,老頭子,如果你不下這一步棋,我還不敢打這一招呢!”言辭中帶有極大的對婁天齊的不尊重。
婁鳳問:“那你就不怕徐清?”
“徐清?現在說不定還和一個傻瓜似的在山裡到處亂逛呢,等他來了,這裡早已經塵埃落定,你們猜猜,那十二隻惡鬼是聽家主的,還是聽那個小賤種的?”
婁鳳又道:“你當你的這些計劃,他就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他有腦子,但是樓外樓全是我的人,就憑你們幾個能泛起多點兒風浪來?”小人得志,永遠都想多說幾句,來釋放自己去日苦多的憋悶,他道:“爹,從小您可就追疼我,您就幫我一把,開開金口,把家主位置讓給我,我可是您的親兒子!”
婁天齊終於翻了翻眼皮,扭了一下頭,非常艱難地說道:“老大啊,你縝密的心思,狠毒的手段,運籌帷幄,韜光養晦,這麼多的本事,全是當領頭人的本事,如果你能騙我一輩子,我把家主傳給了你,也算你的本事,然而,心術不正,畫虎不成反類犬,讓我早早知道你做得成壞事,卻做不成大事!”
婁藝臉色變得陰沉,道:“你什麼意思?”
婁天齊在老太太的攙扶下坐起了身子,直視著婁藝的臉,眼神中有憐憫,有可惜,有諷刺,有痛心,他道:“二十年前的恩怨,我也不提了,該知道的人知道了就成,我不說出來,是等你死後,排位還能進祖籍,你畢竟是我兒子啊,有人不讓你活,我攔不住,也不攔著,我還支援他,你死後,為父也不能讓你做了孤魂野鬼呀!”
婁藝的臉色更加陰沉,咬牙切齒道:“我死?死老頭子,你大概還不知道今天誰是贏家吧?”
婁天齊又把頭靠了下去,道:“你是真要讓這件事情有個結果啊!今天你就算是樓外樓的主人,明天,你徐清侄兒就會帶正規軍上山索命的!你怎麼就想不到這一條呢?”
婁藝吼道:“他活不出我手心!”
上官秋輕哼了一聲,道:“我再叫你一聲大哥,提醒你一句,我們家小清有軍方的批准,才能上的了這山外山,他死在這裡的訊息一傳出去,你會招到鋪天蓋地的追殺,你信不信?”
婁藝要瘋了,持劍指著上官秋,罵道:“你個賤貨,唬誰呢?軍隊敢和我樓外樓開戰?”
他的話剛說完,只聽“唰唰”幾陣破空聲,十二道人影閃在了婁鳳和婁藝之間,他們面對著婁藝,面無表情,不發一言,婁藝大驚失色,道:“你,你們不是在徐清身邊?”
可是這十二個人根本無話,就在那兒站著,婁天齊猛然站起身來,道:“你們不守在徐清身邊,來這裡做什麼?快去!”
然而這十二個人置若罔聞,既然已經交接了管理權,他們就要對新主人言聽計從,此時只聽著門外傳來了徐清吼聲,“婁藝,軍方可不存在敢不敢和你開戰的問題,他們只有想不想打你的問題,我不想把事兒鬧的那麼大,今天就咱們兩個,新賬舊賬算一算!”
婁藝仰天咆哮,衝了出去。
婁天齊一口血從嘴裡溢位,大罵道:“老三,你個不成器的東西,不去看你兒子在這裡做什麼?”話說完一口氣沒上來,老爺子昏倒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