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不要也罷(1 / 1)
被困住了,前無進路,後卻有退路,徐清鬱悶了,道:“華夏這奇門遁甲呀,諸葛亮用幾塊兒破石頭困住了陸遜,真不是吹的,也不是蓋的。”
他也火了,道:“老不死的玩意兒,真特麼把自己當根蔥,我找他幹嘛呢!”
冷月想扭轉一下徐清思緒,道:“三國演義不是演義出來的嗎?是一本小說而已。”
徐清輕聲道:“咱們現在研究歷史,都是從史書研究史書,從歷史定義歷史,羅貫中是元末明初人,杜甫是唐朝人,杜甫的那首《八陣圖》總不是演繹出來的。走吧,這世外高人不見外客,好氣啊!”
薛藍幾個人全樂了,不知道她們為什麼總是喜歡看到徐清吃癟。
既然來了,也總是轉轉,天氣還是很冷,大家的臉都凍的通紅,臉像紅蘋果,手指像紅蘿蔔,不過對於這些人來說,這些天氣真是不痛不癢。
松柏青翠,雪地潔白,讓剛從戰場走下來的他們心情好轉了不少,有一隻傻狍子一直跟著他們,讓徐清心情又好了起來,在這裡,總歸是餓不死的。
徐清走上了一個山頭,放眼望去,白色是皚皚白雪,灰色是片片村莊,高低不等是巍峨群山,崎嶇綿延如血管是條條大路,有雄鷹在空中引領非候鳥翱翔,地面有片片野馬奔騰,波瀾壯闊的一片大好江山,徐清抬手遠指,壯心不已,道:“這片土地下埋藏了多少枯骨?有多少英靈的守護才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穿著軍裝,怎麼有臉再讓本土發生戰爭呢?”
薛藍是正規軍,她附和道:“沒臉。”
陽光出來了,徐清站在了陽光下,活動著自己的凍的有些僵硬的手指,道:“忽然想吃魚了,咱們要不要去黑龍江?”
薛藍道:“你不回家看思雨去?”
徐清苦笑了一聲,道:“京城的眼線告訴我,我丈母孃和岳父大人來了,緊張啊,我多拖幾天,我不信二老還非要等我回去。”
“哈哈,見個老丈人,嚇的咱們這指揮十萬大軍的徐將軍連家都不敢回了嗎?”薛藍幸災樂禍地說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啊!”
徐清長嘆一聲道:“一物降一物啊!”
徐清和三個女子準備下山開車往東北去,遇到了一對衣衫寒酸的爺孫,老人身上披著綠色軍大衣,髒兮兮的,太陽下都反光,扣著一個大帽子,臉凍的通紅,手中一瓶燒酒已經下去一半了,口中哼著小曲子,一臉怡然自得,揮著鞭子,卻沒有一下抽在牛的身上,牛車上的小孩兒渾身裹著只剩下了一雙眼睛,瞅著爺爺手裡的酒瓶,也許是怪爺爺不給他喝,裝了一兜小石子不停地往下扔。
他們和徐清順路,牛的四肢蹄子總比人的兩條腿快,和徐清很快走了個並排,小孩兒就在這時候嚷嚷道:“師父,凍手!”
老人回頭瞪了他一眼,道:“一看到個外人毛病就多了,你那被子不會往上扯一扯?”
孩子真的就往上拉了一下被子,委屈道:“師父,凍腳!”
老人許是不好在外人面前大聲訓斥,只是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有多冷?能把你凍死了不成?”
“凍不死,會餓死的!”那孩子看著徐清幾人身後跟著的一隻傻狍子,不停地嚥著唾沫。
老人嘆了口氣,拉了一下韁繩,道:“小兄弟,把那隻傻狍子烤了吧,分我們點兒吃,我們可以捎你一段。”
徐清也不想和這爺孫倆發生多餘的爭執,也確實到了吃飯的時候,徐清讓林青鯉去找些柴,他用手指點了傻狍子的死穴,讓它沒有一絲痛苦,先放幹了血,徐清才開始開膛取內臟,扒皮,一套手段,比之庖丁解牛不遑多讓,
掃去了表層的泥土,徐清用乾淨的雪沖洗了汙穢,又用老頭的一瓶酒衝了一遍血汙,這時候木材的火焰已經下去了,徐清把袍子架在了火上,知道要在野外吃野味,徐清身上帶著很多佐料,鹽要入味,徐清把鹽水,蔥末和雞蛋等東西灌入到肉裡,小火烤,算是醃製。
徐清不停地在外層刷雪水,避免外糊裡不熟,外焦裡嫩不是那麼好做的,不多時,香味就飄了出來,把身邊人饞壞了。
徐清戴上了一副乾淨的棉手套,割下了一條腿,所有人眼巴巴地看著,有人已經要忍不住搶了,徐清看著他們的樣子,笑道:“我先嚐嘗,熟了沒。”
還沒來得及咬呢,就被林青鯉搶了出去,道:“哥,我幫你嘗!”
這些個像畫上的姑娘為了口吃的搶的跟什麼似的,爺孫倆也是醉了,這傻狍子比一隻羊都大,搶什麼搶嘛,不過當他們把肉吃到嘴裡的時候,就知道啥也別想剩下了。
那孩子一個人吃了一條腿,打著飽嗝,道:“師父,要是天天能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做鬼都願意呀。”
老人當即大聲訓斥道:“人不好好當,你要當鬼?早和你說了,鬼神需敬畏,要敬而遠之!”
那孩子一看就被訓斥慣了,登時表現的特別乖巧,道:“師父,徒兒知錯了。”
這爺孫二人天聊的有點兒意思,徐清瞥了一眼那孩子,又看了看老人,若有所思,道:“老人家身上很有傳統味道啊,一個機緣巧合,我撿到了一枚墜子,很有意思,想來這裡找找,您看看,眼熟嗎?”
徐清取出了照片,是徐婉兒的照片,特寫是她脖子上掛的墜子,當初完顏峰臨死前對婉兒說的話徐清是沒聽到的,也沒見到,是洪劍手下一個兵恰好看讀到了唇語,徐清得找到丫頭的這個根。
老人看到了照片之後,並沒有表現出徐清想看到的那種大悲大喜,他非常從容地說道:“挺好的一個墜子,是個古董,你撿到了,是你的福氣,如果你關心它,它被你得到了,是它的福氣,找到了出處,尋到了根源,不一定對它好呀。”
徐清是真沒想到老人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他將照片收了起來,笑道:“這可新鮮了,華夏那麼多國寶流落海外,恨不得往回搶呢,這麼好的東西,失主反而不想要了。”
老人很淡然地說道:“想要就不會丟了,丟了也不一定是不想要,或者是護不住呢?往回搶,一定是有了本事了。”老人笑著把手裡的酒壺遞給了徐清,道:“小兄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徐清喝了口酒,在嘴裡品了品,道:“有點兒滋味。”
老人家看著徐清會心一笑。
那小孩兒拉著徐清的胳膊,道:“大哥哥,能不能和我們一起走,一路上都給我們做好吃的?”
小男孩兒十二三歲,林青鯉比他大不了多少,這個時候倒擺起了大姐姐的樣子,道:“小孩子肉吃多了不好!”
小男孩兒回嘴道:“我又不怕胖,你們女孩子才天天叫囂著減肥呢。”
老人家再次訓斥道:“閉嘴,沒大沒小,尊卑不分。”
小男孩兒自然還是乖乖認錯,可是這次他不覺得是自己犯錯,怪起了林青鯉,總是用小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林青鯉,林青鯉也沒那麼好脾氣,攬住了徐清的胳膊,就是在給這小傢伙炫耀,“我哥做的吃的,我想吃就能吃!”
說是要搭牛車一起走一路的,可是在場沒有誰會願意看到牛兒那麼辛苦,只有沒有內功基礎的薛藍略顯疲憊上了牛車,大家還是徒步行走。
一路無話,在遙遙已經看到徐清的越野車時,老人家沒頭沒尾地說道:“行路難行路難,難?也不難,走著走著就到地方了,就和燒香拜菩薩一樣,心誠則靈。其實啊,這個天地,任何事情都一樣,心誠則靈。”
小男孩兒大大地打了個哈欠,道:“心誠則靈什麼啊,我感覺我這輩子,寫出來就是一本書,唉!從小沒見過爹孃。”
老人嘆息道:“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啊!小兄弟,和你有緣,有些話,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和你說了,是心照不宣,還是雞同鴨講,看緣分!這個世上,什麼高人啊,什麼高手啊,什麼師徒啊,什麼家族門第啊,什麼陰謀詭計啊,什麼奇妙武功啊……能信,也不能信,最可信的還是手裡的劍,我最稀罕的,前有李謫仙,後有溫一劍,一劍去,什麼恩怨情仇,什麼奇妙功夫,都不及我的灑脫。”
在徐清越野車前,分道揚鑣了,徐清注視著老頭消失在茫茫雪原中,搖搖頭,道:“老前輩當真神奇,也當真灑脫,不過你那道理,在下不敢苟同啊,你那做法也有點兒操蛋,怕連累後人,你死了多好?五行遁術是一種奇妙武功,破遁術心誠則靈?呵呵,倒是放了個響屁。”
只有冷月大致猜到了徐清在說什麼,能提到李謫仙,能提到溫三,定然不是等閒之輩,徐清罵他,是在怨他不想連累後人,卻把婉兒的親孃丟在了虎口受盡了折磨。
這樣的外公,婉兒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