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人間名利(1 / 1)
溫三逐漸靠近,盯著這師兄弟二人的動作,他們是真正代表了華夏武道最高峰的人物,只要有一點兒細節自己能悟透,自己的本事將直追青海居士,可是,他發現,這對師兄弟身上沒有一點兒真氣環繞,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動作,四目相對,連一點兒眨眼的動作都沒有。
溫三不由地想,難不成還真有用意念打架這個說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月光和夕陽無縫銜接,由雪地照耀,不比白晝差多少,清冷的光芒吞噬了他們。
終於,蘇子健抬起了手,捏著指決,緩緩指向蘇子厚,動作很慢,但是很硬,很穩。
蘇子厚從容不迫地抬手一架。
溫三被赤焰拽走了,距離這師兄弟二人很遠,但是他們的動作看得很清楚,溫三道:“他們在做什麼呀?咱們要不要過去?”
赤焰搖頭道:“不用,蘇子厚一定有辦法把他這個師弟打發走。”
赤焰的聲音剛毅,但是緊緊攥著拳頭,若風的眼中也是滿滿的擔心和複雜。
溫三肯定,這就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決鬥,只要這比比劃劃中,蘇子厚有一招接不住,蘇子健立即出手,可惜,蘇子健找不到機會。
最後,蘇子健急了,幾根手指快速抖動,每一個抖動當中都有微微變化,可惜溫三和徐婉兒都看不懂,只有上官燕看著眼睛發亮,嘆道:“沒想到這個世上有如此精妙的劍招,游龍劍法也不愧有如此大的名頭。如果就這麼比試,每一招我都能接得住。”
遠處,蘇子健終於放棄了,道:“當初師尊過世,沒有傳掌門人,神農架,至少有我一半。”
蘇子厚道:“你為非作歹,我當然要清理門戶。”
蘇子健道:“今天我勝不了你,你也不一定留得下我。”
蘇子厚冷然一笑,道:“你猜若風和赤焰想不想咬碎你的骨頭?你猜,那位徐清少俠的家人會不會和你玩兒命?你猜,神農架七千兩百名弟子,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蘇子健站起身來,道:“那你為什麼不動手?”
“你如何知道我不動手?”蘇子厚說完這句話,此地立即充滿了殺機。
蘇子健要抽劍,若風赤焰二人立即衝了上去,溫三和徐婉兒二人也抽身而上,上官燕宛如蛟龍,周身一片流光溢彩。
空中有鷹鳴,是徐清的海東青,徐清去了極地,兩隻鷹兒跟不過去,便選擇跟著徐婉兒,它們朝下俯衝,目標不是蘇子健,竟然是蘇子健身後那人,有什麼深仇大恨?
遠處上官秋眼尖,喊道:“燕兒,將蘇子健讓給蘇前輩對付,你別讓姚文青走了!”
姚文青?他不是在中東嗎?他怎麼會在這個地方?溫三,徐婉兒都急了,上官秋也親自出手,蘇子健看著周圍有如此多高手,拽著那人一掠,幾個竄梭便沒了蹤影。
溫三運上了梯雲縱身法,要追上姚文青,如果能在這裡將姚文青擊殺,整個世界都安全了,這是個人人得而誅之的王八蛋,可是他才追了一步,就不敢再追了,因為他接觸到了蘇子健的目光,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陰森可怕的目光,只從這一雙眼睛,溫三就清楚,一百個自己也打不過他,這是一雙死人眼睛,漠視一切生命的眼睛。
溫三站在原地,回頭看了看蘇子厚,終於明白,徐清為什麼始終不渝地相信這位天下第一是好人,蘇子厚的眼神明亮,是滿滿的睿智,堅強,正直,無畏,還有偉大的仁慈。
今天這事兒有些詭異了。
蘇子厚瞧著大家許久,微笑著說道:“諸位,可有人願意和老頭子聊聊天嗎?”
婁秦氏走在了最前,頷首道:“蘇公子。”
蘇公子這三個字,帶出了幾十年的滄桑,蘇子厚微笑道:“怪不得世俗人總是說,歲月是一把殺豬刀呢。”
婁秦氏道:“是老了。”
可是蘇子厚並沒有太願意和婁秦氏說話,他注視著若風和赤焰,道:“幾十年不見,你們還是如此年輕,我們卻老了。”
若風和赤焰始終沒有往前一步,徐婉兒上前道:“若風仙子不願意和你說話,你能不能告訴我們,我哥怎麼著你們神農架了,我侄女怎麼著你們神農架了?用那麼惡毒的方法?我哥一直在外面打仗,到底怎麼惹你們了?”
蘇子厚笑道:“徐清的妹妹,和你聊天真是愉快,事情很簡單,因為蘇子健老早就想當這個世界的主人,姚文青一個孤兒,背後沒個人怎麼發跡?為什麼對付徐清?因為徐清擋了他的路,如果沒有徐清,國家二號首長已經犧牲在閩越,一號首長和我再被挑撥離間,蘇子健這事兒就成了。可惜,被徐清壓著,姚文青一敗再敗,蘇子健只能先殺徐清,可惜他殺不了。”
溫三道:“難道說,之前對付我兄弟的黑衣人,就是他?既然他不如你有本事,你為什麼不直接把他殺了?”
蘇子厚搖頭笑道:“我殺不了他,姚文青用反自然的方式提高了自己的水平,和蘇子厚步調一致,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擋下這二人的三百招。”
溫三道:“您也不能?您可是天下第一啊!”
蘇子厚道:“天下第一?”
上官燕說:“溫三,天下第一,是蘇子厚老爺子的武功修為,並不是他的殺人伎倆,我忽然覺得,一開始李謫仙前輩和瘋癲道長上山沒有和老前輩死磕,就是因為二老懂,前輩在山上,並非要傲睨萬物,是為了震懾,讓這個江湖自始至終有一個畏懼。”
溫三看著蘇子健遠去的位置,道:“可他們還是走了!”
蘇子厚老前輩道:“也許他想到了更好的對付我的辦法。”
蘇子厚把目光放在了上山的眾人身上,環視一圈,只對溫三道:“看起來,只有你像個局外人。”
溫三摸了摸腦門,道:“您這話,讓我很焦躁啊,我怎麼就像個局外人了?”
蘇子厚道:“人家都是一家人,你呢?並無血緣關係,為什麼還要如此賣命?若是同一個師門,倒也好說,據我所知,你們是萍水相逢。”
溫三笑了笑:“這家人,沒有一個把我當外人。”
蘇子厚道:“那老夫就更奇怪了。”
就在此時,空中傳來一陣破空聲,蘇子健彷彿帶著一股黑風衝了上來,目標是蘇子厚,他殺了個回馬槍,是要偷襲唯一對他有威脅的師兄,若風抽身而上,欲加阻擋,因為來得太急,她沒來得及提氣,一掌對上,蘇子健沒任何反應,若風飛了出去,飛走的速度比溫三的輕功還快,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弧線。
赤焰急忙抽身而上,將師妹抱在懷中,豈知道蘇子健掌力還在,將個赤焰也震出了重傷。
如果有提防,赤焰和若風二人可以和蘇子健過上幾招,但是現在,她們只被蘇子健一掌就拍出了重傷,讓人心裡抽緊。
蘇子厚馬上攻向他的師弟,但是他的師弟根本不去對招,又走了,這次大概是真的走了。
徐婉兒和溫三忙著來到了兩位前輩身邊,徐婉兒將若風抱在懷中,哽咽道:“若風前輩,您不是說不來嗎?怎麼就來了,來了也不用擋在我們前面呀。”
若風滿口的血,掛出一抹牽強的笑,道:“傻孩子,你是謫仙弟子,就和我親閨女一樣。我得看著你呀。”
徐婉兒當即顏如泉湧。
另一側,溫三將赤焰扶起來,眼睛紅紅的,赤焰笑罵道:“你個小老爺們兒哭上個錘子。”
溫三不敢有太過的親暱動作,只捧著赤焰的手,摁著她的脈搏,但是他哪兒會聽脈?只是看著赤焰臉色蒼白,血如泉湧,如此高齡,她會不會就此就死了。溫三道:“您能好嗎?”
赤焰沒說話,只是望著若風。
若風的傷重一些,靠在徐婉兒的懷中,抬手抹著姑娘的眼淚,看到走上前的蘇子厚,道:“丫頭,我不想再看見他,也不想見任何人,你帶我走吧,神農架的事情也弄明白了,小澄那丫頭的事兒,得蘇子厚擔責任,如果他擔不了,就讓孩子父親回來處理吧。”
徐婉兒忙不迭地點頭,將若風抱了起來,轉身上了下山的路,臨行時,她只對上官秋說:“媽我先走了。”
若風對上官秋點頭,以示友好。
溫三沉聲道:“蘇前輩,您剛問我,我這個局外人怎麼會這麼上心,您不妨想想,赤焰和若風兩位前輩和你有什麼關係?會捨身救你?您不忍殺您師弟,說明您修的可不是無情道,一方面為了蒼生,一方面又養你兄弟害人,到如今,還不忍下殺手,還在唱雙簧,您大概覺得您是在心疼您的師弟,可是,您仔細想想,您是不是在乎自己的名聲更多一些?您這一輩子,可真夠失敗的。”
在場這些年輕俊傑都是旁觀者清,從婁秦氏說出當初蘇子健玷汙若風,蘇子健被打落山崖,心中就明白,以當時蘇子厚的功力怎麼可能打不死這小子?就連赤焰都能輕鬆將其殺死,當初蘇子健落崖,明顯是蘇子厚相救。
他心有大愛,私生活卻如此凌亂,雖說是高人,但還是沒有逃離人間名利。
赤焰道:“你還廢話什麼?你揹著我找我師妹,快點兒。”
在溫三走後,婁秦氏對蘇子厚頷首,道:“蘇公子,如果您能將蘇子健和姚文青的屍體交給我們,神農架便還是那個神農架,我孫子不忍心傷害的,只有您一個,如果我孫子得到內幕,必然會上神農架,到時候,神農架怕只能剩下您一個活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