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色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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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家已經是十一點。

繼歡蹺著二郎腿坐在餐桌旁的實木椅子上,端著溫開水小口小口的喝著,等到時晏將最後一點食物歸置好,這才緩緩開口,“我們談談。”

繼歡看著他的後背,只穿著襯衣的後背線條明朗,量身定製一般,“時間不早了,早些談完早些休息。”

時晏看著被塞得慢慢的冰箱,原本伸向了牛奶盒子的手一頓,從旁滑過,落到了一旁的酒精飲料上面,拿了一瓶出來才坐到餐桌的對面,開始擰瓶蓋。

“在黑紅俱樂部時,我沒有追問但並不代表我不知道。”繼歡抱著雙手,朝椅背上一靠問道。

酒精飲料已經開啟了,時晏喝了一口,“我以為你不會問我。”

“那你可猜錯了。”繼歡看著時晏輕輕晃動玻璃瓶子的動作,喝著廉價的酒水也像在喝高檔的紅酒。

時晏放下瓶子,雙手交叉抱著臂膀,瞥了一眼被繼歡螢幕倒扣朝下放在桌上的手機,“你是要錄音,將來作為呈堂供證?”

繼歡看了一眼手機,她的確開啟了錄音功能。

“你身上沒有煙,煙哪裡來的?”

時晏眉弓微動,“找服務生拿的。”

繼歡問:“哪個服務生?”

時晏:“第三排,左起第四個。”

他說的是最開始混進三樓時,被領班領進更衣室後訓話的佇列。繼歡記憶很好,記得第三排左起第四個那個男服務生,不高,穿上鞋也只有一米七五,長了一張大眾臉,頂多算是清秀,他的眉弓尾有一顆小黑痣,說話也細聲細氣的,給人感覺挺內向的。

“他不抽菸。”繼歡曾從他的身旁走過,沒有聞到煙味。

“那不代表他沒有。”時晏不承認。

“你覺得我會信?”繼歡敲了敲桌子。

時晏一副你愛信不信的表情。

當時接到了父親的傳送過來的訊息,再加上時晏消失不見了,著急尋人,所以在找到人的時候也沒有作過多猜想,便將人帶會了大廳。

隨著他在宴會上的異常,以及回程上的沉默,她心底的懷疑衝破土層發了芽,加上她超強的第六感,她確信時晏在撒謊。

時晏看著繼歡那雙如炬的眼睛,也不躲閃,伸手拿起飲料又喝了一口,但仍看著她的。

少許的酒精味兒順著喉嚨流入肺腑裡,透著輕微的灼燒感,他倒是不覺得難受,反而刺激得痛快。

時晏腦中閃過齊三的臉,握住酒瓶的手緊了一分,眼前的這個女人的直覺超常,他說的任何一句話她都能判斷出真假,這種人是最難以應付的。

假設對面坐著的是繼恆或是其他老狐狸,他可以虛虛假假的將對方騙得團團轉,等人反應過來,他早已經得到他想要的,躲得遠遠的。

可對繼歡,他多希望她是靠聰明的腦子,而不是可怕的第六感。

繼歡見時晏盯著自己,也不說話,她淺淺一笑,“你可想好了怎麼說?S先生?”

時晏放下了飲料瓶,思襯了一下開口:“我看見了一個女人。”

繼歡:“女人?”那個服務生是男的。

“嗯。”時晏點頭,“從廳外走過。”

繼歡虛著眼,沒說信還是不信,“然後呢?”

“看著很眼熟,我就跟了出去,她從電梯下了樓。”時晏自嘲的笑了下,“你不是問我那張卡片怎麼會在那裡嗎?”

“我前後一共制了五張,一張是廢品,一張是半成品,還有三張是成品,成品都在我的藏品倉庫裡放著。”

繼歡明白他的意思,“也許是被盜了。”

時晏搖頭,“今晚上你所看到的折射光在流動的時候折射出的顏色是金色的,泛著五顏六色的光,對吧?”

繼歡點頭,是折射出了彩光。

時晏:“成品是不會因為燈光效應折射出彩光的,無論如何折射,都只會折射出銀白色的光,像金色,卻又不是金色。”

繼歡抿了抿唇,“既然是半成品,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在處理半成品的時候疏忽了,被人收了去。”時晏說。

“被那個女人?”繼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時晏無奈一笑,“我發覺你真的很有本事,總會戳中重點,還能將我戳得很疼。”

“是嗎?”繼歡挑眉,“你的榮幸。”

“呵。”時晏輕笑,“偷走它的人是我的前女友。”

繼歡倒是沒有想到這中間還有內情,腦補了一大段轟轟烈烈的愛恨情仇,不過面色卻仍就平靜嚴肅,“怎麼,要再續前緣?”

時晏拿起酒精飲料又喝了一口,“你覺得像麼?”

“她是個怎樣的人?”繼歡問。

時晏想了一下,仰著頭看著上面垂著的燈具,亮得晃眼睛,“是一個鋼琴老師,很愛笑。”

“那是個很有文藝的人。”繼歡很中肯的點評。

“是,很文藝。”時晏想起在那間閣樓上,溫暖的陽光從透明玻璃灑進來,灑在他和她彈奏的三角鋼琴上,四隻手,一樣的頻率,《第105天》。

現在想起來,怎麼覺得這樣諷刺。

唯二不想防備的人卻一起出賣了他,還設計他。

他要怎樣報復,才能讓一切都變得好玩起來。

不自覺地,時晏握著玻璃杯的手指輕輕敲打了起來,一下一下的,緩慢又有節奏。

“這是求而不得,買醉麼?”繼歡雙手搭在餐桌上,揶揄道。

時晏又喝了一口,將最後一點喝了個精光,“你覺得像麼?”

繼歡一怔,很快說道:“怎麼不像?”

“你說像便像吧。”時晏表現無所謂,倒讓繼歡覺得沒有什麼異常,她的直覺告訴她,他說的都是真的。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那畫是假的?”繼歡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上。

“我就是知道。”時晏還是不願意說。

繼歡身子朝前傾了一點,“我聽監獄長說你在監獄裡表現得一直很穩定,沒有任何異常,除了喜歡去他那兒借鍋碗瓢盆以外,還喜歡繪畫。”

“你認為是我畫的?”時晏嗤笑,“繼警探,你可真看得起我。”

“半年前,曾有人匿名給你寄了一本圖冊。”繼歡將手機裡的收到的照片翻出來,擺在時晏身前,“圖冊首頁就是被盜的江山圖,上面還有摺痕。”

“憑這個你就斷定是我?”時晏冷哼。

“這倒是沒有。”繼歡收回手機,她只是懷疑他和繪畫者認識,“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何知道這畫是假的了吧?”

時晏拍桌起身,咬牙憤恨的說:“我部分色弱。”

說完徑直朝回了次臥裡。

得了答案的繼歡怔了怔,想到博物館裡照明微暗,瞬間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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