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笠翁對韻(1 / 1)
從審訊室出來,已經凌晨三點了。
原本想在辦公室裡湊合一晚上,但想到時晏的異樣,而且在審訊室得到的一點線索,想了想還是開車回了家。
屋裡沒開燈,黑燈瞎火的,但隱約能聽到臥室裡有聲音傳出來。繼歡換了鞋子,推開臥室的門,就見時晏坐在床上很認真的聽一段調子極為奇怪的戲曲,連她走進屋子裡也沒察覺到。
繼歡坐到床邊上,看著他在A4紙上寫寫畫畫著,好奇的問道:“這什麼曲子?和白天在沁春園裡聽的很不一樣。”
時晏這才回過神來,抬眼看向繼歡:“這不是曲子,是古人學習寫詩詞的,用來熟悉對仗、用韻、組織詞語的啟蒙讀物,叫作《笠翁對韻》。”
“那怎麼用唱的?我聽著像戲曲的唱法。”繼歡問。
時晏:“不過是方便記憶罷了,有的學習戲曲的人也會用這個來提升他們對韻律的把控。”
“難怪,我也覺得郎朗上口。”繼歡接著念著:“肥對瘦,窄對寬。黃犬對青鸞。指環對腰帶,洗缽對投竿……”
“但你寫這些來做什麼?”繼歡指著他寫出來的一對序列排序,“打算重新給它譜曲?”
時晏笑了笑,“去洗澡,洗了澡我在同你說。”
“好。”繼歡也嫌棄身上煙燻味兒,迫不及待地進了浴室。
洗完澡後就爬上了床,挨著時晏坐著:“你快些和我說說。”
時晏給繼歡擦了擦頭髮,在她額頭親了一下,之後說道:“突然想起來一點事情,對這很熟悉。”
“想起事情?四歲以前的?”繼歡偏著頭看著他。
時晏沒有否認:“嗯。”
繼歡下意識的問:“怎麼這麼一下子想起來了?你去找Z了?”
“不是。”
“自己想起來的?”
“不是。”
“也不是?”繼歡不解的看著時晏:“到底是怎麼個情況?你別給我打啞謎。”
“應該是他給我解了的,但手法太高超,我也不知道怎麼弄的。”時晏不會催眠,所以也很好奇。
“他?誰?”繼歡想了想,“那個秋老師?”
時晏看著她,沒說話。
“真是他?”繼歡雖然沒料到,但也不吃驚,畢竟之前很顯然是對方給了他們線索的。
“我審問過黃離,那個秋老師應該是想和你見面的,並非是想設計這一出,但哪知被我們局裡的眼線給洩露出去了。”繼歡簡單的將審訊結果說了一遍:“另外跟著那人進入沁春園的人還在醫院沒醒過來,到時候可以多打聽一下秋老師的事情。”
“不用了。”時晏現在知道那人是誰了,詐死躲藏了二十多年,怎麼又會出現在黑鴉背後呢?他到底是想幹什麼?
他還活著,就肯定也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可他卻從來沒有出現過,可真是心狠!
時晏心底頓時五味陳雜。
“如果……如果我的……那個人還活著……”時晏不知該怎麼開口。
“嗯?”繼歡定定的看著時晏,她以為他是在回憶幼時的記憶,所以才心不在焉的,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你怎麼會突然這麼想?”
時晏搖頭,不想說,也不再吭聲。
瞧出他不願意說了,繼歡摟住時晏的脖子在他臉上主動的親了一下,故作埋怨的口吻:“別老皺眉,容易起皺紋。”
繼歡很少主動的親自己,現在這般大抵是看他心情不怎麼好,安慰自己的,時晏淡淡的笑了笑,低頭含住繼歡的嘴巴,按著親了起來。
繼歡被時晏親的身體發軟了,不自覺的往枕頭上倒去,她倒,時晏更是順勢壓了下來,手更是順勢滑進了她的衣服裡,順著腰往上。
繼歡才回過神將時晏的手扒拉下來,推了推氣息明顯變粗的時晏:“你還沒和我說呢。”
“我現在這樣怎麼說?”時晏拉著她的手往他的雙腿間滑去,“它告訴我說,它想要。”
繼歡尷尬的笑了笑,乾巴巴的說道:“快四點了,我不想天亮了腰疼腿疼的去辦公室。”
時晏深吸了一口氣,伸手理了理繼歡還溼噠噠的頭髮:“放過你了,快去把頭髮吹乾,不要又感冒了。”
“噢。”繼歡嘻嘻一笑,抬腿故意蹭了蹭他的腿:“那你自己好好解決。”
“你別在這點火。”時晏對著在繼歡的脖子間狠狠的啄了一下,恨不得留一下一個一個月消除不了的紅印兒。
繼歡推開時晏,摸著脖子哀怨的說道:“痛。”
“知道痛就對了。”時晏彎腰將落在地上的手機和A4紙全部撿了回來,繼續寫寫畫畫。
繼歡吹乾了頭髮又回到了床上,從後面抱著時晏,看著他寫著一串數字:“你到底在寫什麼啊?我怎麼一點都看不懂?”
時晏又寫下了一個數字:“我忘記的那段記憶裡,幾乎每一天都在背這一篇《笠翁對韻》,我不覺得那個人是想培養我做一個詩人。”
“你認為開啟盒子的密碼就是在這一篇《笠翁對韻》裡面?“繼歡抿了抿唇:“但這麼多內容,你怎麼找出來?”
“它本身就是有規律的,你看第一句: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雷隱隱,霧濛濛。日下對天中。風高秋月白,雨霽晚霞紅。”時晏指著開篇說道,“你覺得呢?”
繼歡看了看每一個句子:“從單字對到雙字對,三字對、五字對、七字對到十一字對,我在想會不會是用這種來做密碼?”
“太簡單了。”時晏之前也想過,但覺得依照那個人算計的思維來看不太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別想那麼複雜,一共十位數,就是十位數嘛。”繼歡下巴擱在時晏的肩膀上,一點一點的:“0到9,你還不如想想什麼特殊的時間。”
時晏回想著記憶中被那個人催著背,還讓他唱,不會還要捱打,還是覺得不會這麼簡單,再說,他也不記得有什麼特殊的時間。
“不著急,慢慢想。”繼歡打了個呵欠:“已經四點多了,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