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 冷靜不可信(1 / 1)
皇羽鍾默了默,發現自己還真說不出什麼否認的話,只能笑笑,滿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幸福。
“大概和家學有關吧,雖然我和阿兄都離開了荒川,但是荒川的那點張揚專一畢竟跟著血脈如影隨形,阿兄一直想要公開他和鍾阿兄的愛戀,只是時機不成熟他一直沒有說,性命契約在這兒,不論是阿兄還是鍾阿兄都要被迫承受更多來自世俗的非議。阿兄一直都認為自己虧欠鍾阿兄,故處處珍重小心,也怕自己顧不到鍾阿兄的心情讓我多跟著鍾阿兄——阿兄做得很明顯啦。”天櫻宿撲進仲兄懷中,眨眨眼,又看向那邊的青年,“深阿兄之前可是被我衷霖姐姐一起指責過木頭的人,溟河哥哥自然可以先抽身離開,畢竟置身其中還是置身事外都是一個人自由的選擇,不是嗎?說不定溟河哥哥抽身離開,能夠真的看清原本自己模糊的心意,這是我的想法。”
“但我今天之所以那麼大反應……我不信任他會如此與我平起平坐,世家上血脈上,他畢竟是四大世家的人,與我北固相隔甚遠,我望塵莫及。”溟河搖搖頭,望著她,“羽鍾的出身和血脈又不低,被神看上三番兩次爭奪的人在神力上是無可指摘;再加上百年裡一個人如履薄冰地將荒川維繫,能力上無可挑剔——可是一時不察淪落至此的被迫還要被人頗為不屑地評判一句寄生,這種明晃晃的輕視在他出口的那一瞬就讓我知道這個人不可信,我下意識拔劍卻與你的劍撞在了一起,羽鍾,我不信你當時不生氣。”
“我生氣,我當然生氣,我的愛人都沒將我當做他的從屬,我與他分權而治,彼此互不干涉,都在自己主管的事務中擁有絕對話語權,他一個外人指手畫腳什麼?更何況性命契約之事,我終究對不起峰爻,我知道他是要扛起大漠將軍這份責任的人,現在被我拖累不能如從前一樣大展拳腳我也難過我也自責,可是現在的情況我已經無力改變,我沒有要將他也拖入泥淖的想法,也不想被任何人看輕——可他偏偏輕飄飄一句寄生抹殺了我的所有努力,我自然生氣。我在生氣他的話,生氣我的不察,沒有對你生氣,溟河你別生我的氣。”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皇羽鍾終於從方才的盛怒中回過神,柔和了聲音。“你明明生氣得恨不能把他千刀萬剮,那剛才還跟我裝什麼大度?”溟河笑了笑,輕輕推了他一下。
“所以你現在的目的,是什麼?”皇羽鍾摟著依偎在懷中的妹妹,問,“我又能夠做什麼,當年你幫了我那麼多忙,到我還恩情的時候了。”“我知道這不太禮貌,但是我確實,需要考慮北固夫人的問題。”溟河嘆了口氣,看向他們兄妹,“我一直有留意夜闌大小姐的蹤跡,家裡綜合商量之後想讓我和雲彌小姐相處,所以我來問問有戎的大小姐,雲彌小姐她是否好相處。”
天櫻宿微微蹙起眉,她鄭重其事:“雲彌,也問過我溟河哥哥的事。雲彌是熱愛自由對生活充滿嚮往的姑娘,她不想要自己未來的另一半死板無趣,溟河哥哥如果有留意她,應該知道她的喜好是什麼。她希望她的夫婿能夠重視她,無關利益計較,只是發自內心的喜愛她。”溟河垂下眼,不安地絞緊了衣袖。“在雲彌看來,溟河哥哥你一直不是她夫婿的人選,她覺得你沉默寡言又平淡無聊,與她個性不符;而且你對於自己的婚事也一直平淡,家族利益遠高於自我感情,雲彌並不認為你是她的良人,故而她才著急地想要找到自己立身的方法來避免聯姻以及後續一輩子的規約。我認可她的想法,我也不認為你是女子的良人,這事,恕我不願意牽橋搭線,我不會讓她們身陷婚姻的泥淖,如果她們對另一半並不滿意。”天櫻宿點了點頭,無比認真,“溟河哥哥若真想追求一個姑娘做北固的夫人,先想想自己喜歡什麼樣的人吧。如果你對婚後生活無所謂,那就請找一個一樣對婚後生活無所謂的姑娘,不要拖累其他尋找愛情的姑娘。”語氣不由嚴肅,天櫻宿坐直了身子:“姑娘成婚後很難再有完全獨立自主的時間——還得多虧流雪千年萬年來對女性的壓迫將她們束縛在深宅後院沒有自己的交際自己的事業只能依附於夫家,現在的結果也該由當時的受益者自己品嚐了。”
溟河默了默,點點頭。
“溟河不用太著急這件事,畢竟關係到你與未來夫人大半生的生活,沒必要匆忙地將之敲定,你要對自己負責,溟河。”皇羽鍾望著他,點了點頭,“我與宿宿看法一致,你如果作為婚後生活的主導方還這麼不清不楚,那也我認為這場婚事就不應該發生。你如果覺得時間不夠,可以向你父親說明的吧?或者讓流深殿兌現他的諾言,要幫你婚姻自主,不受這份委屈,你開不了口,我可以拜託峰爻跟他傳遞訊息。”
“你和峰爻殿,如何看我和深?”他忽然好奇地問了一句。天櫻宿仰頭看向皇羽鍾,被看的人摸摸她的腦袋,仔細將她摟著,才看向他:“想聽真話?”點點頭,溟河沒做聲。“他說你們不適合,你們不會像我們一樣——你和他都不清楚自己想要怎樣的另一半,也沒有遇到自己真正喜愛的人,現在只是友情和主將副將的身份將你們繫結在一起。我和峰爻,宿宿和窮絕,在我們確定對彼此的心意時,我們都還是我們自己,並已經將對方放入各自的未來。溟河,你如果真正愛上一個人,你會覺得她怎樣都好,並不自覺會望著她,最後每每考慮未來時會將她一同納入考慮,這是我能夠給你的評判標準。我們同為男性,總有點共同之處。”皇羽鍾搖搖頭,慢慢地講著,末了,發出感慨,“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也能做情感導師。”
“那是自然了,羽鍾本就聰慧過人。”另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天櫻宿清晰地感受到抱著她的人身軀一震,不由抬頭看去,是長兄領著愛人一同出現。“你聽了多少?”皇羽鍾想了想還是抱緊了她,仰頭看向停在辦公桌那邊的人。“也不多,就後面你評判相愛的那點話,這是我們的領地,我們可以各自邀請旁人到來——我過來還帶了流深的話,溟河想聽嗎?”他自如地換了受話人。
“請講。”溟河恭敬地向他行禮。
“如果可以,峰爻,下午我將攜雲彌以夜闌領航人的身份到你身邊和你有戎並列,我和溟河都需要各自冷靜一下,他生氣得突然,我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
嵐峰爻說著聳聳肩,望向他:“還沒明白呢,這個遲鈍的傢伙。”“峰爻認為溟河在生氣什麼?”他好奇地看向自家神經大條的至愛。“不尊重,方方面面的不尊重、不能共情、不能理解,如果和他的關係中處於弱勢方的位置,之後會被他百般嫌棄。換個伶牙俐齒的人說不定能回敬過去,但溟河顯然不是這種願意逞口舌之快的人。他對溟河還是很好的,但恐怕這種對他人的不尊重也讓你擔心自己會不會也成為這不尊重的物件,是吧?”他邊說邊繞過桌子走到他的另一側坐下身,將自己的人攬入懷中——天櫻宿自覺不適合便已經回到了愛人身邊,趴在他身上,貓兒似的貪閒。
“峰爻殿,你——好吧,相比於生氣,我更應當是害怕,繼而覺得這人……怎麼會這樣不可靠。”他嘆了口氣,搖搖頭,“我們也會有這麼一日,真是神奇。”
他離開,將這邊留給了有戎一家。
“族人們已經回去吃飯了,稍作休息後還會過來,我看她們好睏,讓她們兩點半之後過來,現在才十一點不到,應該能夠稍微休息會兒——宿宿沒得休息,你一睡午覺就要睡到四點之後,中間鬧你你還要揮我爪子,明天再午睡如何?”嵐峰爻笑了笑,在妹妹不滿地注視下繼續找補,“而且下午窮絕能用他新形成的神力場,你也可以指點指點。”
“所以剛才好熱好熱是清穹的神力場?”她好奇地蹭蹭他,“我能不能看看?”“太燙了,我還沒完全掌握,會傷著你。等我將它穩定下來再給你看好不好?”窮絕將她攏到懷中,溫熱的夏日松木之息慢慢將她包裹,天櫻宿點點頭,帶著笑,“之後清穹就不會被人看輕了!”
“有戎現在族人齊全,也由不得其他家族放肆。”嵐峰爻頷首,他伸手握住身邊人的,“羽鍾,你怨我插手你們的比試嗎?”“流深殿先插手,自不怨峰爻,我爆發神力可有傷著你?”皇羽鍾湊過去碰碰他的鼻尖,輕聲問。“沒感覺,看來是你的傷完全癒合了,我也能鬆口氣——不過你爆發出的青銅鐘青銅矛以及那些青銅鏃……我印象裡你沒有那麼強的攻擊招式。”他誠實地搖搖頭,又誠實地提問,認真地看向他。
“你真不知道我的用意?”他狐疑地看過去,看到他疑惑的神色只能嘆氣,“我要承擔起你的那份責任,峰爻,大漠將軍的那份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