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④戲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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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的事我是第一次聽說,許諾諾此名也從未在任何說書樓裡或者摺子戲中出現,這兩大名門裡兩個大名鼎鼎的丞相,兩個女兒在坊間一個出名一個無聞,的確是鮮明的對比。

許修己為人固執古板,當初還不是太子太傅,一門心思都在輔佐帝王身上,所以他年近四十才肯娶妻,還是皇帝賜婚他才無奈娶的,家裡只有一個妻室,又近四十的人,要香火多麼鼎盛是不可能了,那時候他的表親堂親,孫子都抱上了,他家裡還是冷冷清清的,許夫人有喜的時候許修己還不怎麼在意,但是當那女娃娃呱呱落地開始,許修己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性情就完全變了,他飽讀詩書,並無什麼男尊女卑的想法,唯一的女兒在他的教育下,三歲就能作詩,四歲就能譜曲,五歲就能拿著棋子與他對弈,他還是十分自豪的,但這自豪也就自豪在心裡。

他就這麼一個女兒,還如他所願地十分乖巧聰明,那時候許修己覺得人生已經足夠圓滿,並不需要再去得到更多的榮殊,跟蓮家一心培養送往後宮的行徑完全相反,他將自己的女兒藏著掖著,及笄那年恨不得能早日給她定下來一門幸福平淡的親事,就怕皇帝過問起他的女兒來,名門社會的小姐們經常會參加各樣的宴會展露才藝,在京城求得一個盛名,許諾諾一次都沒有出席過,她的才藝並不在京城那些所謂的才女之下,畢竟是文丞相親手教匯出來的女兒,怎麼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但她如同她的父親一樣,對那些外在的虛名看得很輕,大家都知道許家好像有個女兒,但是叫什麼名字也沒人知道,後來蓮華實在太過出名,大家也基本都將許丞相有個女兒的事給遺忘掉了。

這一些都是我從蓮青不算順暢的語言裡整理出來的,他的表達能力實在差強人意,我費了很大的勁才能去理解他的意思。

最後我直接說道:“你直接將你的記憶給我看吧。”

他表示很驚奇,虛心受教地問我:“怎麼看。”

我於是說:“你心裡想著把記憶讓我看就好了。”

蓮青半信半疑,但還是照著我說的話做了,不一會兒,綠色的熒光開始星星點點的聚集在了屋內,他的記憶彙整合了一片光暈,滿滿地浮現出了畫面來。

蓮青與許諾諾的相識是個落葉飄飛的秋季。

許諾諾不跟京城的名媛們來往,那她總得要找消遣的去處,既然身為文丞相的女兒,她的喜愛也跟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有關,那是一年一度的圍棋盛典,在京城裡有一個雅竹軒,一聽此名就知道絕對是個詩情畫意的風雅場所,這裡也的確是各樣文人們鬥琴鬥詩鬥棋鬥畫鬥歌的地方,雅竹軒的老闆其實就是許諾諾,但此事只有甚少的人知曉。

為了讓來雅竹軒的人有些更好玩的樂子,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舉行一些盛典競賽,勝利品通常會是一個名家珍品,絕版古琴,因為勝利品通常都十分吸引來,盛典舉行了兩三次之後,慕名到雅竹軒的人也更多了起來,時值秋收,她於是就舉辦了一個圍棋盛典,獎品是一副翡翠棋盤和琉璃棋子,這種討喜的玩意向來是文人雅士的最愛,而蓮青單純只是喜歡這套獎品而來。

蓮青這個人,不學無術,下棋什麼的根本就是一竅不通,他又是個坐不住的,平日裡同他來往的少爺公子們遇上他心血來潮要下棋了,也就隨便敷衍他一番,反正哄得他高興就行,但是到雅竹軒這個才人輩出的地方,他的蹩腳棋藝就露出馬腳了,理所當然的他在第一輪的比賽裡就輸了。

與他對弈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書生,衣著普通,不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少爺,當他在第十步的黑子落棋之後,那個書生將手中半搖的摺扇一收,揚起了一個勝利的微笑:“你輸了。”

蓮青當然不能接受。

他的人生哪有輸過,還是輸給一個名字都不知道叫什麼的破落書生,於是他就開始撒潑了,“誰說我輸了,誰說的?分明就是贏了。”

眾人被他這麼一鬧,棋賽也無法繼續下去,紛紛到了蓮青這桌來看,黑子落棋雜亂無章,完全沒有半分棋路可言,到第十步就根本不需要再下了,明擺著就是輸了。

可有人認出來這是蓮家的小霸王蓮青,當然不敢得罪於他,一時間沒人敢出聲去反駁於他,那書生青了臉,棋藝不精是一回事,連基本的棋品都沒有,根本就是玷汙了棋道,他本想出聲同蓮青理論,結果蓮青搶過他手中的摺扇,一把摔到了地上踩了個爛,邊踩還邊道:“你服不服,你輸得服不服?

書生咬著唇,甩了甩袖就要離去。

一身男衣裝束的許諾諾忽然從角落裡站了出來,“此局我判這位玄衣的小公子輸。”

蓮青當日穿了一身玄色的雲錦長袍,衣袖之上是紅色的錦鯉花紋,顯得十分貴氣,加上他生了那麼一張稚嫩的娃娃臉,更像極了哪家不懂事偷跑出來見世面的小公子。

她一聲小公子讓蓮青就生了怒意,他本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結果生了一張漂亮的臉蛋,而且看起來總是十來歲孩童的模樣,總教人看輕了去,以至於他聽到別人說到一個小字就失去了鎮定,莫名地要發飆,“矮冬瓜,你喚誰小公子?你爺爺我今年十八了,看你這般矮小,說不定還得喚我一聲哥哥,懂不懂點禮數了?”

許諾諾既是女子,在男子之中自然要顯得嬌小些,蓮青喚她矮冬瓜她自然也不計較,不顧著蓮青的怒意,又是一句,“那是在下眼挫了,我改下口。”她對著眾人道:“此局我判這位玄衣的哥哥輸。”

在場已有人抿著唇露出了笑意來。

明明許諾諾已經順著他的意思喚他哥哥了,但蓮青再笨也知道自己現在正被眾人取笑,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許諾諾,更讓人生氣的是,他居然大言不慚地判定他輸了棋局,活了十八年的蓮青,人生第一次遭逢奇恥大辱。

“你可知道我是誰,得罪了我,後果我怕你承擔不起。”

她挑起眉來,“願聞其詳。”

蓮青面上有了得意,以往無數次的經驗告訴他,只要他報出自家的門號,眼前的人絕對嚇得屁滾尿流,抱著他的大腿連連求饒,“我就是當今蓮丞相的親侄子,蓮青。”

他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看到許諾諾嚇到一臉的蒼白了,結果他只是輕笑了一聲,“那你知道我是誰,在這雅竹軒得罪我,下場也不會太好。”

蓮青被他的氣勢唬住,不由得問出了聲:“那你是誰?”

許諾諾唇角揚了起來,“我是這雅竹軒的老闆,在這裡我說了算,懂?”

他覺得自己又被嚴重地戲耍了,區區一個風雅場所的老闆而已,也敢這樣輕視於他,蓮青決定繼續用他最厲害的手段,說不過就開打,當下擼起了袖子就準備同許諾諾幹架。

許諾諾不會武,所以暗地裡自然有武功高強的護衛護著她,蓮青伸出來的拳頭還沒來得及揮出來,角落裡閃出一道極快的黑色身影來,眨眼之間將蓮青扔去了雅竹軒外。

打不過就走,叫齊了人再打回來。

蓮青從地上狼狽地起來,玄色的衣訣都沾上了灰,他的眼神如要噴出火來,指著雅竹軒裡站著的許諾諾,放下狠話:“你今日如此對我,我定會叫你後悔。”

許諾諾之前是聽過這個京城小霸王的惡名的,加上許蓮兩家常年不合,她自然不打算給蓮青留下薄面,當下從雅竹軒內走了出來,“你大可回去躲在孃親的懷抱裡哭訴,讓你孃親派人來收拾我,別人怕你,我不怕你,有什麼招數,你儘管放馬過來,我接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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