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謠言四起惑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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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殿那場不算愉快的“交流”之後沒幾天,靈府內便悄然颳起了一陣風,一陣夾雜著不安與猜忌的詭異之風。

傳功殿,向來是弟子們除了修煉之外最愛聚集的地方,交流心得,或是打探些宗門內外的新鮮事。今日,幾個平日裡不甚起眼的弟子,正湊在一塊兒,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談論著什麼。

“哎,你們聽說了嗎?最近宗門裡不太平啊。”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刻意壓低了聲音,卻又確保了周圍幾人能聽見。

旁邊一個方臉弟子立刻湊了過來:“王師兄,有什麼內幕訊息?快說說,快說說!”

那王師兄左右看了看,更壓低了聲音:“我也是聽說的,咱們靈府……好像出了內鬼!”

“內鬼?!”方臉弟子和旁邊幾個聞言的弟子,臉上都露出了幾分驚詫。宗門裡出了內鬼,這可是大事!

“可不是嘛!”王師兄一臉凝重,“據說啊,這內鬼勾結了外面的邪惡勢力,就是……就是那種見不得光的,想要盜取咱們宗門的秘寶,顛覆咱們靈府的正統!”

“什麼邪惡勢力?什麼秘寶?”一個女弟子忍不住追問。

王師兄咂了咂嘴:“具體是什麼,我哪能知道那麼清楚?但你們想想,最近星獸荒原為什麼那麼亂?還有咱們總部,尤其是後山,為什麼突然戒備森嚴?據說啊,都和這事兒有關!”他一副“我只告訴你們”的表情,“上面也是為了防著這些宵小之輩,才不得不加強防備的。”

“嘶——原來是這樣!”方臉弟子恍然,“我說呢,好端端的,怎麼突然這麼緊張。要是真有叛徒,那可太可怕了!”

“誰說不是呢。所以啊,大家夥兒都得擦亮眼睛,別被某些心懷不軌的人給利用了!”王師兄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彷彿只是無意間透露了些許“真相”。

類似的對話,在任務堂、坊市區、甚至是一些弟子洞府的聚集地,都開始悄然上演。散佈訊息的人,都表現得小心翼翼,彷彿只是轉述聽來的“秘密”,卻總能精準地將“內部叛徒”、“外部邪惡勢力”、“盜取秘寶”、“顛覆靈府”、“荒原異動”、“總部戒嚴”這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

謠言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靈府弟子和部分底層執事中傳播開來。一時間,人心惶惶。

“聽說了嗎?有長老和外面的人勾結,想把咱們靈府給賣了!”

“不是吧?哪個長老這麼大膽?”

“噓!小聲點!據說和最近荒原的星獸暴動有關,是那些叛徒引來的!”

“怪不得後山戒備那麼森嚴,原來是為了抓內奸啊!”

“這可怎麼辦?咱們這些普通弟子,豈不是很危險?”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謠言巧妙地模糊了“叛徒”的具體身份,只是含糊地指向“某些高層”,又將矛頭引向那些“對副府主決策不滿”的人。這使得許多弟子在恐懼之餘,開始對宗門內一些素有威望、但與元滄派系不合的長老產生了懷疑。

“哼,我看啊,肯定是刑律長老他們一派的!”某個元滄的擁躉在私下裡對同伴說道,“上次議事殿,刑律長老不就公然質疑副府主的安排嗎?我看他就是做賊心虛!”

“有道理!副府主一心為公,加強防禦也是為了宗門好,他們偏偏要跳出來反對,肯定有問題!”

元滄的目的很明確,他要將水攪渾,將“叛徒”的帽子扣在長老等抵抗派的頭上,利用弟子們對未知的恐懼和對“邪惡勢力”的天然排斥,將那些老傢伙徹底孤立起來。如此一來,他後續若真要動手“清理門戶”,便能站在“道義”的制高點,宣稱是為了“清除叛徒、保衛宗門”。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非完全如元滄所料。

靈府之中,並非人人都是輕易被煽動的愚夫。

丹器堂的一間煉器室內,幾個年輕的煉器師正一邊捶打著燒紅的鐵胚,一邊低聲議論。

“張師兄,你也聽到那些傳聞了?”一個弟子問道。

被稱為張師兄的青年,約莫二十七八,眉宇間帶著一股沉穩。他手上動作不停,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你說,這事兒是真的嗎?咱們靈府真有那麼高階別的叛徒?”那弟子有些不安。

張師兄將燒紅的劍胚放入水中,嗤嗤聲中,白霧升騰。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才開口:“傳聞而已,誰知道真假。”

“可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和荒原異動有關,連副府主都親自下令加強戒備了。”

張師兄拿起淬火後的劍胚,仔細端詳著,過了一會兒才說:“戒備森嚴是真的,荒原異動或許也是真的。但這兩件事,非要和‘叛徒’扯上關係,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傳出來……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巧?”那弟子一愣。

“你想想,”張師兄放下劍胚,“這些謠言,指向的都是誰?不都是那些平日裡敢和副府主叫板,或者不怎麼聽從副府主號令的人嗎?怎麼就沒聽說過副府主的心腹裡出了叛徒?”

他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弟子都沉默了。

另一個弟子小聲嘀咕:“聽張師兄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刻意了。而且,說什麼盜取秘寶,咱們靈府有什麼秘寶,值得這麼大動干戈,還把屎盆子往自己人頭上扣?”

“誰知道呢。”張師兄拿起錘子,重新開始捶打,“不過,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多長個心眼。別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

他沒再多說,但他的話,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某些弟子心中,泛起了漣漪。他們或許依舊感到不安,但那份不安中,多了一絲對謠言本身的審視。

刑律長老府邸。

程長老端坐蒲團,面前擺著一局殘棋。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神色平靜,彷彿外界的風風雨雨都與他無關。

“師尊,元滄這一手,著實陰險!”一名中年執事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憤懣,“如今宗門內人心惶惶,不少弟子都信了那些鬼話,對我們這邊的人……頗有微詞。”

此人是刑律長老的親傳弟子,名為方正,平日裡協助處理刑律堂事務。

程長老拈起一枚黑子,緩緩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意料之中。”他的聲音平淡無波。

“意料之中?”方正有些不解,“師尊,我們難道就任由他這麼潑髒水?再這樣下去,恐怕……”

“恐怕什麼?”程長老抬眼看了他一下,“恐怕那些不明真相的弟子,會把我們當成宗門的罪人?”

方正默然。

程長老微微搖頭:“元滄此舉,看似高明,實則也是心虛的表現。他越是急於用這種手段製造混亂,便越說明他對自己要做的事情沒有十足的把握,需要借外部的壓力來排除異己。”

“那我們……”

“公開辯駁?”程長老反問,“那隻會正中他的下懷。他巴不得我們跳出來,然後便可以坐實我們‘心虛’、‘試圖掩蓋’的罪名。到時候,他說不定還會‘順應民意’,對我們採取行動。”

方正一驚:“那如何是好?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自然不能。”程長老目光深邃,“元滄能散佈謠言,我們為何不能?”

“您的意思是……”

“去告訴你信得過的那些人,”程長老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把元滄為何要散佈這些謠言的‘真相’,也悄悄地放出去。不必直接反駁他說的那些‘叛徒’、‘勾結’,只需點明一點:有人,在刻意製造恐慌,試圖嫁禍忠良,為其獨攬大權鋪路。”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要‘悄悄地’,不著痕跡。讓那些真正有腦子的人,自己去琢磨,自己去判斷。這潭水,既然他想攪渾,那我們就幫他攪得更渾一些。”

方正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擔憂:“可是師尊,這樣一來,宗門豈不是更亂了?”

“亂世,才有英雄用武之地。”程長老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元滄想亂中取利,我們便要亂中取勝。告訴我們的人,保持冷靜,不要被輕易煽動,更不要主動去與元滄的人發生衝突。他想唱戲,我們就先當個安靜的看客,看看他究竟能唱出什麼名堂。”

“是,弟子明白了!”方正躬身領命。

待方正退下,程長老看著棋盤,久久不語。元滄啊元滄,你以為用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就能掌控一切?你越是如此,破綻便越多。他輕輕捻動著一枚白子,彷彿在思索著下一步棋。沈安那孩子,現在又在何處?是否已經接近了那個風暴的中心?

與此同時,元滄的密室中。

馮實恭敬地站在下方,彙報著情況:“副府主,您這一招果然高明!如今宗門上下,對那些‘心懷叵測’之輩已是議論紛紛,不少人都認為,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才導致宗門面臨如此危機。許多原本搖擺不定的人,也開始主動向我們靠攏了。”

元滄端坐在主位,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神情。“哼,一群蠢貨,稍加引導,便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刑律堂那個老東西,還想跟本座鬥?”

“副府主英明!”馮實連忙奉上馬屁,“只是……屬下也聽到一些微弱的雜音,似乎有人在暗中散播對您不利的言論,說什麼……您是故意製造恐慌,排除異己。”

元滄眼神微冷:“哦?還有這種事?”

“不過副府主放心,這些聲音不成氣候,很快就會被淹沒在群情激奮之中。大多數人還是相信,您是為了宗門安危著想。”馮實急忙補充。

元滄擺了擺手:“無妨。幾隻螻蟻的嗡鳴,翻不起什麼浪花。只要大勢在我,他們又能如何?”他心中冷笑,刑律長老那老狐狸,果然不會坐以待斃。不過,這種程度的反擊,不過是螳臂當車。

“繼續盯著,任何異動,隨時向我彙報。”元滄吩咐道,“尤其是後山那邊,絕不能出任何紕漏。‘吾主’降臨在即,任何阻礙,都必須被清除!”

“是!副府主!”

一時間,整個上清靈府總部,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之中。

普通弟子們在謠言的裹挾下,感到迷茫、恐懼,甚至開始互相猜忌。平日裡還算和睦的同門,如今見面都多了幾分審視和疏離。

一些平日裡與刑律長老派系走得近的執事和弟子,明顯感覺到了周圍異樣的目光和刻意的疏遠。

而高層之間的角力,則更加隱秘和激烈。支援元滄的派系,藉著這股“東風”,氣焰越發囂張,開始在各個層面排擠異己。而刑律長老一方,則轉入地下,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山雨欲來風滿樓。

所有人都感覺到,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靈府上空凝聚。這漫天的謠言,或許只是元滄發動更大規模行動的前奏。

後山區域的緊張氣氛,也因此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巡邏的隊伍更加密集,盤查也更加嚴苛,彷彿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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