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太苦(1 / 1)
血盆大口從朦朧的黑暗裡將世界吞噬,而後便是陷入長眠。
他好似做了一場很久的夢,又好似只是從夢中醒來,他揉了揉眼睛,無法看清自己的雙手。
抬起眼,面前盡是混沌虛無……
“喂,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他,在這片混沌裡甚至連風也感受不到……
他也不惱,只是繼續自顧自走著,偶爾走累了停下來歇一歇,他似乎感覺不到飢餓,痛苦和疲勞。
這裡難道就是死後的世界嗎?
好像還不錯嘛。
————
“你是什麼人!你冷靜一點!”
回到當初貿易街的李萬朝冷冷盯著眼前的男人,這個人的體魄和資質在地獄裡也算是中上,可……這張臉卻莫名的讓人惱火。
李萬朝沒有回答他,只是在心中默默選擇了答案。
而後他坐也沒有坐,揮了揮手,荒風開始憑空吹拂!
死亡之風開始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呼嘯,僅僅只是幾分鐘,面前的男人就已經面目全非,他臉上的皮肉都被風化,在一旁的手下則是化作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我可以給你錢!你不要殺我,我有很多錢!我可以給你女人,金錢,甚至給你當狗!”
最開始趾高氣揚的男人現在跪在地上哀求的望著李萬朝,可是李萬朝沒有在意他的話,只是有些發矇,他停了一下然後詢問:“你說你可以當什麼?”
男人以為自己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便開始開口:“大人,大人我可以給你當狗!我只要可以活下去,就可以,我把我的一切都可以給……”
下一秒,憤怒的長刀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臟,再然後對上了李萬朝的怒視。
“你還是去死好了,我不需要那東西。”
輕而易舉的解決了這個男人,不過這也讓李萬朝對自己的實力出現了誤差。
這個男人竟然也是星輝級……可在自己手裡卻太弱了。
甚至在心裡想著這傢伙真的是星輝嘛?
李萬朝沒有理會什麼,只是他突然想起來了什麼,然後想著:“地獄裡的人都奇形怪狀的,他肯定不喜歡。”
而後他緩緩的走下樓,徑直走向了對面的當鋪,那是熟悉的古玩店。
聽到有人走進自己的店鋪,老闆連頭也沒有抬起來,老人手裡握著報紙直接回絕:“今天不售賣物品,回去吧。”
“老闆,我來買訊息的。”
李萬朝也不管其他,徑直的走上去。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老闆愣了一下然後挪開報紙發現是熟人之後,明顯一驚然後露出笑容,從躺椅上站起來。
“昂,是你啊,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之前你的那個跟班呢?”
似乎是感覺到了李萬朝的悲傷,老闆剛揚起的笑容又凝固住而後抽出凳子來放到他的身後,自顧自從一旁的櫃檯上拿出一瓶看上去很有年代的陳釀。
“這是我的珍藏,本來還想好好感謝你呢,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天好好喝一次吧。”
轟——
當鋪門口關閉,再然後燈光照亮,面前的小桌上擺著一瓶陳釀。
“說說吧,怎麼回事?”
“別急,我想起來了。”
李萬朝有點悲傷,不過這個情景他還是很果斷地翻找著自己的東西,而後很快找到了被包裹的花生米。
老闆看了之後有點好奇:“你出門怎麼還帶這東西?”
“走的時候,家裡長輩給的,有些時日了,不礙事吧?”
“不礙事不礙事,正好就當一塊了。”
這些花生米是西歐那個深山老頭給的,沒想到今天還真能派上用場,說實在的不是今天這個老闆拿出酒,李萬朝都快把這點花生米給忘記了。
兩個人很快就攀談上了,這一刻他們沒有再去聊些沉重的事情,而是閒聊著。
透過交流李萬朝明白了,這裡的大部分人們都是從神州過來的,很多人都是因為逃避災難或者是曾經做錯了什麼大事情,來這裡求生,而地獄裡是不允許活人出現的,不過這裡倒是很奇怪,都是自建的。
不過大家都來地獄了,沒有什麼心思去稱王稱霸了,就幹起小買賣混個日子就行。
老闆也是一位逃荒者,在年輕時遇到了不順心的事情,一時疏忽打死了當地的富豪,誰曾想富豪的背景很大,為了躲避仇家的他走投無路意外來到了地獄。
這一晃,三十幾年了。
想要回去嗎?也有過這個想法。
可……回去了又能怎麼樣,早已經物是人非,沒有誰還認識自己了。
而自己也老了,也不想折騰了。
打算就這樣在地獄的這條貿易街裡,紮根算了。
“三十多年啊,我都快忘記神州的樣子了。”
“就一直沒想過回去?”
李萬朝詢問著,在他看來在地獄這個地方待三十多年,太痛苦了。
環境惡劣,條件艱苦,並且時不時還有生命危險。
可老人卻笑著擺了擺手:“回不去咯,沒意思,回去了又能怎麼樣,回去了誰認識我,我認識誰?一切還要從頭開始,沒意思。”
“你就沒有什麼遺憾。”
李萬朝淡淡的說著,隨著交談的深入,他越來越感覺到面前老人的不易。
他被他的故事吸引,好奇當事人的心裡。
假如生活是一道難題,那麼面前的老人就是一個答案,只是過去了三十多年罷了。
“誰這輩子沒有遺憾?老頭子我遺憾多著呢,打小家裡就貧苦,我還沒有好好唸書,那時候有文化多光榮啊,不過後面家裡出了變故,老爹老孃全部被賊人砍死了,姊妹也跟著別人跑了,就剩我一個。”
咕嘟咕嘟……
老頭子悶頭喝了一大口酒,酒彷彿是回憶的存檔,讓他想起過往。
“不過真有一件事挺遺憾的。”
“什麼事啊?”
李萬朝也喝多了,他那一開始悶悶不樂的心情也被驅散,更多的是麻痺神經,這種感覺挺有趣的。
他還沒有喝醉過,想要嘗試一次。
“在我還年輕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女孩,那女孩好得沒話說啊,長得俊俏脾氣又好,而且她願意和我在一塊,這太難得了。”
老闆喝著,面前的酒壺很快就要見底了,滄桑的臉上佈滿了紅暈,他也好似那少年一樣,望著面前的年輕人繼續高聲道:“咱是個粗人,也是個普通人,沒啥能給人家的,人家不嫌棄我就已經很難得了,我以為她的到來是我即將走向好運的開端。”
“然後呢,你們沒有結婚?還是女孩那邊家長沒同意。”
李萬朝當像是真傻,他好奇地,好似想要詢問出一個所以然來。
“不是,還記得老子我怎麼來的嗎,狗日的,那個該死的雜碎弄死了那女孩,我為她報了仇,一個人來到了地獄。”
這一刻他眼中的怒火彷彿被點燃,回憶到當年他心中萬般煎熬。
喝到盡興處,老人許是醉了,他竟咆哮著面前的年輕人:“你說我做得有錯嗎!天殺的他弄死了女娃,結果他跟沒事人一樣,我恨啊!”
“你把他殺了?”
李萬朝沒有在意老人對自己的失態。
“不,我把他全家殺了,那一天我一輩子都記著,忘不掉。”
老闆冷冷盯著李萬朝,再然後沒有了聲音,竟然是睡著了。
“真是……”
李萬朝沒有說些什麼,他只是想到了小鬼走之前的話,用自己的能量驅散了酒精,而後站起來收拾了桌子和地面的碎屑。
“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