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關你們屁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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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叫做傷口撒鹽,充分描述了那是一個怎樣痛苦的程度。

孟檀特地將鹽水放得溫了才開始洗傷口的,即便如此,當點點滴滴的鹽水洗刷過露骨的部位,崔評還是劇烈地掙扎起來。

這是本能,崔評甚至沒有睜眼,他坐了起來,全身掙扎著抽搐,清正的五官扭到了一起,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又被陳長運按了下去。

孟檀掐了掐指尖,沒再繼續看崔評的反應,只道:

[你們倆按緊了。]

整個痛苦和掙扎讓三人煎熬到下半夜,三人就如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陳長安和陳長運卸了力,輕喘著坐在床邊。

孟檀掐了掐早已發麻的指尖,只緩了緩,開始上手扒崔評的衣服。

見狀,陳長運一下跳了起來,推開孟檀的手,“娘,我來!”

陳長安目光更是晦暗,“娘……”

[我要給他包傷口,你們也不會。]

孟檀目光冷靜,一時讓陳長安和陳長運二人覺得是否是自己心思齷齪了。

“那,那我來給崔大人脫衣服,娘您是女子,崔大人是男子。”

陳長運捏了捏拳,有些固執在裡頭。

陳長安一言不發,只看著孟檀。

孟檀別開了眼,拎著板凳坐到門口,她不知道屋裡這倆娃是不是鬆了口氣,但是門口這個沒有。

陳長生端著藥碗站在門口,眼睛有些紅,看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怨念。

這娃肯定聽到剛才的事兒了,瞧瞧,這委屈的樣子。

孟檀伸出手,端過藥碗,還是很燙,於是她吹了吹。

陳長生忍不住,“娘,你和崔大人……”

[我們沒關係,我只是在救人,再說,有關係又能怎樣,他鰥夫我寡婦,又不是偷情,犯法嗎?]

“可是,可是你有我們,您不是那些沒有依傍的寡婦,您不用委屈自己去攀附誰……”

“我,我之前說您和崔大人那些話,您不要當真,都是我一時昏頭,再說,大哥說,崔家肯定是大族,您會受委屈的……”

陳長生滿心委屈,經過大哥點撥後,他覺得他能養一輩子老孃的,可是他接受不了自己有新的‘父親’了。

那感覺,就好像老孃背叛了親爹一樣。

孟檀冷笑了一聲。

引得屋內屋外的三兄弟豎起了耳朵。

老孃這是生氣了。

[老孃找不找男人,關你們屁事,我不姓陳,我姓孟,我才三十幾,說不定能活到五十幾,六十幾,七十幾,這漫長的人生,難道要搭在你們身上才叫正經人生?]

[男人可以死了媳婦再娶,我為什麼不可以,我可不想在家裡整日操心你們的婚嫁,孫子的學業,孫女的婚嫁這些破事兒,我是沒有別的事做嗎?]

[崔評是我好友,難道作為你們的母親,我連交個二三好友的資格都沒有嗎?]

[或者說,你們覺得,母親是你們的私有物,你們的財產,你們的奴隸,你們覺得可以的才行,我覺得可以的就不行?]

感覺到手裡的藥溫了些,孟檀站了起來,俯視陳長生,還有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旁的陳長安和陳長運。

[若是你們不滿我這些事兒,大可對外宣稱你們娘死了,說我被妖魔附體了,也好過我作為陳孟氏活著,作為你們的母親活著!]

說罷,孟檀嗤了一聲,端著藥碗進了屋子。

陳長生囁嚅著嘴,想說不對,明明千百年來,都是這樣的。

娘明明有兒子,明明他們也不阻擋娘做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也沒說一定要娘攀附誰來幫他們,可是為什麼娘還要和別的男人關係親近……

陳長運撓頭,他覺得娘說得對,又覺得娘說得不對。

於是,兩兄弟看向大哥,期望大哥能勸勸老孃。

陳長安咂摸著孟檀那幾段話,終於品出一些違揹人倫綱常的意思來。

娘看不上那些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綱常。

更不想做賢妻良母。

娘想做男人。

這些意思,更早的時候,娘早已和他透露兩分了。

“娘做事,並不需要我們同意,孃的天地在外頭……”

“可是大哥你說過崔大人家不會接受娘……”陳長生急忙道。

“對,還不如娘尋那年輕的……”陳長運嘀咕了一句,被自家大哥瞪了,心底卻不以為然,他想明白了,娘要是非要想,他也攔不了,可娘還是娘,又不是不要他了,他自然想娘更暢快些,那幹嘛要尋又老又可能對自己不好的崔大人。

不如尋個年輕的,過個幾年,娘說不定就膩了,娘現在見識可大了。

陳長安恨鐵不成鋼看二人,乾脆直接些,“娘想做男人,想建功立業,不想做女人了。”

兩兄弟瞠目。

陳長運更是腦回路清奇,“那娘不會尋好多個男人吧?”

那他得有多少個‘爹’?

突然有點可憐崔大人了。

陳長生過於震驚,說不出來話。

陳長安笑了一聲,往屋裡看了一眼,又嘆了一口氣,“不至於,娘……許是命吧,娘有大本事,定是算到了什麼。”

他擔憂更多的是,娘尋到的並不是良人,怕崔大人對親孃有所利用。

對於親孃再尋這事,他看得很開,讀慣了史集,便會知曉,史上許多有名的女子,不乏再嫁的。

諸如本朝太皇太后,嫁給太祖時便是個寡婦,還帶著一個兒子,便是如今的定北王,一直鎮守大楚的北邊。

陳長安想到當初娘和他說的那些話,如今又提,顯然,娘真的在下面轉悠了二十來年,這想法,真的不同了。

裡間,孟檀才不管這三兄弟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她先用乾淨衣衫,給崔評把傷口包住了,然後開始頭疼,怎麼把藥給崔評灌進去。

什麼偶像劇的嘴對嘴,不存在的,崔評不知漂了幾日了,整個人臭臭的,她嫌棄。

最後,孟檀把人扶了起來,嵌住了崔評的下巴,一口一口把藥灌了進去。

隨後把人往床上一放,自己往旁邊一坐,便覺一陣疼痛襲來。

孟檀低頭一瞧,差點罵出聲。

這命是真不好,她腰上的傷口裂開了一些,血都浸出來了。

[還有藥嗎,給老孃來一碗。]

孟檀出現在門口,差點撞上門口沉默的三人,嘴一抽。

[怎麼,盼著我死呢?]

“沒…娘,您的傷!”陳長運鼻子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往孟檀腰上一摸,往回一聞,臉色便是一變。

當即人什麼都顧不得了,拿了孟檀手裡的碗飛快竄回了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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