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撤掉遺像?(1 / 1)

加入書籤

“媽,你都退休了,對廠裡的事咋比我們還關心?”胡賢如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裡說。

“那當然!我和你爸以前都是廠裡的老幹部,現在,你和你妹妹又都在廠裡工作,我怎麼能不關心?”媽媽說,“我們全家人可都是靠著024吃飯過日子哩,廠裡要不行了,我們全家還不得去馬路上喝西北風?”

“媽,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幹,我不會偷奸耍滑,我是胡工的兒子,別的不說,我總不至於給咱家丟臉。”胡賢如說。

聽到兒子這話媽媽臉上露了笑容。

胡宛如在洛明工業學校上學那四年,母子倆就跟現在一樣天天在一起吃飯,一邊吃著一邊聊著廠裡的事,有時還會為廠裡擔憂,為產品質量擔憂,甚至為家屬院哪棵樹的樹枝會不會傷到人擔憂……

有一次,胡賢如半開玩笑的說:“媽,你現在都退休了,還總是吃著自己的飯操著廠裡的心……”

“我怎麼是吃著自己的飯?我是吃著廠裡的飯操著廠裡的心……”媽媽故意一本正經地說,“咱這飯是自己變出來的?還不是用廠裡發的工資買的?我們吃的住的都是廠裡的,所以就要操廠裡的心。要是吃了人家的飯還不操人家的心,那就叫忘恩負義!”

“媽,還有人吃著廠裡的飯,總在背地裡說廠裡的壞話呢。”

“這種人最可憎!那就叫吃誰家的飯砸誰家的鍋!”媽媽說。

“媽,你放心,我可不會砸自己的鍋。”胡賢如說。

“不光不能砸鍋,也不能往鍋裡扔老鼠……”

“什麼意思?”

“一隻老鼠壞了一鍋湯!”

……

媽媽喝完湯把湯碗放下,落勺時清脆地響了一聲,胡賢如趕緊放下碗筷,伸手拿過湯碗給媽媽盛湯。

母子倆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他們之間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很默契,都能心領神會。

“媽……”胡賢如想說什麼,欲言又止。

媽媽看了他一眼也沒問。

她們又各自吃著碗裡的飯菜。

沒有胡宛如的晚餐真是冷冷清清,索然無味。

吃完晚飯後胡賢如收拾碗筷準備端回廚房。這時媽媽說話了:“賢兒,收拾桌椅,洗碗刷鍋這是女人們乾的活,以後你不要做這些事了,會讓人看不起。”

“沒事,媽,你勞累一天了,我來。這不費勁。”胡賢如說。

媽媽不再說話了,他顯然沒有理解媽媽的意思。

媽媽走進廚房開始洗刷碗筷,胡賢如還跟小時候一樣站在她身邊,拿起筷子勺子什麼的在水槽跟前衝。

“廚房是女人待的地方,自古以來就是男耕女織,男主外,女主內,一個大男人,輕易不要進廚房。”媽媽說。

“媽,你那是封建思想,照你這麼說,那廚師都應該是女人了?這次我們訂酒店時還到後廚參觀了,都是男廚師。”胡賢如說。

“人家還讓參觀後廚?”

“起先不讓。後來陶梅堅持要看,他們沒辦法也就讓我們進去了。”胡賢如說,“參觀了一下,陶梅還讓人家給每桌便宜了10塊錢。”

“為什麼?”媽媽驚訝地問。

“陶梅在後廚操作間給酒店挑了一大堆問題,說人家這兒不對,那兒不對,這不達標,那不達標,這裡不衛生,那裡又不乾淨……讓人家優惠飯錢,後來,酒店看陶梅不好惹,就給每桌便宜了10塊錢。”

“這是洽談還是要挾?”媽媽冷冷地著呢。

“這……”胡賢如啞口無言。

水槽裡的自來水嘩嘩地流著,媽媽低頭沖洗著碗筷。胡賢如站在一邊幾次想開口說話,卻不得不全嚥了回去。

他心裡有句話,可他真不知說出來媽媽會是什麼反應。

“你們婚禮還需要啥?”媽媽問。

“不需要了,基本都好了。婚紗都訂了,化妝師也都聯絡好了,請帖也都發了……”

“你爸的老朋友請不請?”媽媽抬起頭看著胡賢如嚴肅地問。

胡賢如想了想說:“發。我明天下午就去發。”

“陶梅同意了?”

“這個……同,同意了,她怎麼能不同意?”胡賢如結結巴巴地說,“媽,那天是她心情不好,失業了,心裡有火……”

聽胡賢如這麼一說,媽媽心裡放心了許多。

“媽,還有一件事……這個……陶梅說……”胡賢如把憋在心裡好半天的話終於說了出來,“她說,結婚是喜慶的事,婚禮當天孃家人和親戚都要來婚房,我爸的照片……是這樣,她的意思是,照片掛在家裡不,不太合適……”

“你說什麼?”媽媽立刻停下手裡涮洗的碗筷。

自來水嘩嘩地響著。

“她是這麼說的,我覺得她說得沒道理,也有道理……”胡賢如支吾著說,“媽,要不然咱就把遺像撤掉……要不,陶梅又得吵架……”

媽媽雙腿灌鉛一動不動。

嘩嘩的自來水衝到碗筷和碟子上濺起水花。

胡宛如媽媽的腦子裡嗡嗡地響著,她沒想到親生兒子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儘管父親離他們而去了,可是,他永遠是這個家裡的親人,他每一天都生活在這個家裡,從來沒有離開過,他每天都在看著大家,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長大成人。胡宛如媽媽覺得他不光是看著孩子們成長,而且還在天堂裡護佑著全家人,這些年來,孩子們能一個個長大順順利利地參加工作,不是他的護佑是什麼?

新媳婦還沒進門,先是拒絕胡賢如爸爸生前的老朋友參加婚禮,現在又要撤掉他的遺像……一個好端端家怎麼就被鬧得這麼不安寧?怎麼就這麼接二連三地發生著讓人窩心的事情?

胡宛如媽媽心裡難過極了,她撇下水槽裡的碗筷,跟丟了魂似的拖著沉重的腳步來到客廳,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遺像。相片上,胡宛如的爸爸依舊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視著全家,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

“媽,我覺得陶梅說得也對,也不對。這事您看……”胡賢如關掉水龍頭,從廚房跟了出來。

“你的意思呢?”媽媽的聲音很低沉。

“媽,我聽你的。”

媽媽轉身看了他一眼,她看他的目光有些複雜,夾雜著鄙夷和委屈。

“你已經是要成家的人了,就要是一家之主了,以後,媽也不會再給你說什麼了,任何事情你都自己定吧,不要再問我。”媽媽說。

“媽……”

媽媽轉過身又注視著牆上的遺像,她衝賢如擺擺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媽,我知道爸爸已經陪伴了我們這麼多年,你捨不得把相片撤掉,我也是。可是,陶……媽,這樣吧,如果你不願意的話……”說這話時,胡賢如一臉為難的樣子。

“我剛不是說過了嗎?以後的任何事情你自己定吧,不要再問我了。”媽媽說完這話,輕輕地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