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可能已經辭職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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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你好!我是來找人的……我剛沒看見您在這裡,就,就差點給闖了進去。”胡宛如趕緊解釋道。

“男單樓不準外人入內,你不知道嗎?你們女單樓不是也不讓男工入內,這些你不知道?”徐姨沒有好聲氣地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分開一秒種都不行?今天才放了半天假,你已經是第三個來男單樓的女工了……”

“阿姨,您可能誤會了,我不是這個廠的,我是從外地來的,我是來找人……”胡宛如趕緊說。

“外地來的?找人?”徐姨稍微朝她走了一步,看了看她問,“你是從哪裡來的?找誰?”

“香泉省輕露市。我是來找張琰的。”胡宛如說。

“找張琰?”徐姨突然對眼前這個從未見過的姑娘感到詫異,不由得又把她打量了一番:烏黑的長髮瀑布般一洩而下,臉龐白皙清秀,眸子裡盛著一汪清澈的湖水,她的唇邊掛著淡淡的微笑,一雙酒窩若隱若現。

“你是張琰的……?”徐姨問。

“阿姨,您認識張琰?”胡宛如高興了起來,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見到他了,心裡不由得歡欣起來,“我是張琰的女朋友。他在嗎?”

“女朋友?他不是沒有女朋友嗎?怎麼會突然出現一個女朋友?”徐姨納悶地問。

“我既是他的同學,也是他的女朋友……阿姨,我們從上學的時候就……”胡宛如本想說“相愛了”三個字,但又覺得害羞,便嚥了回去。

徐姨再次把目光投向美麗溫婉的胡宛如,跟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欣賞著她,胡宛如有點不好意思,不得不頷首低眉。過了一會兒,徐姨的目光裡很快就充斥著老人的慈祥。

“真是個美人啊!看來,張琰這小子是豔福不淺薄啊……”徐姨突然笑了起來。

她說話時口型有點大,會露出滿口泛黃但卻整齊的牙齒。然後,她上前用有力的手拉起胡宛如的胳膊說,“我姓徐,張琰他們都叫我徐姨,你就叫我徐姨吧!”

“徐姨……”徐姨突然表現出來的熱情,讓胡宛如有點受寵若驚。她一下子領略到了西北女人的豪爽。

“好,好,好……多標誌的姑娘啊,南方姑娘就是水靈。”徐姨顯然一下子就喜歡上了胡宛如。

“姑娘多大了?”徐姨問。

“22歲。”

“一看就沒我女兒大。”徐姨說,“她比你大一歲,屬小龍,你應該屬馬……”

“對,我屬馬。”

徐姨說:“不過,她上的是技校,沒有你們有文化……”

她們寒暄了一會之後,胡宛如問:“徐姨,張琰這會在嗎?”

“不在。他這段時間都沒在……”徐姨思忖著說,“張琰已經有好一陣子沒上班了啊……他沒給你說?你不知道?”

聽到這話,胡宛如心頭像被澆下一桶冰水,所有的幻想被打得七零八落。

“他沒上班?”胡宛如一臉驚愕。

“是啊,至少有一兩個星期了吧。他不在廠裡幹了,可能已經辭職了……”徐姨說著又嘆了口氣,“唉!廠裡越來越不行了,張琰是多麼好的年輕人啊!有禮貌又有知識,聽說他在廠裡把大專文憑都拿到了,他真是個有想法的孩子,從進廠時我就覺得他跟別人不一樣。”

“辭職了?徐姨,那他離開浩達會去哪裡呢?”胡宛如問。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不過我聽我女兒說,他可能想去報社上班……”徐姨說。

“你女兒?他們認識?”胡宛如問。

徐姨擺擺手說:“唉!不說這些了,不說這些了。”

胡宛如心裡失落極了,她把頭轉向門房通往男單樓的門洞,目光所極均是一片蕭條。張琰宿舍窗戶外面那棵已經長出層層綠葉的白楊樹,正在微風裡嘩啦啦地響著。

“徐姨,張琰就住這棟樓嗎?”胡宛如問。

“對!那棵白楊樹,看見沒?就在那棵白楊樹下面,一樓。”徐姨上前給她指著那個窗戶說,“新來的幹部都住一樓,住一樓方便……”

那棟光禿禿的沒有用水泥粉刷的老式樓房,跟火柴盒一樣放在黃土地上,紅磚暴露在外,長時間的風吹雨淋已使得磚皮脫落,棗紅色的窗戶已褪了色,沒有了光澤。

“就住這裡?”胡宛如問。

“是啊,我們廠是個老廠,你看到的這些都是老房子。這幾年正在搞國企改革,廠裡在減員壓錠……過了今年,也許一切都會好起來,以前說的是三年扭虧為盈,今年就是第三年了。”徐姨說,“我在廠裡幹了一輩子,真不希望看到廠裡就這麼衰落下去。”

胡宛如凝視著張琰宿舍的那扇破舊的窗戶,心頭一陣酸楚,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陸風省的省會城市裡居然會有這麼破爛的地方,而且,這個廠並不像024那樣地處偏僻的“炸藥城”,它可就建在中國東西部重要交通樞紐的紫華火車站不遠處啊。

“徐姨,張琰會不會在……在,在宿舍?”胡宛如說。

“在宿舍?”徐姨驚訝地看看她說,“不會不會。我天天都在這裡值班,誰在誰不在,我怎麼能不知道?”

胡宛如失落地看著破舊不堪的男單樓,目光久久地落在那扇窗戶上,憂傷浮上了心頭。

她彷彿是在等待著他突然能從宿舍出來,就跟當年在洛明工業學校男生公寓樓下等他時一樣,不管等多久也不管天氣有多冷,她終究都能等到他的出現。可現在,她是在陌生的紫華市,在這個破敗的沒有一點生機的男單樓下,而不是在那個充滿詩情畫意的校園裡,不是在男生公寓的樓下……

胡宛如失落極了,她沒想到自己會白跑一趟……她開始後悔自己來這裡時的衝動,可是,這種想法很快就被自己打消了。如果不來這裡,她根本就不會有他絲毫的音訊。

徐姨看出了胡宛如的心思和情緒,只是淡淡地說:“姑娘,他沒在,你可怎麼辦啊?”

胡宛如依舊凝視著窗戶,她沒有回答徐姨。

徐姨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又回到炮彈爐跟前。她戴上老花鏡,從桌子上拿起那件精緻的小毛衣,把幾支光滑細長的籤子在夾在了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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