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跪別媽媽(1 / 1)
時間一分分地過去了,時針已經指向了上午9點鐘。
胡宛如此前擔心的媽媽會用身體堵住防盜門的情形,是不可能發生了,門就在身邊,她隨時都可以拉開它走出去,可是,此刻她的雙腿像灌了鉛,撥不起來。
“媽……”胡賢如急得團團轉,他看看錶,看看胡宛如,又看看媽媽的房門。
房間裡外都是哭聲。
“走吧,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胡賢如急切地說。
“媽……宛兒對不起你了!你對我的養育之恩,我終身難忘……媽……”胡宛如說著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媽……”胡賢如有些驚慌失措,“媽,宛兒給都你跪下了……你就讓她走吧……”
媽媽的房門依舊緊鎖。
胡賢如看著錶盤上的指標在飛快地走著,心裡急壞了。“媽,我也給你跪下!我求求你,你就讓宛兒趕緊走吧,再晚,就趕不上火車了……”
兄妹倆都跪媽媽門口,他們都哭了。
這時,房門突然開了。媽媽的狀態非常差,她的一雙眼睛跟桃子一樣又紅又腫,顯然是流了一夜的淚。
見到兒女雙雙跪在面前,她放聲哭了。他們三人抱在了一起失聲痛哭。
片刻之後,媽媽把他們攙扶起來。媽媽依舊沒有說話,她心裡有千言萬語,可一時卻無從說起……這時,她才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繫著紅細繩的黃金吊墜,把它戴在胡宛如的脖子上,輕輕地掖進她的衣服裡。
“媽,時間來不及了,我們得趕緊走了……”胡賢如說。
媽媽淚如雨下,她無力地擺擺手,示意他們離開。
胡賢如趕緊拉起拉桿箱轉身朝防盜門走去,胡宛如跟在他的身後。胡賢如咔嚓一聲拉開防盜門,這時,胡宛如卻立刻轉身返回,她衝到媽媽跟前,一把撲倒在媽媽懷裡,嗚嗚地大哭了起來。
“媽,到了紫華後我給你打電話……媽,你一個人在這裡孤單了,寂寞了,心裡煩了,就去找樓下王阿姨說說話……媽……嗚嗚……”胡宛如哭著說。
過了一會,胡賢如轉身拉著妹妹離開了。
防盜門啪得一聲關上的那一刻,媽媽突然雙腿無力,癱倒在地,緊接著,就是一陣悲傷的啼哭聲。
下了樓之後,胡宛如仍舊一步三回頭,就在她要轉彎離去時,她看見媽媽正站在陽臺的窗戶前默默地注視著她,久久地注視著她……那樣的孤苦,那樣的可憐……
時間已經非常緊張了,一出家屬院胡賢如就擋了輛計程車,急急地朝輕露火車站趕去。
熟悉的街景從眼睛一一閃過,胡宛如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她才拿起手機給張琰編髮了一條簡訊:“我馬上就到輕露火車站了……”
張琰已經準備了好幾天,他每天都在喜悅和憧憬中感受著愛情的甜蜜,昨天晚上他收到胡宛如的那條簡訊後,徹夜未眠……
這會,張琰又收到了胡宛如的簡訊,他欣喜不已,高興地跳了起來。他趕緊忙完了當天的工作,向沙岩請假。
“人適喜事精神爽。看你的氣色,今天肯定是有什麼好事?請請假去幹啥?”他離開報社時,沙岩問。
“我去火車站。”張琰說。
“火車站?春運早都結束了,那裡有什麼新聞?”
“不是採訪,是……”張琰說。
他看了看外間辦公室沒有別人,就湊到主任跟前小聲地說:“我女朋友要來紫華了……”
“女朋友?我咋從來都沒聽你說起過?”沙岩笑著問。
“我們是同學,我們已經認識9年了。”張琰說,“這次她專門從香泉省趕來,我得去火車站接她。”
“看來你們的感情不一般啊!那時你們才多小?青梅竹馬啊……”沙岩用溫柔的目光看著張琰,目光裡充滿讚賞、鼓勵、羨慕。“太好了,去吧!”
張琰微笑著轉身要走。
“張琰……”
張琰立刻停下來,轉身返回。
沙岩將他從上到下端詳了一番,臉上微微地泛起了笑容。“衣容還算整潔,去吧,別忘了買束花……”
一向跟戰場上的長官一樣嚴謹甚至嚴肅的沙岩突然讓張琰感有點奇怪,原來,他還是張飛穿針——粗中有細,他的心裡居然還挺浪漫。
離開報社後張琰一路朝紫華火車站趕去。
春天的陽光溫暖和煦,照在人身上渾身舒暢。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被一條條寬闊的柏油馬路分割得嚴整而清晰,又被掩映在一片生機勃勃的綠色當中。樹木早已抽枝吐葉,一片片翠綠的樹葉兒嬌弱地抖著,探詢著外面的世界。
蜂呀、蝶呀、鳥呀,還有烏黑輕盈的小燕子,爭相飛舞,在城市的空間裡盡情地歡樂,高高低低,大大小小,錯落有致,它們用曼妙的身姿丈量著天空的高度,也慌慌張張地試探著城市的廣度,勾勒出了多姿的春天的圖畫。
微風撫面,柔柔的,癢癢的,酥酥的。像調皮的小精靈故意在身上逗樂子,有點惱,有點煩,也有點令人既陶醉。
火車到站的時間在下午4點半,張琰進火車站前去了趟花店。
花店裡擺著許多單獨包裝的玫瑰花,張琰便問老闆怎麼不把這些花給紮起來,老闆說一枝花代表“我的心中只有你”,張琰覺得這個寓意貼切,正要買時又發現單支玫瑰有好多種顏色。
他問老闆:“一朵紅玫瑰花代表什麼?”
“情有獨鍾,你是唯一。”老闆說。
“一朵藍玫瑰花代表什麼?”張琰問。
“相守是一種承諾。”
“一朵粉玫瑰花代表什麼?”
“一見鍾情。”
花店老闆是個少婦,體態豐腴,膚色白而有光澤。她看張琰要把每一種顏色都問下去,便索性問:“你是不是沒送過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