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大雪紛飛的深巷(1 / 1)
“怎麼樣?累不累?”張琰問。
“腿疼。不過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胡宛如笑了笑說,“你等了多久?”
“沒事,我也是剛來。”接到胡宛如後他們便朝城中村的住處走去。
雪依舊飄飄揚揚紛紛落下,白天的喧囂和真實全被覆蓋在了厚厚的白雪之下面,整個世界到處都是白茫茫茫一片。離開大馬路走向進村的巷子時,世界變得那麼地安靜,能聽見雪片簌簌落下的聲音。
在蒼茫的天地之間,漫天飛舞的雪花織出了一個奇妙、聖潔、浪漫的世界。
不一會兒,他們身上都落上了皚皚白雪,雪花一落到胡宛如額頭的空氣劉海里忽然就沒了蹤影,你個可愛的小精靈。她白皙的臉已經被凍紅了,他們來到一盞路燈之下後停下腳步,張琰幫她戴上棉襖上的連衣帽,給她繫好帽子上細細的繩子,然後隔著連衣帽輕輕地捧著她的臉端詳著她。
她用清澈明亮的眸子看著他,眨眼間像是在探詢著他。
過一會兒張琰才輕輕地鬆開手說:“好啦!這下就不冷了!”
胡宛如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問:“張琰,你剛才想什麼呢?看你若有所思的樣子,就跟上學時構思文章時的神情一樣。”
“宛如,你穿紅衣服真好看。第一次見你穿紅棉襖還是在1995年元旦前兩天,那天你穿的就是一件紅棉襖,像一團火。”
“95年?”胡宛如問。
“對,沒錯,當時我們都在洛明工業學校,那一年是咱們94級同學離開家鄉後過的第一個新年,輔導員讓我和孫娟、趙利陽一起辦迎新年的黑板報,那天跟今天一樣也下起了雪,你從我班教室門口路過時看見了我,一邊問我在幹嗎一邊走了進來……你穿著一件漂亮的紅棉襖,衣服上帶著帽子,帽簷一圈縫著潔白的絨毛,很好看。”張琰說。
“你記性真好!那是我最喜歡的一件衣服,是哥哥給我買的。”胡宛如說,“我哥的心可細了,他給我選的衣服比我自己選的都好看。”
“不過,是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留下幾道花花的痕跡。”張琰說,“你離開我們教室後我一直看著你的背影,你走路時帽簷一圈的絨毛一晃一晃,跟水草一樣柔美地輕輕擺動著。”
他們一邊走著一邊聊著他們的過去。在一片潔白的世界裡,微弱柔和的燈光輕輕地灑在悠長的深巷,他們手挽著手向前走著,胡宛如大紅色的衣服像四月天裡盛開的鳶尾花,婀娜、清雅。
“對,我記得你還衝著我喊了句‘外面下雪了,把帽子戴上’對不對?”胡宛如夢迴當年,她高興地說。
“你知道嗎?你聽見後轉身衝著我微微一笑,從身後攬起帽子戴在頭上,一圈的白絨毛將你的臉圍了起來,你就像一朵盛開的白蓮,那麼漂亮,那麼美麗,那麼迷人,你的酒窩還在淺淺地笑。”張琰說。他深情地像是在朗讀一篇散文或者是在誦讀一首抒情詩。
“是嗎?我有那麼美嗎?”胡宛如故意衝著張琰笑了笑,美麗的酒窩又浮了出來,“你不會是在給我講童話故事吧?”
“應該說是我們之間的童話,是我們之間詩情畫意的愛情!”張琰說。
胡宛如幸福地笑了笑,她挽著他的胳膊迎著雪向前走著,突然,她像是記起什麼事情,馬上停了下來面對著張琰,幫他輕輕的撫去肩頭的雪片,然後將他的衣領堅了起來,幫他扣好領釦。
她纖細白嫩的手指凍得發紅。
胡宛如也把他深情而仔細地端詳了一下,像是在進行什麼莊嚴的儀式,然後衝著他微微一笑說:“好啦。這樣就不冷了!”
她的酒窩是天神所賜,是雅典娜給她的讓她存放幸福的淺淺的清泉,是丘位元用愛情之箭留給她的一點甜蜜的標記,美麗、迷人。
在靜謐的被白雪覆蓋的巷子裡,他們相互攙扶著從一盞盞路燈之下走過,腳下已經積了一層白雪,踩上去會咯吱咯吱作響,他們繼續朝前走著,身後留下了一串串深深淺淺、相依相伴、不離不棄的腳印……
昏黃微弱的路燈把所有的溫柔和光亮全部灑向深巷,胡宛如身上的紅棉襖依舊那樣鮮妍熱烈,像一團火焰行進在聖潔的世界裡。
“真美啊!這麼大的雪!還是我在紫華看到的第一場雪。”胡宛如輕輕仰面,微閉著眼睛,讓聖潔的雪花落在自己聖潔的臉上。
“宛如,晚上你想吃什麼?”胡宛如每天的晚飯都是要等下班後和他一起吃。
“砂鍋!”胡宛如不假思索地說,“一下雪我就會想起兩種飯——砂鍋和火鍋。”
“那好吧。我們去吃砂鍋。”張琰說。
走到巷子盡頭便是城中村的夜市。
這裡和靜謐和巷子分明是兩個世界,每一家夜市門前都佇立著廣告燈箱,賣包子的,賣煎餅的,賣水盆和賣雜肝湯的餐館都把蒸籠和鍋支在了門口,在冰冷的空氣裡冒著騰騰熱氣,老闆大呼小叫招徠著生意。
張琰和胡宛如來到一家砂鍋店後,胡宛如解開了繫著帽子的繩子,然後摘下帽子對著老闆說:“兩份砂鍋!”
“不,一,一份……我不餓……”張琰趕緊說。
“你吃過飯了?咱們不是說過每天晚上要在一起吃飯嗎?”胡宛如問。
“我,我不餓,真的不餓。”張琰尷尬地說。
“什麼餓不餓?都這麼晚了,怎麼能不餓?這麼冷的天,來一份,全當是曖曖身子……”胡宛如說著又對老闆說:“老闆,兩份砂鍋!”
“不要,不要,我真不要……一份,一份就夠了!”張琰趕緊衝著老闆說。
老闆有點不知所措。“你們到底要幾份,一個說要,一個說不要,這不是在為難我嗎?”
“要!”胡宛如堅定地對老闆說。
“不要……”
老闆懵了。
這時,他倆四目相對。
“宛如,我真不吃……你聽我的……”張琰說這話時一臉尷尬,尷尬裡隱藏著一種痛苦。
胡宛如覺察到了什麼,就不再跟他爭執。
砂鍋上桌後一股香味鑽進張琰的鼻孔,刺激著他的味蕾,他用自己的意志力強忍著,儘量不去想象食物的美味。
胡宛如吃了兩口後問:“你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