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這是先兆流產(1 / 1)
“你們轉移病人?”張琰問。
“是啊。人手不夠,我都累得腰痠背疼了。”她說著就朝一間安排住院的帳篷走去。
“昨天救完那個傷者,已經是今天凌晨了,你肯定沒有休息好……”張琰說。
“醫生的天職就是救死扶傷……所以啊,你們要多報道我們的正面新聞,這樣才對得起醫生。”楊陽說話時還有些可愛。
她告訴張琰她是醫科大學畢業的,當醫生當了三年多,是個外科醫生,她是第一次來災區,也是第一次住帳篷。
“追求真相,弘揚社會主旋律,我們當然義不容辭啦。”張琰說。
“你們這些搖筆桿子的,這會能不能幫我們乾點活……”楊陽說。
“什麼活?”他問。
“嗯——”這時,他們已走進帳篷裡的臨時住院部,楊陽說著將嘴巴努了努,示意他朝前面看。
“搬東西啊?”張琰說,“沒問題!沒問題!”
“這位戰士,請您過來幫我抬一下床,床和病人一起抬出去。”楊陽話音剛落,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醫生衝著張琰說。
“戰士?”張琰還有點納悶。心裡尋思著這是叫誰呢?
“迷—彩—服,叫你呢!”楊陽故意將前三個字一個個說出來,然後咯咯咯爽朗地笑了起來。
“噢!來了!來了……”張琰應了一聲,朝中年男醫生跑去。
一個小時後,28名無法行走的重病患者全部被轉院,張琰找了個空地休息,他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眼前,救援人員把一個個躺在擔架上的傷者送進帳篷裡的急救室。
下午5點多張琰走進急救室時,楊陽正戴著口罩和醫用手套專注地給傷者縫合傷口,縫合線在她手裡來回穿梭,動作嫻熟幹練。
等她摘下口罩後張琰上前問:“昨晚那個小女孩朵朵你還記得嗎?她在哪裡?”
“朵朵?”楊陽醫生有些疲倦,她蹙了蹙眉,“哦……是不是用簪子扎你胳膊的那個小女孩?”
“對,是她,就是她!你不是留了個護士勸她,把她從廢墟把帶了下來嗎?”張琰說。
“王燕!”楊陽衝著一個護士喊。
“昨晚和那個苗子強一起從廢墟回來的小女孩去哪了?”楊陽見護士沒反應,又補充一句,“就是咬記者胳膊那個……”
“下山後她去了他們社羣的帳篷,苗子強你不是讓他去縣醫院了嗎?”護士說。
“好吧,去忙吧!”楊陽擺擺手說。
“行。我知道了,我等會兒去他們社羣安置點找她。”張琰說完要走。
“唉!你等等。”楊陽說,“你應該去採訪一下苗子強,在他被困的幾十個小時裡有著非常感人的故事,我都聽哭了……”
“什麼故事?”張琰問。
“我這會沒時間給你講,他傷情不太嚴重,左腿骨折……”楊陽說,“他在救治區清醒後情緒非常低落……你先去忙吧。我有時間了你來找我,我告訴你我所知到的。”楊陽說。
“好的!”張琰轉身就走。
而這時,站在桌前的楊陽突然覺得腹部異常疼痛,她弓下身子,豆子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她看到張琰的背影已經走在遠處帳篷的拐角處。
“楊醫生,楊醫生……”護士王燕趕緊上前把她扶到床上。幾名醫生過來看了看,不無遺憾地說:“這是先兆流產,孩子肯定沒了……”
張琰來到社羣的臨時安置點,但在帳篷裡並沒有找到朵朵。
晚上六點多,張琰在帳篷裡寫完稿子並及時傳回了《紫華都市報》。隨後,他來到抗震救災指揮宣傳組的帳篷裡,來自全國的各路記者,正在交流他們的所見所聞——
“我們透過廢墟的間隙發現這位母親時,她已經被垮塌下來的房子壓死了,雙膝跪著,上身向前匍匐著,雙手扶地支撐著身體,她的身體已被壓得變形。”一位電視臺女記者說,“我們都已經離開了,這時救援隊長忽然想起了什麼,就趕緊往回跑,他跑到那個廢墟後,從女人身子底下摸索到一個三四月大的嬰兒,嬰兒用被子包裹著,教授的醫生解開被子做檢查時,發現被子裡塞了一部手機,手機螢幕上有一條已經寫好的簡訊:親愛的寶貝,如果你能活著,一定要記住我愛你……真是太感人了。”
另一個記者說:“我們採訪時發現了一位年輕的媽媽,她死亡時用雙手懷抱著三四個月大的嬰兒,這個媽媽的身子蜷縮在廢墟里。可是她低著頭將上衣向上掀起,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愣是將**塞進了孩子的嘴裡,維持著孩子的生命……
“在一塊大石下,丈夫弓著身子趴著,保護著身子下面的妻子,妻子緊緊地抱著他,救援時,他們兩人的屍體已無法分開了。”網站一位記者說,“丈夫本想替妻子擋住飛來的巨石,我相信,他們來生還會是夫妻。”
一位電臺記者說:“一名武警副隊長率隊救援時,他的父親和嫂子就埋在這片廢墟中,他親手刨出老父和嫂子的遺體,都來不及哭泣,就噙著淚水堅持指揮救援……親手刨出親人後還得繼續戰鬥在救援一線,這是多麼的感人肺腑啊……”
一位中年記者說:“這幾天,我們所到之處幾乎無不被夷為平地,無不家園破碎,原本平淡的生活一下子被打亂,幸福的一家人瞬間就生離死別,一夜之間就會無家可歸……真是太可怕了,人的生命原來如此脆弱。”
……
現場一片沉默。
宣傳幹事崔向志已無法抑制自己的淚水,突然,他掀起門簾大步走出帳篷。
離開宣傳組帳篷後,張琰再次來到朵朵社羣安置點的帳篷裡,依然沒有見到她。
張琰心想,朵朵肯定是去找媽媽了。他趕緊走出安置區,徑直朝那天的救援現場奔去。
這時天色就要漸漸暗下來,他打老遠就看見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跟一尊石像一樣坐在廢墟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紋絲不動。風吹著她蓬亂的頭髮。
“朵朵!”張琰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