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離開銀行轉身COO(1 / 1)
“紫華國際學校。”田慶文說。
“貴族學校,不錯!不錯!”張琰說。
“我不認同現在的教育方式,一進小學的校門就開始了填壓式教育,一直得把孩子壓迫到高三,不就是為上個好大學?我一定不能讓孩子從童年起就只知道學習,我選擇這個學校不是為了讓他單純的學知識,而是要讓他成長。”田慶文說。
張琰說:“和我們小時候比,現在孩子的壓力真是太大了。”
“我們上學時,國家的考試製度才恢復了十幾年,許多人的意識還不強。現在真是一代更比一代狠,我們大都是在父母的催促下學習的,而到了我們這一代就開始逼孩子。在80後家庭裡,他們給孩子從幼兒園就報各種培訓班,他們本身就是受害者,現在又來害下一代,咱們以前學過魯迅什麼文章裡的那個,那個……那個什麼話來著……”田慶文想不起來了,他拿出手機在網上搜。
“你孩子上完小學和地方上的公立初中能接軌嗎?”張琰問。
“國際學校有中學,到初中時我就讓他出國。”他還在手機上搜尋著,只是淡淡地說。
“出國?去哪個國家?”張琰問。
“去哪兒還沒想好,這個還得讓孩子媽媽定,她得去陪讀。當然肯定是想去發達國家,那裡環境好,空氣好,沒有霧霾,人們都懂生活而且也講誠信,不像我,為了掙點錢沒黑沒夜地忙,拿著真錢經常還會買到假貨。”他仍是漫不經心地說。
“現在教育帶給小孩的壓力的確太大了,人人都想考試985、211,”張琰說,“年來,這又是一輪千軍萬馬爭過獨木橋啊。”
“學而憂則仕。沒辦法,這是全社會的價值觀,范進中舉嘛!”田慶文突然提高嗓門說:“對,對!就是這句話,太精僻了!我找到了。”
“什麼?”張琰問。
田慶文拿著手機唸了起來:“人們因為能忘卻,所以,自己能漸漸地脫離了受過的苦痛,也因為能忘卻,所以,往往照樣地再犯前人的錯誤。被虐待的兒媳做了婆婆,仍然虐待兒媳;嫌惡學生的官吏,每是先前痛罵官吏的學生;現在壓迫子女的,有時也就是十年前的家庭革命者。”
唸完後他說:“怎麼樣?魯迅近100年前說的。這就叫好了傷疤忘了疼,教育不也是這樣嗎?”
張琰右腹部一陣劇痛,額頭上冒出些許細小汗珠。田慶文依舊在高談闊論,他不得不用桌子角頂在右腹部。
“我們國家的教育要麼學蘇聯,要麼突然全面停止,一停就是十年,要麼包分配,要麼又擴招,現在呢,教育甚至把幼兒園的小孩子都給捲了進去,許多人為上一所好一點的小學,求婆婆,告奶奶,四處花錢求人……”田慶文說,“你還說我們醫藥行業賺錢?說我們是暴利?你看看人家學區房一平米飆到了多錢?要不是因為現在的教育,能有這些現象?”
“家裡既有老人得病又有小孩上學,當教育遇上醫療同時需要開支時,有限的錢會先給誰花?難道一定會花給醫療?毫無疑問是先滿足教育,先顧下一代。”田慶文根本沒有在意張琰的狀態,繼續說,“我這可不是假設,我是見過活生生的例子,有個人為了讓孩子上一所好點的學校,居然連老人的病情和健康甚至生命都不顧了,直接把所有的錢全部交給了一箇中介公司,給孩子買了一個學區房。你說說,這是什麼價值觀?還有人性嗎?”
一天天變得消瘦的張琰疲倦寫在有點蠟黃的臉上。快四十歲了,他的體力不能和年輕時相比,一遇到天氣變化就發燒。
“我們上學時學的是技術,那才是實業報國嘛。可現在的大學生大都只有學歷,動手能力怎麼能跟那些老中專比?我一直就納悶,國家能要得了這麼多坐辦公室的人才嗎?光要文憑有用嗎?什麼是國之重器?工業!我們的工業生產需要更多的工匠,需要更多的技術型人才,可是,現在這種教育體制下能培養出來這些人才嗎?有多少尖子生上了大學後找不到工作,又有多少學生大學畢業後居然改行了?”田慶文說,“真可惜,當時的那一批中專學校都被淹沒在了歷史的煙霧裡了。”
“我們不也改行了嗎?”張琰嘆了口氣說。顯然,他不想再探討這個沉重的話題了。他突然切換了一個話題說:“慶文,你知道我這一生最想幹的工作是什麼嗎?”
“不會是想著製造武器吧?”田慶文問。
“當然不。”
“那你想?”田慶文有些疑惑。
“當記者。”張琰說。
田慶文突然明白了。
張琰突然說:“最近身體有點困,我想休息一會,慶文,我們下次再聊吧。下午我還有個會要開,得準備一下。”
這算逐客令嗎?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臉色不好,要不去檢查一下,看看有啥問題沒?”田慶文說,“紫華這幾家大醫院的院長和專家我都熟悉,我們是客戶單位,你要去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來安排。”
“沒事沒事。還是老同學上心啊。”張琰將田慶文送出房間,然後衝著對面的隔斷說:“小王,替我送送田總。”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來自張琰辦公室的門鎖。他的右腹部鑽心地疼,實在忍受不住了,單膝跪地頭上冒汗。
時間在悄悄改變著每個人容顏的同時也改變著每個人的生活。謝潔就要從紫華市商業銀行嵐水區支行副行長的職務晉升為行長時,上級前來考察,她直接告訴人家她要離開銀行,建議總行能重新確定合適人選。
謝潔大學畢業那年,中國四部委已經宣佈把那一年作為中國電子商務元年,這些年來,網際網路金融正以新的業態在迅速崛起,“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號召激發著年輕人心中的財富夢想,人們幾千年來的生活方式一天天被顛覆。
謝潔收拾完行李和同事握手告別後,開車穿越了半個紫華市,從老城區向自貿區駛去,一路上,她將汽車音響放得很大,這些年來的一幕幕往事跟窗外的建築物和風景一樣從眼前閃過,從浩達棉紡織廠到銀行,一晃已過去了近二十年。在等待紅綠燈時她不禁將臉湊近觀後鏡,眼角的魚尾紋越來越清晰,眼睛也不再清澈。時光真是把殺豬刀,淡淡的憂傷浮於眉間,她看著看著,心頭不禁浮上一陣酸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