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狡兔死,走狗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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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炁減息,其功稍遲,若住炁兼行炁,其功倍也……”

鄭乾沒想到的是,那牆後神秘高手所說的“幾個不甚理解的句子”,竟是一門相當高深的功法。

其文玄奧,涉及玄理奧秘,非學識深厚之人難以解讀。

這世界文化普及程度不高,武者重心又全在練武之上,拋開那些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派子弟不說,大部分武者比文盲也好不了多少。

也難怪這神秘高手將主意打到了自己這個瀕死的書生身上。

鄭乾驚訝恍然之餘,又微微驚喜。

牆後這神秘人,僅憑傳過來的一股陰寒內力,就能助自己殺死會武功的惡漢,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連這樣的人物,也難以理解的功法,將會是何等品階?

穿越兩月半,鄭乾雖沒有機會練武,對這世界的武道卻也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

知道不僅武者分為九品,功法也分為天地玄黃等不同等階。

根據系統資訊,從惡漢身上得到的《斷玉拳》,便是最低等的黃階功法。

“能被這神秘高手如此重視的功法,至少也是玄階起步吧?”

鄭乾忍不住興奮的想。

可惜!

驚喜過後,鄭乾很快就再次失望。

因為牆後神秘高手所說的句子並不連貫,根本就無法修煉。

也不知是防著鄭乾,還是隻有這些句子不懂。

“這是什麼文章?小生竟從未讀過?說的似乎很有道理,仔細琢磨,又有些奇怪……”

鄭乾一邊老老實實的從字面意思幫牆後高手解讀,一邊佯裝不知這是武功秘籍,故作好奇的挑起話題,探聽訊息。

“嘿嘿,老夫也是偶然從古書中看到了這幾個句子,覺得奇怪,好奇之下,才想弄個明白。”那神秘高手掩飾道:“或許,只是寫書之人偶發的感慨,並無實際意義。”

“你不要多想,只管盡心解讀就是。”

“老夫不會虧待你的。”

“其實,若你不去抄經,老夫也能幫你交了罰金,還你自由之身。”

“啊?真的嗎?”鄭乾故作驚喜。

“老夫何等身份,豈會騙你?”牆後之人一聲冷哼。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鄭乾當即表現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樣,連聲道謝。繼而顫聲道:“小生常聽人說,大隱隱於市。前輩手段非凡,莫非便是傳說中的隱世高手?”

“隱世高手不敢說,但這小小青萍縣的武者,確實還不被老夫看在眼裡。”牆後之人傲然回答。

“呀!”鄭乾驚喜撫掌:“天見可憐,沒想到竟讓小生在身陷囫圇之時,遇見了高人!”

“高人有所不知,小生在外面有一個仇家,乃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在縣裡極有勢力。小生此次入獄,便是遭了對方的陷害。”

“小生寒窗苦讀十載,直到今日落難,方才悔悟,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

“所以,小生斗膽,祈請前輩垂憐,收小生為徒,傳小生幾門自保的本事。小生來世,定然做牛做馬,不忘前輩的恩德……”

“砰—砰—砰……”

鄭乾一骨碌起身,蹲在地上,以拳錘地,發出響聲。

聽著,就像是在使勁磕頭。

那牆後的神秘高手,即便武功再如何高深,也沒有穿牆透視的本事,難以發現鄭乾的虛假動作。

“行了!快別磕了。我答應你。”牆後之人急急出聲阻止:“你重傷未愈,莫要做這類劇烈的動作。”

顯然是怕鄭乾有個三長兩短,無人繼續替他翻譯那功法。

“多謝前輩!哎呦——”

鄭乾佯裝欣喜起身,然後,又似真因劇烈磕頭牽動了傷勢,痛呼一聲,坐倒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快快躺下,莫要亂動!”

牆後之人的語氣極為焦急。

“嘶……小生……小生沒事……”

鄭乾呻吟不斷,聲若蚊訥。

“噗——”

牆上被堵住的小洞再次被捅開,又滾落了一顆暗紅色的藥丸。

“快,把這血參丸服下。這藥丸中含有百年血參,最擅調理內傷、彌補氣血。”

牆後之人急促的語聲中明顯帶著肉疼。

多半是這藥極為珍貴,和先前那顆黝黑藥丸不是一個檔次。

鄭乾毫不客氣的撿起藥丸,一口吞下。

下一刻,一股勝過先前那藥丸數倍的熱流在體內湧出。

“好傢伙!竟然藏著這等好貨!若不演戲,還真討不來……”

鄭乾得意腹誹。

半晌之後,將腦袋再次湊近小洞:“前輩,小生感覺好多了。您什麼時候傳我武功……”

牆後之人:“……”

“練武非一朝一夕之事,這樣,老夫傳你一段心法口訣,你先自行琢磨。等你傷好了,出去之後,老夫再手把手的教你。”

牆後之人心中雖然不耐,卻也不得不耐著性子給予好處。

在他看來,這小書生應該是連遭變故,把學習武功當成了救命稻草,以為練武之後就不會再這樣被人隨意欺負。現在說什麼,對方都未必能聽得進去,不如遂了他的心意,給他點兒甜頭,先把人穩住。

當下,隨口將自己修煉的內功心法背了一段出來。

鄭乾自然是千恩萬謝,然後唸唸有詞,一下子像是陷入了對這內功心法的鑽研之中。

牆後之人叫了兩次,鄭乾竟似乎完全沒有聽到。

無奈,只好暫時放棄了繼續讓鄭乾翻譯“句子”的打算。

另一邊,鄭乾研究了一番牆後之人給的內功心法,卻並沒有急著修煉。

有道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鄭乾知道,內功修煉,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結果的。

而且,內功的好壞,往往決定著武者的上限。

有金手指在身,鄭乾絕對比其他武者會多一些選擇的機會。

所以,要慎之又慎。

暫時,最好只是研究借鑑。

而鄭乾之所以向牆後高手討要武功,除了有羊毛不薅白不薅,也是為了拖延時間。

沒錯。

就是拖延時間!

從發現牆後之人讓自己翻譯的句子並不連貫之時,鄭乾就驚覺對方需要自己幫忙翻譯的東西,可能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多。

若翻譯得快了……

“狡兔死,走狗亨”,在前世或許只是故事。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卻很可能變成親身體驗的悲劇。

外面的讀書人不少,對方不找,偏要費勁救自己一個坐牢瀕死的小書生,未嘗沒有牢房裡更不容易洩密的緣故。

甚至,對方之所以藏在牢中,也是這個原因。

否則,以對方展露的神奇武功,這小小的縣衙牢房,又怎麼可能關得住這樣的高手?!

鄭乾很容易就腦補出了事情的脈絡:對方得到了一本來路不正的武功秘籍,躲進牢房裡修煉,誰知秘籍內容太過深奧,只好找自己這個書生翻譯……

既然來路不正,那為了保守秘密,更加要殺人滅口。

能多拖延一天時間,就能多一些變數,多一絲活命的可能……

“哐啷啷——”

思慮之間,牢門再次被人開啟。

那被喚作丁小寶的獄卒帶著一個郎中走了進來。

“哎呦……哎呦……”

鄭乾整個身體都軟了下去,開始有氣無力的呻吟。

郎中抓起鄭乾的手腕,診脈半晌,眉頭越皺越深。

“大夫,怎麼了?是沒救了嗎?”丁小寶眉頭一挑。

郎中並未回答。

又抓起鄭乾另一隻手腕,繼續把脈。

七八個呼吸之後,方才鬆開手來,衝丁小寶道:“沒有大礙。吃兩副藥,修養幾天就行。”

“是嗎?”丁小寶將信將疑。

那惡漢羅三乃是練過武功的。十幾拳下來,別說鄭乾這樣的白面書生,就是體格強壯的漢子也承受不住。

看這書生半死不活的模樣,明顯一隻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怎麼可能像郎中說的這樣輕描淡寫?

尤其對方剛才把脈,還用了那麼長時間。通常,也只有遇見棘手病情才會這樣……

若非這郎中,乃是官衙固定合作的大夫,經常會打交道,知根知底,丁小寶都要懷疑對方乃是信口胡扯的庸醫。

“難道老夫還會騙你?”郎中沒好氣的懟了一句,背起藥箱轉身就走。

並不是所有給犯人看病的活兒都是肥差。

有的犯人,身份特殊,家境殷實,給他們看病,除了衙門官方發放的薪俸,還能得到犯人家屬的賞錢,確實令人愉悅。

有的犯人,則如鄭乾這般,孤家寡人,窮困潦倒,根本摳不出半點兒油水。

郎中自然沒有幹勁。

尤其是從診脈判斷,這窮書生雖然傷了腑臟,體內卻有一股勃發的生機,並不像獄卒丁小寶說的那般重傷,連湯藥費都掙不了多少。

丁小寶討了個沒趣,怏怏的鎖了牢門,跟了出去。

“這些奸詐鬼,有苦差事,都推給老子……”

一個時辰之後,丁小寶罵罵咧咧的端了一碗黝黑的湯藥過來。

也不開啟牢門,直接將藥碗頓在牢門外的地上,敲了敲柵欄:“兀那書生,不想死的話,就爬過來把藥喝了。”

喊完,也不待鄭乾起身,立即轉身離去。

“老夫給你的藥丸,足以治你的傷,這湯藥,不喝也罷。”牆後神秘高手的嘶啞聲音,猛然在鄭乾耳邊響起。

鄭乾嚇了一跳。

心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果然都在對方的監控之中。

瞥了眼藥碗,猶豫了一下,為了掩人耳目,還是緩緩起身,佯裝艱難的挪到牢房門口,搖搖晃晃的端起了藥碗。

等藥碗湊到嘴邊,湯汁已灑了大半。

鄭乾仰著脖子,假裝喝了許久。將碗放回地上時,剩下的小半藥液又順手倒在了地上。

藥液很快就從硬土地面滲了下去,只留下一點淺淺的痕跡。

鄭乾躺臥在地,沒多久就微眯著眼打起了呼嚕。

牆後之人,沒再出聲讓鄭乾翻譯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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