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18沙窟,老刀把子,百首嬰孩(1 / 1)

加入書籤

一夜無話。

陳遠提著刀直接前往南部城區,沙窟。

沙窟是由一堆沙子構建而成的建築物,青州城南部城區有大約三十萬人。

三十萬人,其中二十幾萬人,都像王姓農婦和李寡婦一樣,依靠給周圍的武者家族做一些家務活,來換取幾十文銅錢,滿足一家人基礎衣食住行的生活消耗。

一兩碎銀,可以兌換一千多文。

陳遠之前給了到凌雲居打掃的王姓農婦等十幾個農婦一人一兩碎銀,相當於她們辛苦打工一個月的所得。

沙窟本就是給這些在青州城中居無定所的人維生所用,一個月僅需一百文,就可以在其中擁有一間可以容納四家之口的房屋。

說是沙窟平民房屋,其實沙子裡面也混合了一些泥土,讓房屋顯的略為堅固一些。

陳遠走在沙窟房屋街道上,看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在街道上走路的人們。

有人在街邊支了個早餐攤子,攤子上只有一種食物,蒸的米糕。

米糕是由少量發黃的小米和著大部分野菜葉子,還有一些一起糅合,製作而成。

購買米糕的人,排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隊伍末尾,還有十來歲的孩童為了排隊位置打鬧、哭喊起來。

掛在早餐上的破舊布上面寫著幾個字,一文一個,概不賒賬。

米糕早餐鋪子老闆是一個年過三旬的中年男人,歲月的風霜將他的臉打磨的好似沙子一般粗糲,如同這沙窟之人的生活一般。

他瞎了一隻左眼,右眼來回掃視著眼前攤位,防止有人從他的攤位偷拿米糕。

看到陳遠走來,尤其是他所穿袍服上的那枚銅刀標誌,臉色大變,瞬間停下手頭的活計,畢恭畢敬地彎著身子走到陳遠身前。

“這位尊敬的大人,不知道您來到我們這骯髒的沙窟,有什麼事情嗎,小人還算是通曉這裡的情況,或許能為您提供一些幫助。”

瞎眼中年男子將手中的米漿和野菜葉子殘渣在褲子上抹了抹,讓手更乾淨一些。

他滿臉帶笑。

陳遠沉吟片刻,方才問道,“你可知道沙窟裡面喚作老刀把子的人,上面安排了任務,說是他家裡面鬧詭異,把他全家人都殺了,好像只有他的一個女兒活了下來。”

瞎眼男人左右看了一眼,還在排隊買米糕的人沒人在乎陳遠剛說的話,都是急著買米糕。

陳遠瞥了隊伍一眼,手指一彈,“這枚碎銀子給你了,儘快收攤,你給我詳細說說。”

瞎眼男人感覺懷中一涼,他低頭一看,一枚起碼半個雞蛋大小的碎銀子。

他心臟瘋狂跳動,這起碼相當於他辛苦幹大半個月的收穫。

他大手一揮,大聲喊道,“今年的米糕不要錢了,有大人給你們付錢了,自己去拿吧。”

擺放在攤位木桌上的上百個米糕,幾乎是在瞎眼男子說出這番話的幾個呼吸之後,就被亂七八糟的幾十隻手緊緊抓在手中,不放開。

還有人抓到一大把米糕之後,就將米糕塞入嘴中,被黏膩的米糕塞的一下子咽不下去,堵在喉道里面,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濺起一堆泥土。

還是他旁邊的一個乞丐大大方方地掏出那話,滋滋滋,尿水進入貪婪的少年嘴裡,將他嘴中的米糕融化了一點,順滑的進入他的咽喉,滑入胃裡面。

少年又羞又怒又後怕,口中的尿水腥臊味道更是讓他一陣嘔吐,差點將剛剛吃下去的米糕全部吐了出來。

他強忍住嘔吐之意,只覺今天是丟盡臉面,捂著臉朝家中跑去。

“這裡的刁民就是這樣,大人見笑了。”

瞎眼男人訕笑道,手不停擦著褲子,額頭和後背的冷汗一直流著。

眼前官老爺的這身袍服給他太大的震懾力了。

陳遠一米九的身高,瞎眼男人頂多一米七。

他微微低頭,俯視著瞎眼男人,“你很怕我?”

聲音平靜,瞎眼男人卻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平日裡只是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你要饒過我啊。”

陳遠一隻手提著這男人的肩膀,將他提了起來,不耐煩道。

“告訴我老刀把子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不在意。”

瞎眼男人這才緩下心來,兩人站在一處禿了樹枝的樹下。

他這才講道,“這沙窟,實在是窮的不行的人,才一家子住在這裡。

可是如今這世道,不管跑到哪裡,都有人去剝削你。”

他腦袋飛速朝著四周轉了轉,獨眼十分謹慎,看到沒有人,才吁了一口長氣。

“老刀把子,掌管著沙窟五分之一的區域,像我這樣的攤販、乞丐、租住在這沙窟中的平民每個月根據自身收入,要給老刀把子統領的黃沙會交上保護費。

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在這沙窟的沙房裡面免費生活下去。”

陳遠問道,“官府就沒人過來管管嗎,這裡的居民本就是身無分文,全靠務工生活。

再這樣盤剝他們,他們豈非會直接反抗。”

他的這番話似是激起了獨眼男人的情緒,他低聲咆哮道,“誰來管,誰會在乎這群飯都吃不起的卑賤之人。

能夠來到沙窟這片三不管地帶的人,早已是對生活毫無希望,對未來不存任何期待的徹底絕望之人。

我們飯都吃不上了,就算是反抗,又有幾分力氣。

那些武者大人隨手擊打之下,我們就像這空中飛舞的蚊蟲一樣,一下子就被打碎打爛。

好死不如賴活著,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好歹還能繼續活著。”

獨眼男人發洩完,才後知後覺,怯懦道,“是我說太多了,這位大人。”

陳遠面色平靜,“繼續說,老刀把子既然統管這麼大區域,他的實力絕不會差,為什麼會被詭異侵襲,如今全家上百口人,全部都被殺掉了,沒有一個人跑出來。”

“那是前幾天下大雨的一個晚上,沙窟好多房子都漏雨了。

大人您看這道路兩邊的沙房,都是拿沙子、泥土、混合著一些城中廢棄的石料混雜而成的兩層房屋。

但是,我家就在老刀把子的房子對面,他佔了足足能讓四五十人居住的土地,咕甬了上百人服侍他,讓人好生羨慕。”

陳遠跟著獨眼男人繼續前行。

“那天晚上,雨下太大了,我租住的沙屋漏雨漏的太嚴重,受不了了,我拿木桶不斷把屋內的雨水全都往外面舀,卻根本舀不動。

屋內的雨水越來越多,我看著屋子對面,老刀把子所在的用石頭和玄木造成的結實屋子,心生羨慕,他那屋簷,把雨水全都給擋在外面了。

我坐在沙屋門口,一時間感覺這人生都沒了太大意思。

可就在我看著老刀把子房子的時候,我就聽見了他的房子裡面不斷傳來尖叫、怒吼和哭喊聲。

我感覺不對勁,就立刻跑回我的屋子裡面。

更加猛烈的牙齒撕咬聲、刀劍劈砍聲音,從老刀把子的屋子裡面源源不斷地傳了出來。

我嚇得渾身直搖,我趴在視窗往對面看,濃厚的雨幕把我的視線給徹底擋住了。

我只能看到一個足足有四五米高的,黑漆漆的東西,在他那院子裡面不斷翻滾,發出悽慘的哭聲。

那天晚上,住在我附近的鄰居都被這大暴雨嚇醒了,生怕被淹沒在這滔天大雨裡面,估計都聽到老刀把子院子裡面的聲音了。

但是裡面是什麼東西,大家都沒人敢去看。

現在,大家都搬離了那片區域。

您看,這就是老刀把子的院落,夠壯觀吧。”

獨眼男人端著笑,指著他身前那安靜無比的院落。

陳遠笑了笑,“你的口才不錯,以前是念過書的吧。”

獨眼男人流露出傷感之意,“那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我早都忘的差不多了。”

陳遠又將一枚碎銀甩到獨眼男人的懷裡,“早點走,這裡馬上就會變得很危險。”

獨眼男人忙將碎銀收到懷裡,頭也不回地朝著街道盡頭跑去。

“倒是個機智的人。”

陳遠看著眼前模糊的匾額,“老刀把子”四個鎏金字,還若隱若現。

只是這座院子,已經徹底損毀了。

這座由堅硬的玄鐵和水紋木建成的奢華庭院,在禍級詭異的入侵下,在短短几天時間裡面,就已經變成廢墟。

陳遠回頭看了對面兩層高的沙屋一眼,裡面已經沒有多少生命氣息存在,顯然,如獨眼男人所說,裡面的居民全都離開了這片區域。

他低頭看地面,血水乾涸的痕跡,將地面腐蝕成坑坑窪窪的樣子。

屋簷上,掛著一隻只白色的八角燈籠,即便人已經死完了,燈籠還閃爍著或明或暗的光芒。

陳遠抽出青玉長刀,青玉蠱皮膚加身。

當他的腳踩進這座寬廣院落的那一刻,白色霧氣大為升騰,幾乎將整個院落都給徹底覆蓋,陳遠差點就看不清前面是什麼樣子。

可惜,只是差了一點。

青玉蠱的皮膚加身,六隻複眼的視覺能力也加持在他身上,他的眼睛散發幽幽綠色光芒,可以看清這座院落裡面的每一個角落。

他強大的感知能力讓他察覺到,這座五進院落裡面的入口處並沒有什麼詭異、怪物存在。

只有倒在地上的十幾個僕人,好似疊羅漢一般,屍體被整整齊齊堆放在一列,足足有七八米高。

疊放在一起的屍體已經徹底乾涸,身上佈滿了抓撓痕跡。

血腥味道在這座院落中經久發酵,彌散不去。

只是,屍體的腦袋已經被全部啃食掉。

陳遠又進了第二進院落中,依然是整整齊齊疊放的一堆屍體。

第三進,依然如此。

這些院落的屍體腦袋,全部都被啃食乾淨,只留下完整的一個頭顱顱骨,這怪物好似只喜歡吃腦袋。

直到第四進院落,陳遠透過越發濃郁的白霧,看到了一個五米高的百頭嬰孩,在拿著一具屍骸不斷啃食,好似在吃零嘴。

嘎嘣嘎嘣的骨頭脆響聲不斷響起,嬰孩看到有人來了,口水直流。

“人,人,活人。”

“嘿嘿嘿。”

百頭嬰孩的軀體中央位置,最大的那個腦袋直勾勾看著陳遠,將手中的那具身體直接扔在一旁,跌跌撞撞就朝著陳遠跑了過來。

陳遠看著這座龐大的嬰孩頭顱疊成的怪物軀體,其體內充盈著磅礴的血氣、怨氣,身體上的嬰孩嘴巴不斷一張一合,發出刺耳的低聲波穿刺聲音。

百首嬰孩衝到陳遠身邊,五米高的身形,幾乎將他頭頂視線全部遮蓋住。

濃郁的死人味道,猶如發酵許久已經腐爛的醬缸菜,撲鼻而來。

陳遠的青玉蠱皮膚,將這一切味道都隔絕在外。

庭院中刀光一閃,煌煌血氣灌注到青玉蠱的口器化作的長刀之中,刀口寒光大作。

他腳步重重踩踏在地上,轟然一聲,他高高躍起。

“哈?”痴痴呆呆的百首嬰孩歪了歪頭,呱呱叫喊起來,手忙腳亂地將千百隻手都擋在頭頂。

劃拉一聲,布帛被切割的聲音,在小院中迴盪。

陳遠目光平靜,看著眼前掙扎扭動的嬰孩,灰黑色的血水混合著密密麻麻的白灰色小蟲子從它身體上奔流而出。

百首嬰孩猛然張開上百張嘴,狂暴的低聲波穿透聲音對著陳遠撲面而來。

陳遠的頭髮飄揚而起,籠罩全身的青玉蠱皮膚蕩起微微漣漪,震盪聲波讓他的全身皮膚好似按摩一樣,酥酥麻麻,十分舒適。

他緩緩落在地上。

龍行步發動,在百首嬰孩還沒有轉過身來的時候,又是如法炮製的一刀。

百首嬰孩渾身的嬰孩頭顱吃痛,千百隻手在空中胡亂飛舞,從它的身體裡面蜂擁而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蟲子,在空中蠕動著朝陳遠襲來。

長刀飛舞,陳遠面色沉靜,感覺到噁心。

他能看出來,這頭詭異身上的嬰孩腦袋各不相同。

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怪物到底是怎樣形成的。

他一刀一刀,將這憤怒咆哮的低智嬰孩怪物渾身血氣吞噬殆盡。

【血氣值+3000】

他面無表情地走向第五進院子。

他在裡面,感受到了四股血氣濃度和這頭百首嬰孩一模一樣的怪物。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