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生命無常,活著就是最大的幸福(1 / 1)
陳遠從地面的廂房抱下來一堆木柴,堆積在這座血池周圍,木柴被黏膩的血漿浸透,似乎很難被點燃。
他站在血池十米遠的位置,將手中兩個橢圓火石猛然擦響,嗤嗤,燃燒著火星的兩顆石頭劃過一道弧線,墜落在木柴上。
火焰。
簇然升起。
陳遠跑到下行的臺階上,回望著這片充滿了血腥、汙濁的地下試驗場,一排二三十人,兩三千人的血肉軀體,在這裡化作枯骨。
這等規模的血祭之地,只是一個五境兇級詭異分身,為其自身準備的血肉復甦的基礎祭品。
青州城中,還有多少人在悄無聲息的化作一縷塵煙,徹底消散在地下,卻無人知曉,也沒有人在乎他們是否還活著。
在血漿中浸透的木柴,混合著陳遠剛剛留下的一縷血氣,徹底燃燒起來。
火焰開始生長,骯髒和腐朽開始燃燒。
被鐵鉤子懸掛著的千百具血肉之體,在火焰海洋經過他們的時候,也慢慢燃燒起來。
火,越燒越大。
嗶啵嗶啵,皮膚和血肉像木柴一樣,水分不斷蒸發,變成越發黝黑的塊狀物,黑色的灰塵在空中飄蕩積聚,溫度在慢慢升騰。
火焰海洋開始逼近陳遠的腳下,他站在臺階上,久久不曾上去,只是看著這片浩蕩的火焰,長刀已被收起,心靈已經麻木。
聽著身後的燃燒聲音越來越大,他走出了這間地牢。
.........
青州城,欽天監。
山水圖前。
在陳遠擊殺四隻百首嬰孩融合在一起的四境厄級詭異時,山水圖上對應的南部城區沙窟位置,老刀把子所在的院落,驟然爆發出一陣濃濃的灰色氣柱。
“來人,來人,又有五境兇級詭異爆發了!”
一個穿著一顆星辰圖案袍服的少年大喊著,十分焦急。
偌大的山水圖房間裡面,只有他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才有披著兩顆、三顆星星袍服的少年走進來,臉色不快。
“小辰,你急什麼啊,我們熬了幾天大夜監督五境兇級詭異,這幾天降妖司才把青州城內肆虐的兇級詭異給殺個乾淨,我們才睡了一個時辰。”
“小辰,你要是敢誆我,你信不信我打的你下不了床。”
其他幾個都披著星辰袍服的少年都惡狠狠盯著呂小辰,他們眼中都帶著血絲,帶著厚厚的黑眼圈。
“在沙窟,你們快看。”呂小辰連忙指著那正在飛速縮小的灰色氣柱,只是這氣柱只有剛才的一半大小,甚至還在飛速變小。
啪。
啪。
啪。
連續三個巴掌打在少年的髮髻上,將他被木簪固定的頭髮打的散亂開來。
他嘟著嘴,看著沙窟那裡已經飛速縮小快要徹底消散的詭異氣柱,臉色發紅,十分委屈,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師傅狠狠批評的小徒弟。
作為欽天監裡最受寵愛的小師弟,他有求必應,幾乎是團寵。
“哎,你這,肯定是某個詭異被降妖司的人逼到無奈,自爆了唄。
就連那些武道四境鍛骨境的武者施展禁忌武技的時候,也能勉強達到兇級詭異的實力。
大驚小怪,真是的。”
幾個師兄打著哈欠,很快離去。
呂小辰卻是沒有心思休息,他緊緊盯著山水臺,尤其是南部城區的沙窟位置。
“沙窟那裡肯定是爆發五境兇級詭異了,我一定要看看,到底是誰殺的那頭詭異。
這一次,我要下血本,用師傅給我的留影寶石把這光影記錄下來,哼,省得師兄他們又說我說假話。
對了,我現在就去任務大廳看看,沙窟那裡有什麼剛剛完成的任務。
那裡,一定有剛剛完成的任務清單!”
........
陳遠站在院落的地牢入口,十米遠的位置。
他坐在石椅上,靜靜等待了半個時辰。
轟!!
整個地牢中不知道蓄積了多久的瘴氣,在被陳遠丟進的火石點燃後,形成恐怖的連鎖反應,直接爆炸開來。
陳遠迅速往後退去,從第五進院子跑往門口,院落中原本濃郁的白色霧氣盡皆散去,他長呼一口氣。
轟隆隆。
碎裂的地面直接蔓延至門口。
他縱目看去,地牢所在的地面已經徹底塌陷,成為一片縱橫十幾米方圓的巨大深坑,前面幾進院子地面則是四分五裂,露出石板下方的猩紅地面。
回頭看了幾次老刀把子的院落,陳遠順著他在瞎眼男人身上留下的血氣方位,很快就找到了這個一臉驚恐的男人。
他竟然沒有離開多遠,就坐在距離老刀把子院落一千米遠的一處小酒樓裡面喝著濁酒,吃著花生米,嘴巴不停嘀咕。
他低著頭,吐著花生米的皮,“今兒個,爺也算是闊綽一回,吃花生米都不用吐皮了,暢快。
要是能天天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就好了。”
眼前視線被擋住的時候,他脫口而出,“誰啊,擋我視線。”
當看到眼前人是一身碧綠色皮膚,臉部露出的陳遠,他立馬站起來,嘴唇顫抖。
“爺,我沒想到是你啊。
原諒我嘴賤。”
他啪的一聲,立刻狠狠扇了自己左臉一巴掌,扇出紅印。
諂笑著,討好著。
陳遠拿起酒壺,直接一飲而盡。
“小二,再來十瓶一斤重的酒。”
“得嘞,爺。”
嘭。
十瓶濁酒放在桌上,陳遠擺了擺手,“坐吧,喝酒。”
他沒有多說話,只是默默給自己灌著酒。
老刀把子佔據了沙窟五分之一的地盤,以整個沙窟二十多萬人來算,地牢中死去的幾千人不過是滄海一粟,不足為道。
降妖司的准入門檻是勁力境武者,二境祟級和三境禍級詭異是任務大廳最常派發的任務。
這就意味著,最為常見的邪級詭異氾濫生長,生活在沙窟中的平民朝生暮死,是沒有人在意他們的生死的。
“這狗日的世道。”
陳遠低罵了一聲。
獨眼男的本來還有些敬畏拘謹,聽到這話,猛然拿起一罈子酒,狠狠灌了一口,酒水將他打著補丁的衣領打溼。
“爺啊,活著就行了。
咱們這種底層平民,活著就是最大的幸福。”